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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突遇表白场 转学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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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学到星榆中学的第五天，孟栀逐渐摸索出一套生存法则：早到校、晚离校、避开人群密集的时间和地点，以及——尽量不与高二（七）班的人产生交集。
这个策略执行得不错。
过去几天，她再没“偶然”撞见过陆江屿。
偶尔在走廊远远瞥见那头标志性的金发，她会自然地拐进最近的教室或楼梯间，等那群人走远再出来。
“你好像特别怕遇到陆江屿？”温瑶某天课间好奇地问。
“不是，只是我自己的问题，就，”孟栀整理着笔记，“不想惹麻烦。”
“明智的选择。”温瑶竖起大拇指，“不过你也太小心了，感觉你每天的行动路线都像经过精密计算。”
孟栀笑笑没说话，对她来说，这不过是生存本能。
患有这样的病，就想当是盲人，而在盲人的世界里，不确定性越少越好。
周四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孟栀向班主任请了假，去图书馆还几本美术参考书。
星榆中学的图书馆在校园最北侧，是一栋独立的五层建筑，外墙爬满了常春藤。
走在路上，总能看到成对的人，议论什么的都有，他们看到孟栀，会第一说外貌，接着就是她个人。
对于这样的生活，她经历了十七年，早就习以为常，却也会愣神。
没有人可以做到完全无视，除非神明，何况她只是一个不幸被命运选中的人，再说，世上不可能有神，都只是小孩子的故事而已。
还完书，她看了看时间：“还有半小时才放学。”
环顾一圈，图书馆很安静，只有零星几个学生在自习区，声音并不大。
孟栀决定在这里待到放学铃响再走，这样可以完美避开放学时的人潮。
她走到三楼的艺术类书架区，想找本水彩技法书。
这个区域在最里面，靠着窗户，平时很少有人来。
就在她抽出书架上那本《水彩的光与色》时，楼下隐约传来女生的声音，带着刻意放柔的语调。
“江屿，我能和你聊聊吗？”
孟栀的手指顿了顿。
陆江屿？
还有这个声音……是苏语柔。
她下意识地从书架缝隙往下看。
图书馆后门的小花园里，站着几个人影。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和玻璃，她也能一眼认出那个金发的身影。
他怎么会在这？
孟栀对于他会出现在这很疑惑。
他们这样的人群，不是更应该去网吧，翘课打球吗？
陆江屿靠在梧桐树下，双手插兜，表情是不耐烦的冷淡。
他面前站着苏语柔，穿着精心熨烫过的校服裙，长发披肩，手里还拿着一个浅粉色的信封。
沈骁和另外两个男生站在几米外，一副看热闹的表情。
“有事快说。”陆江屿的声音透过半开的窗户传上来，语气里的烦躁毫不掩饰。
苏语柔似乎被他的态度刺了一下，但还是扬起温柔的笑容：“其实我关注你很久了。从高一开学典礼上看到你代表新生发言开始，我就……”
“打住。”陆江屿打断她，“说重点。”
苏语柔咬了咬唇，递出手中的信封：“这个，希望你能看看。我一直很欣赏你，觉得你是个很优秀的人，所以……”
“优秀？”陆江屿没接那封信，反而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嘲讽，“所以你觉得用这种老土的方式表白，我会感动？”
花园里的空气凝固了。
孟栀站在书架后，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她不该偷看别人的秘密，现在离开才是正确的选择，但又能走到哪里去。
前有学习的同学，后有他们，只有这一片区域是没有人的。
“江屿，我是认真的。”苏语柔的声音有些发颤，但还在维持着体面，“我们可以先从朋友做起，我了解你的很多事，知道你其实不像表面上那样……”
“我什么样关你屁事。”陆江屿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苏语柔是吧？苏家大小姐？”
苏语柔眼睛一亮，以为他记得自己：“对，我们上学期在校庆活动上见过的，当时我……”
“没印象。”陆江屿三个字就掐灭了那点亮光，“还有，你妹妹叫孟栀？”
突然被提到，孟栀的心脏猛地一跳。
以为是自己不留神碰到东西惊到了他。
“是……是的。”苏语柔显然没料到他会提起孟栀，“她是我妹妹，刚从A市回来。”
“哦。”
“麻烦转告她，不用每天躲着，我没闲工夫找她麻烦。”
“孟栀她……她性格比较内向，可能怕生。”苏语柔勉强维持着笑容，“不过江屿，我们刚才说的事……”
“没兴趣。”陆江屿转身就走。
“等一下！”苏语柔急急地追上两步，“至少收下这封信好吗？我是真的很喜欢你，而且我觉得我们很合适，无论是家世还是……”
“家世？”陆江屿停住脚步，回头看她，“你觉得我在乎这个？”
“我不是那个意思……”
“还有，”他打断她，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你说我优秀？不好意思，全校都知道我陆江屿是个不学无术的混子，桀骜不驯的恶霸，你这种好学生跟我谈优秀，不觉得可笑？”
也不知道是谁，突然来了一句：“苏大小姐，你看到的屿哥代表新生发言呀？”
一群人异口同声：“其实是陆老爷子逼屿哥做样子的。”
苏语柔的脸彻底白了。
“想死？”
“得嘞，屿哥代表新生发言最厉害。”
沈骁在那边吹了声口哨：“江屿，人姑娘好歹一片真心，你别这么伤人嘛。”
