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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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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瑟瑟,扯动着树枝上仅剩的几片叶子,发出簌簌的响声。
晚秋,天突然变短,太阳上班的时间像被按了加速键,导致下班也格外早。林深从饭店出来的时候,整条街已浸在浓稠的夜色里。
“真不和我们一起去唱歌啊?”同事挽留道。
“不了,真有事,下次吧。”
“行吧,那你车停哪了?我们去回音,顺不顺路?”
“云七路那边,和你们正好相反。”
“那行吧。”
“林深,路上小心。”一直站在人群边的陈经理,适时开口道。
“好的,陈经理,那我就先走了,你们玩的开心。”
今天是部门聚餐,家里有事,林深只能临时离开。往停车位置去的路上,周围也渐渐从繁华转为冷清。只有路边几个零星发出微弱惨白光源的路灯还奋战在原地。一阵风吹过,林深拢了拢身上的风衣外套,加快了脚步。
“啊,不知不觉就这个时间了。”林深抬起手腕,看了一眼上面的时间,“看来回去又要被母老虎念叨了。”
四周静的过分,就在某一时刻,甚至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也消失不见,林深却全无察觉。
几分钟后,林深终于走到路边停放的车前,解开车锁,车灯顺势亮起,刺目的灯光闯进黑暗,照亮车前数米的距离。
林深拉开车门,正要坐进去,突然听见一声尖锐的惊叫,似哀嚎似挣扎更似呼救。这声呼喊成功打断了他上车的动作。
林深巡着声音的来源望向不远处的转角,那边是漆黑的夜幕。咔哒的关门声后,林深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向着黑暗走去。
手电筒照的范围有限,林深拐过街角往前看去,只隐约看见一个身影蹲在地上不动。又向前走了数十步,才看清刚刚‘蹲’在地上的竟然是两个人。
一人躺在地上,另外一人膝盖跪在其胸膛处,死死抵住,原来是打架。
他正要出声阻止,就见上面那人身形微动,一道白光闪过,血浆从下面那人的脖颈处喷涌而出,以林深200多度的近视,甚至恍惚中还看到那飞溅的血液还散发着热气。
底下的人痛苦地捂着脖子,头侧向林深的方向,眼睛因绝望和痛苦瞪得很大,让人感觉下一秒眼球就会因为用力而脱眶而出。最后的最后,是男人临死前伸向林深的手掌,那上面沾染上刺目的红色鲜血,同样染红了林深的视线。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对这一切熟视无睹,冷漠的从男人身上起身,转身望向不远处的林深,垂在身侧的手中握着一把白色的、匕首形状的武器。
那匕首明明刚刚饮过鲜血,却未沾染半分,通体乳白,像被这月光沁洗过一般,那是一种完全失去温度的白。而更令林深心底发颤的是对方冰冷无感的目光,对视上的瞬间,林深只觉得透骨的寒席卷全身。
‘动起来,动起来,动起来!’林深不断在心中呐喊,想要激活自己已经僵在原地的身体。
求生本能超越恐惧,林深重新获得身体支配权。可他刚刚抬起手臂,面上的神情还未来的及变化,便彻底定格在原点,一阵凉气拂过,吹动林深鬓间的碎发。
林深记忆的最后是那抹白飞速向他袭来的景象。
死前,林深最后想的却是,“完了,今天又没做晚饭,林舒真的该生气了。”
“哥哥,这周轮到你做饭了。”一道傲娇的女声响起,女孩嘴中叼着没吃完的面包片,大口喝下杯中的牛奶,还飞快的伸手抓起一根桌上的香蕉,而后是劈里啪啦的脚步声,跑向门口。
边换鞋边继续道:“都怨你,害我都要迟到了,笨蛋。”之后,是大门关上的声音。
林深一身家居服,顶着有些凌乱的头发,正坐在桌边吃着早饭,耳边是妹妹抱怨的声音,亲切而温馨。
可这明明是3天前发生的事,而他也分明死在了周四晚上。
林深握了握手中的杯子,牛奶隔着玻璃壁散发出的温热正源源不断的传到他手心的皮肤。身体迅速失温的感觉和牛奶的热量都那么真实,一时间让林深有些恍惚。
他环顾四周,一把捞过桌子边缘的手机,点亮屏幕。上面赫然写着时间,10月15日,星期一。
林深感到有些混乱,突然,他想到什么,视线猛地转向门口。
一秒,两秒,三秒……无事发生。
