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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跋山涉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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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氏被相关部门扣押后半个月,裴熙成作为瑞泉集团债权人,向法院提交破产申请。
法院审查受理之后,成立清算组,并于60日内报纸公告三次。唐振元的麟贤集团,成立专项小组,参与裴氏收购项目,了解其破产程序的进展,深入调查该公司资产状况,评估土地、房产等,获得法院许可,完成收购手续。
裴叙身体严重受损,警方予以取保候审,在不伤害患者身体的前提下,问询获取案件相关信息。
裴熙成在裴氏兢兢业业多年,不至于分文不取,更何况裴母收拿了多处国外的房产土地,购置诸多珠宝、奢侈品,随意变现几处,就足够后半生衣食无忧。
裴熙成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只要裴叙不多嘴,硬拉他下水。他会暂时离开中国,转去加拿大几年,那边留了些原始资本,适合他暂时做点生意。
这天下午,阳光懒洋洋的铺洒下来,是个暖春。
院子里的植物没人打理,各凭本事的胡乱生长,杂草丛生,各色的野花次第开放,倒有几分凌乱的美感。
裴熙成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晏时安拿了药膏,捧了裴熙成的手,往伤口上敷药包扎。
伤口快好了。
裴熙成沉默地看着手心的纱布,晏时安坐在他对面,给他剥出两颗消炎药,又倒了杯水,推到裴熙成手边。
裴熙成的视线转到那个装满温水的玻璃杯,又移到晏时安脸上,有些陌生又熟悉的感觉,片刻后,他说:“谢谢。”
他似乎没说过这句话,他自己也觉得说出口有点奇怪。
晏时安意外了几秒,随即露出个有些羞涩的笑,低了头:“不用谢。”
裴熙成就着那杯温水,吃了药。
晏时安又默默说:“姐夫不愿意帮忙,我去找过他很多次的,不然......”
“没关系,”裴熙成说,“再拖延几天也是这个下场。”
晏时安看着他,试探着小声说:“你要去加拿大的话,你能......带我一起去吗?”
裴熙成问:“为什么?”
“我......”晏时安把头低了一低,“我很喜欢你。”
“我是同性恋。”
“我知道。”
裴熙成又说:“我生不了孩子。”
晏时安说:“我可以不要孩子。”
裴熙成别开这个话题,转到另一边:“那天酒店里,你和我睡了吗?”
晏时安惊讶了一会儿,脸红了些:“......没有,我只是把你带回酒店,你在浴室洗了很久的澡,后来阿姨来了,让我和你拍个照片,她说有用处,我不知道怎么拒绝......”
裴熙成沉默很久,然后说:“我不是一个好伴侣,不能做好。我们没走到那一步,我很庆幸,你还是选择别人吧。”
三天后,裴叙上诉的官司开庭,裴熙成没去看,私人疗养院给他打了电话,说裴庸病情又严重了些,前一天晚上突然中了风,脑血管阻塞,破裂出血。床前没有亲属陪伴,想让裴熙成过来。
裴熙成觉得十分可笑,裴庸不是慈父,却让他去做孝子。
可他还是过去了。
他踏进那个满是消毒水味的病房,站在床边,毫无波澜的望着病床上插着鼻导管的裴庸。
裴庸恹恹欲睡,苍老的眼半睁着,他看着裴熙成,嗫嚅地张开嘴,似乎想说话。
裴熙成等了半晌,他还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口水沿着他的嘴角,落到他皮肤交叠的脖子里。
裴熙成没叫护工,自己去卫生间,打了盆水,沾湿毛巾,拧干。
他拿着毛巾走到裴庸的床前,给他擦着脸和脖子。
“裴庸,你知道你会到现在的场面吗?”裴熙成一边给他擦着,一边说,“你为什么要这样区分对待我和裴叙,你明知道他比不上我的,你那宝贝的亲生儿子,把你半辈子打下的基业挥霍了个干净,你感觉怎么样。”
裴庸想说话,却只能发出呜咽声,他急得磨起牙齿。
“真是可惜,你捧在心尖上的儿子,只给你生了个孙女,”裴熙成依旧语气平平,“他被我弄断了身下那东西,再不能给你生孙子了,我又是个同性恋,裴家就这么绝后了。”
裴庸夸张的瞪起眼,嘴大大的张着,粗喘气里,夹着几个不清楚的字:“孽......孽障......”