“闭嘴。”陆江屿甩过去一句，又看向苏语柔，“以后别来烦我，还有——”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别把你妹妹扯进来，她跟你不是一路人。”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向沈骁他们，几个男生说了些什么，传来一阵哄笑声，然后脚步声逐渐远去。
花园里只剩下苏语柔一个人，她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封粉色的信。
几秒钟后，她突然狠狠地把信撕成两半，再撕成碎片，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孟栀看着她转身离开的背影，动作有些仓皇，早没了平日里的优雅从容。
她轻轻合上手中的书，放回书架。
心脏在胸腔里跳得有些乱，不知道是因为目睹了一场尴尬的表白，还是因为陆江屿最后那句话。
“别把你妹妹牵扯进来，她跟你不是一路人。”
他为什么会这么说？他们不过见过几次面，话都没说过几句。
他又怎么知道苏语柔是怎样的人。
孟栀摇摇头，把这些思绪甩开，她看了眼手表。
“还有十分钟就要放学了。”
“现在下楼，应该不会遇到任何人了吧。”
她轻手轻脚地走下楼梯，尽量不发出声音。
一楼大厅已经空无一人，管理员老师在服务台后打着盹。
孟栀松了口气，快步朝门口走去。
就在她伸手推门的瞬间，门从外面被拉开了。
孟栀来不及刹住脚步，直直撞进一个人怀里。
熟悉的洗衣液混合着淡淡烟草的味道。
她抬头，对上一双深褐色的眼睛。
陆江屿正低头看她，眉毛微挑，脸上是那种“又被我抓到了”的表情。
“好学生，”他慢悠悠地说，手还扶着门把，没让开的意思，“这次可是你撞的我。”
孟栀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对不起，我没看到你进来，我下次一定会注意。”
“呵，图书馆这么大地方，你非得往门上撞？”
陆江屿走进来，身后跟着沈骁。
沈骁看到孟栀，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要放学了，我只是想着能快些回去，不是故意撞你。”孟栀侧身想从他们旁边过去。
陆江屿却往旁边挪了一步，正好挡住她的路：“急什么？放学铃还没响。”
“我……”
“刚才在楼上？”他突然问。
孟栀心头一紧：“什么？”
“三楼艺术区。”陆江屿盯着她，“窗户对着花园。”
他没有用疑问句，是陈述句。
孟栀握紧了书包带子，她该否认吗？但否认显得心虚，承认的话……
“我是在三楼还书。”她选择了一个中性的回答，“图书馆是公共区域。”
言下意思就是我不知道你说的艺术区在哪里，或许我在哪里，但没看是什么区域。
陆江屿笑了，不是刚才对苏语柔那种讽刺的笑，而是带着点玩味：“所以你都看见了？”
沈骁在旁边“哦——”了一声，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孟栀深吸一口气：“所有人都知道我看不清，所以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如果没事的话，我要走了。”
意思很明确，我有脸盲症，看不清长相，自然就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呵。”
他陆江屿算是知道了，她就算看到了，也可以说是不知道，学校那么多人特征，搞不好是别人呢？
陆江屿终于让开路，“不过孟栀——”
她停下脚步。
“下次想躲我的时候，”他声音里带着笑意，“记得别选有窗户的地方。”
孟栀一顿，因为陆江屿说不要选窗户，可她的座位就靠窗。
她没回头的径直走出了图书馆。
放学铃在这时响起，教学楼方向传来喧哗声。孟栀加快脚步朝校门口走去，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不仅撞见了苏语柔表白被拒的尴尬场面，还被当事人发现了。
更糟糕的是，陆江屿似乎很享受这种“抓包”的游戏。
苏家车上，孟栀靠着车窗闭目养神。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二小姐今天看起来有点累。”
“还好，应该是还不太习惯。”孟栀轻声说。
车子驶入苏家别墅时，她看见苏语柔的车已经停在车库了。
走进客厅，苏语柔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妹妹回来了。”她抬头，“今天在学校怎么样？”
“都和以前一样。”孟栀重复着同样的回答。
“我听说你经常去图书馆？”苏语柔放下手机，“下次可以叫上我一起，我也喜欢那里安静的环境。”
孟栀看着她，如果不是下午亲眼所见，她完全想象不到这个人几个小时前还在图书馆花园里被陆江屿毫不留情地拒绝。
“看情况吧。”孟栀说，“我先上楼了。”
“等等。”苏语柔叫住她，语气随意地问，“对了，你认识陆江屿吗？高二（七）班那个。”
孟栀转身：“听说过几次，不熟。”
“哦，那就好。”
“那种人还是离远点比较好，整天惹是生非的，跟他接触对你没好处。”
这话说得关切，但孟栀听出了别的意味。
“我知道了。”她说，“谢谢姐姐提醒。”
上楼回到房间，孟栀放下书包，走到窗边。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花园里的喷泉闪着粼粼波光。
她想起陆江屿最后那句话——“下次想躲我的时候，记得别选有窗户的地方。”
还有他说苏语柔时那毫不掩饰的嘲讽：“你这种好学生跟我谈优秀，不觉得可笑？”
这个人矛盾得令人困惑。
一边是不学无术、脾气暴躁的校园恶霸，一边又能敏锐地察觉到别人在躲他，还能说出奇怪的话。
孟栀摇摇头。
无论陆江屿是什么样的人，都和她无关。她要做的就是专心学习，完成学业，将来考个好大学，实现当画家的梦想。
至于苏家、星榆中学、陆江屿……这些都只是暂时的。
她这样告诉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