一切都是他的臆想吗?是昨晚做的梦吗?梦到杀人,梦到被杀……
林深摇头失笑,对自己的梦感到好笑。那么真实的场景,那么清晰的痛感,看来他也有写作的天赋。
林深手一边缓缓伸向刚刚传来疼痛的根源——心口的位置,感受着胸腔内的跳动。一边天马行空的想着,要不哪天试试看把梦记录下来,说不定会火呢。
‘咔哒’,一声细微的开锁声,在平时会被无视的声音,此刻却像是惊雷一般在林深耳边轰响。
他机械一般转过头,望向门口,手上的动作还维持着原样。随着门被猛地拉开,林深觉得自己的呼吸被猛地锢住,似有一只隐形的大手,附在心脏的上方,一点一点收紧,直至不亚于那晚的痛感袭来。
林舒风风火火的闯进家门,甩下脚上的鞋,以八百米冲刺的速度冲进饭厅,一把捞起椅子上的书包,顺便还瞟了一眼维持身体动作一动不动的林深,控诉道:“都怨你,赖床,害我慌慌张张弄早饭,书包都忘拿了。如果我迟到,就怨你。”
林深似乎恍惚间听到某个时空的自己说:“是是是。”
林舒飞快穿上鞋,冲出门。最后遗留在空气中的是女孩带有几分傲娇的声音:“罚你今天给我做糖醋排骨。”
房间重新回归安静。
林深猛地双手抱住头,闭眼仔细回想那个‘梦’的后续。
今天是周一,公司有例会。明天和朋友约好一起吃饭,周三下班晚了一点,导致错过做晚饭,害林舒饿肚子,被冠以逃避做家务的重大罪名,被小妮子讹了一顿火锅。
而周四,周四是部门聚餐,聊的久了一些,不知不觉天已经晚了,而他,则死在了那个夜里。
不是梦,不是梦,那是什么?超现实预知?就是类似电影死神来了的剧情?主角提前预知事件发展,那么结局呢?他也躲避不了吗?
还是……重生?!
时间指向点,来不及细想,林深简单吃了几口,回房间换好衣服去上班。
一样的经过,同样的片段,而林深就像是预言家一般,能精确预知将要发生的事情,恍恍惚惚的熬到下班。林舒回到家,没有看到预想的糖醋排骨,娇声道:“哥,我的排骨呢?”
“今天我有些不舒服,你随便订点吧。”林深躺在沙发上,有气无力的道。
林舒见林深不似作伪,上前摸了摸他的额头,另一只手贴上自己前额,认真对比两秒,得出结论,“林深,你又骗我!这招你说你用多少次了。”
‘得,狼来了的孩子。’
林深掀开眼皮,看了看妹妹,“真的,今天真不太舒服,明天,明天肯定给你做。”
“那我要再加一道油闷大虾,你剥壳。”林舒适时增加筹码。
林深有气无力的道:“成交。吃那么多糖,小心牙掉光。”
林深说完,就见林舒一脸鄙夷的神情看着他,“吓唬小孩子的话,你也说的出口,我已经17了,再过几天过完生日,我就成年了。”说话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倒是你,二十五六的年纪,都找不到女朋友,简直让我脸面无光。”
“你放屁,你老哥我英俊帅气,气宇轩昂,谁见了不脸红,没有女朋友,说明我要求高。”
回应林深的是两道不屑的冷哼和对方毫不留情的背影。
兄妹间的拌嘴很快落下帷幕,让林深紧绷一天的心弦稍稍放松几分。
既然那件事是发生在三天后,周四的晚上,那他周四不去聚餐或者不停留那么久,不就可以避免事情的发生了吗?为了试验改变事件的走向,林深决定鸽了朋友的饭局,以此观察结果。
电话响了片刻,被对面接起,男人的声音传出,“喂。”
“喂,子明,我明天临时有点事,咱们改天再约吧。”
“什么事啊,临时改主意,你小子不会是有什么情况吧?”想到某种可能,姜才的声音从平淡转为调侃。
林深无奈的道:“什么啊,真有事,下次见面聊。”
第二天,一切无恙,无论是他早出亦或是晚归,生活平静无波。
10月18日,星期四。
同事聚餐,林深借口有事,不去了。
林深坐在办公室,视线不时扫过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随着天逐渐暗下来,情绪就绷紧一分,真真是坐卧难安。
终于等到下班,一路上没敢停留,直奔家里,为了预防最差的那个结果——无论如何,在哪里都逃不过被杀的结局。
他已经提前把妹妹支开,让她今天去小姨家住。
现在是晚上6点,在林深印象里,他大约是在7点钟离开饭店,那么距离他死亡最多不过半小时。
还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结局能不能更改,一切就都会有定论。
晚6点50,林深拿起手机,按动屏幕拨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