裴熙成哼笑一声:“裴叙要坐牢了,没个十年八年出不来,真不知道你能不能活着再见到你儿子。”
裴庸急促的喘着气,闷出口浓厚的血痰,喷在身前。
裴熙成看着他的样子,又笑了笑,按了铃,把毛巾丢进水里,转身离开病室。
贺遇婚礼当天。
江近尘早早的起床,换了伴郎服,站在镜子前,用啫喱水喷了几次,把头发往后拨,定型。
“好久没见你穿西装了,格外帅气。”唐振元从卧室走出来,拿了条黑色的领带,给江近尘系好。
“是吗?”江近尘笑眼看着他,“贺遇说雅柔这边伴娘团强大,让你也加入伴郎队伍,有很多考验的,答题啊,做俯卧撑什么的。”
“好啊,我去给你们做俯卧撑。”唐振元笑着回应他。
两人开车出发,到了贺遇订的酒店。
“新婚快乐!”江近尘见到贺遇就笑了,上前给他理了理领子,“真是一晃就到结婚的年纪了,好不适应。”
“哎呀近尘宝贝,”贺遇给江近尘胸口夹了朵粉色的花,嬉笑道,“我也有点不适应,一晚上没睡着。”
“结婚嘛,都这样,”江近尘拍拍他的肩,“你儿子呢?”
“在雅柔哪儿呢,”贺遇说,“他很想你的,你今天带他玩玩。”
江近尘:“没问题。”
收拾好之后,几个伴郎开着结婚礼车,一长串,跟着贺遇一起去谭雅柔的家。
贺遇负责给红包,江近尘跟着他们玩游戏,背了几首诗,还跟着他们跳了个短视频热门的卡点舞,现场学,现场跳。
最后一个动作,江近尘两指按了按嘴唇,抛了个飞吻,然后手掌翻动,手心擦着鬓角的头发往后移,非常耍帅,就像是高中男生逗女孩子笑的的动作。他不好意思对着其他伴娘,就对着唐振元做,唐振元看见,笑得背过身去,额头抵着墙,笑得肩膀都在抖。
江近尘感觉很羞耻,等这一轮结束,他靠过去捏了捏唐振元的腰,没什么气势的威胁道:“不许笑。”
“不笑,”唐振元把笑容收起来,抬手揉揉江近尘红透的耳朵,“今天很好看,这个动作你做得最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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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熙成打包好行李,即将前往加拿大。
这天他无事,出门,晴空万里。
他沿着家门口的路,无意识的走去了江近尘常去的面包店,他点了江近尘爱吃的龙虾三明治,又去了江近尘爱喝的那家咖啡厅,点了杯美式,坐在他常坐的那个靠窗的位置,很慢很慢地吃着手里的东西。
过去很少的几次,他闲在家的时候,江近尘硬拉着他出门放松,那一次倒是知道了很多江近尘喜欢的东西,不过江近尘每次送到他嘴边想让他尝尝的东西,他都没吃过。
最近总是很难吃下东西,自江近尘走之后,吃饭越发成了一件令人疲劳的事,好像什么样的食物都尝不出味道,为了维持正常生命活动,勉强吃些。
倒是现在,吃江近尘爱吃的东西,尝出些味道了。
他从咖啡厅出去之后,沿着街道走到公园去,走过江近尘和他散步的小径,同样的路,道路两旁又开了同样的花,身边却安静许多。有一种极其恍惚的触感,好像他径直穿过了他们过去的虚影,那些笑话闲话随着他走过的路,被永远丢在了身后,消散掉。
他没吃午饭,因为早餐吃得有些迟,还不饿,就在江近尘带他来过的那家馆子门口,驻足停了停,接着进了私人电影院,买了两张票,坐在小包间,看一部看过的香港电影。
从电影院出来的时候,已是黄昏,融融暮色触碰到远方的海平面,彼此交融成一种颜色,像是黄色墨水晕开在天际的海。
碰巧是下班的时候,满街华灯,人流如织,周围来来往往,人声嘈杂。
他在街角转个弯,往桥边走了走,还没上桥,他停了步子。
在街的对面,一幢酒店里出来许多人,江近尘脸颊泛着酒气的红晕,笑闹着,在一群人里面,很出众。
的确是很久、很久没见他在自己身边这样笑了。
可江近尘是这么爱笑的一个人。
