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缘之起 若要论 ...
-
若要论姜姝颜和裴度的缘分,要从姜裴两家的祖上说起。
姜老太爷与裴老太爷乃刎颈之交,共赏大漠烟霞,共听清角吹寒。与北狄一战,裴老太爷舍身相护,命丧沙场。
姜老太爷心中悲恸,将其子裴献记在名下,当作眼珠子护着。
裴献与姜潮海同吃同住同习武,情谊深厚,非常人可比拟。
后来,大越出了两位武状元,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二人一西一东,安定边疆,胡人不敢南下,士兵不敢乱纪。
于是乎有童谣相传——
“姜旗猎猎镇三边,裴戟森森护九川。百姓安歌禾秀茂,龙樨不敢动琴弦。”
是福,亦是祸。
福是百姓爱戴之福,祸是官家忌惮之祸。
永熙十年,裴家军与鞑靼一战,胜,是险胜惨胜。
八万精兵折损五万,裴献重伤,官家念其劳苦,特许其回京,休养生息。
这一“休养”,便是十七年,从而立之世年,到近知天命之年。
一晃,三个儿子都已长大。
裴家大郎和裴家二郎生在边疆,长在边疆,承父亲之志。
唯独小儿子裴度,不爱舞刀弄枪,独独钟情于笔墨纸砚,立志考取功名。
不论寒冬还是酷暑,他总雷打不动坐在窗边书案上,如痴如醉。
唯一能让他分心的,便只有姜家的那个小姑娘了。
姝颜生在阳春三月,上头还有一个大她五岁的哥哥姜禾川,与裴度同岁。
刚生下来的婴儿都皱皱巴巴的,但姜姝颜不同,皮肤白嫩,头发乌黑,一双像紫葡萄一般的眸子直勾勾盯着人,咯咯笑,看得人心软成一滩水。
“这孩子,一看就是个美人胚子。” 裴夫人逗弄着她,“阿莞,儿世双全,可是天大的福气。”
姜夫人李氏,单名一个莞字,性温婉,曾名噪一时,求娶之人不胜数。
“就知道打趣我。”
“非也,我这是真心话。”
裴夫人想起自家的三个臭小子便气不打一处来,她倒是想要个女儿,奈何早年伤了根本,便也歇了这份心思。
“慎之,来见见妹妹。”
裴度,字慎之,含 “谨言慎行,克己复礼” 之意。
他闻言上前,她胡乱挥着手,抓住他的袖子,裴度一动不动,怕伤了她。
“我瞧孩子们有缘,不若定个亲,咱们知根知底儿,你也安心不是。”
姜夫人笑她:“你这算盘真真是好。”
这娃娃亲,便就算定了下来。
裴度握了握她的小手,这一握,便是要握一辈子的。
姝颜是姜裴两家小辈中唯一的女孩儿,自然是被宠着纵着。
抓周礼上,各位官员前来祝贺,金算盘、玉首饰、笔墨纸砚书物什将她围在中央。
她抓住的,却是裴度的一片衣角,任下人哄着也不放开。
许是被闹烦了,姝颜小嘴一瘪,哭得既委屈又心碎。
姜夫人将她抱在怀中轻声安抚也是徒劳。
“伯母,让我试试。”
裴夫人心下一喜,少年老成只知死读书的儿子终于对旁人别的事有些反应,身为母亲,她乐见其成。
裴度小心翼翼接过她,生疏且僵硬,但奇迹般的,姝颜止住了哭声,对他笑,笑进他的心坎儿里。
“阿颜。”
他喃喃,除了自己,无人听见。
气氛又渐渐热络起来,不知是谁大吼了一句,众人都大笑起来。
冥冥之中,一根红线将二人牢牢捆绑在一起。
宴席过半,一位疯道士途经此地,为她算了一卦。
“金枝覆露隐姝容,一顾偏教宫闱慵。骨带桃花劫数定,红颜误国葬昌隆。”
明摆着说她红颜祸水。
姜夫人的脸色瞬间沉下去,
在座的人无一不是人精,各怀鬼胎。
姜夫人将人客气地请出去,不久后,疯道士死在了城郊一处破庙里。
“颜儿,颜儿。”
她的颜儿如何会是祸国妖妃,简直胡言乱语。
姜夫人忧心忡忡地握住她的小手。
“夫人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姜潮海五大三粗成了习惯,也不知如何安慰人,双手轻拍她的背。
前路未知,但只要他在一日,他便不会让妻子儿女受委屈。
“但愿如此。”
作为母亲,她只要颜儿平安长大,诸事顺心。
这便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