裴熙成怔怔地望了望,看到江近尘走远些,他转过身,不再往前,沿着旧路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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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近尘脚步刚刚迈上大桥,他有些不清醒的转过身。
“怎么了?”唐振元扶了一下他的手臂。
“好像忘记拿贺遇给的喜糖了。”江近尘迷糊地说。他不知道为什么,望了一会儿对面的街角,似乎,有一个熟人,不过他还没有来得及认出那个背影,那个背影就转了弯,看不见了。
“要回去拿吗?”唐振元问。
江近尘转向唐振元,没有往回走一步。
“不用,回家吧。”
江近尘往下牵了唐振元的手,两人并肩走在落日的大桥上。
“你今天抽的什么签?”江近尘问,“都是单身的人过去抽签,你怎么也跟着去玩了。”
“我不知道,看他们都过去了,我以为都要抽的。”唐振元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从口袋里拿出根红签,递给江近尘。
江近尘接过来,笑了下,揶揄道:“你这是上上签啊,那婆婆怎么和你说的,不会是你马上要桃花滚滚了吧。”
唐振元回忆着,沉吟了一会儿,说:“善缘至,桃花现,此乃往昔因果,今朝良缘。后来大概说,我会和现在的人走到地久天长,婆婆还说,我是做生意的,要疼老婆,才会财源滚滚风生水起。”
江近尘点点头,把红签塞回唐振元的口袋,一本正经道:“说的不错,为了你以后的生意长虹,你知道怎么做吧。”
“哦,”唐振元朝江近尘再靠近一点,“你想要我怎么做啊,老婆。”
江近尘听见他着称呼,心一麻,忍不住笑:“把家里那个落地镜搬走。”
唐振元有点不忍心,还是说:“好的,浴室的要拆吗?”
江近尘想了想,说:“浴室就不用拆了,我的意思是不许在镜子面前弄。”
唐振元小声说:“知道了。”
“不许卖惨。”江近尘马上补充一句。
“这也算卖惨吗?”唐振元抿了抿唇,“我就是......”
江近尘:“你卖惨我也不会让你在镜子前做的。”
“好的。”
两人这么说着话,散步到家门口。
夜幕笼罩下来,世界被黑色淹没。
唐振元说要去车库拿些东西,让江近尘先进屋,并且没让江近尘帮忙。
江近尘有些不明所以,依旧踏着黑暗里的路往家走,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院子里的灯没开,周遭漆黑一片。
不过月亮倒是明亮,能看清路。
他推开大门,一步踏进去,脚下亮了,是一个脚印形状的亮光。
江近尘的眼睛也被这上的光照亮了,他试探着,再往前迈了一步。
又亮了。
他一直走,这光就跟着他,留下一串带光的脚印。
他正被这东西惊喜着,在家里四处迈步,他往楼上走,想看看楼梯会不会亮。
依旧亮了。
唐振元搬着一箱东西,从门口进来,踩着江近尘踩过的脚印,去找他。
到楼上的时候,那个脚印的间隔突然变得异常大,他要踩着江近尘的脚印走,就得把步子迈得非常大。
好像江近尘是跳着走的。
唐振元抱着那箱东西,低着头,踩着那个间隔十分大的脚印,往前走。
他刚刚踩到一个非常远的脚印,直起身来,和江近尘撞了个正着。
“你怎么真的跟着我这么走啊,这样走起来像小贼。”江近尘乐得呵呵笑。
唐振元也跟着他笑:“我是送东西的,可不是贼。”
江近尘:“那你是快递员。”
唐振元勉强接受他这个称呼,把手里沉甸甸的箱子放在地上:“好吧,你拆开看看。”
“什么东西啊,这么大一箱子。”江近尘蹲下来,撕开胶带,打开,里面是各式各样、包裹完好的灯。
唐振元也在他对面蹲下,慢慢说:“不管你什么时候在家,家里都会亮,我不在的时候也不用怕。”
还说不是贼,跋山涉水的把人心底的不安和恐惧都偷走,轻飘飘的往里面灌满爱。
江近尘的心一片酸软,他捧着唐振元的脸,侧着头,吻了他的唇。
“爱上你,是我人生里最最幸运的事。”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