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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白瞎了一副好皮囊 “别怕,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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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姜翊反应,眼纱已经轻柔覆上。
世界陷入黑暗,其他感官瞬间变得敏锐。
“怕吗?”未婚夫的气息拂过耳畔。
姜翊紧张到身体战栗了一下,倔强摇头,“……不怕。”
“小翊,真勇敢。”
低笑的声音,如羽毛撩过心尖。
猝不及防的,姜翊被抱起,毛毯落地,他惊呼一声,抱住对方的脖子。
他被放入盛满温水的浴缸。
水波荡漾,撞击浴缸壁,回旋再度将他包围。
西装外套和领带被随意丢在地上,既屿单膝跪在浴缸外,随后解开衬衫领口下两颗扣子,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他的指尖带着水温,将姜翊的白西装扣子解开,动作徐缓而珍重,像碰到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姜翊紧张的咬了下嘴唇,“你……”
说不出话,像是失去了组织语言的能力。
有指腹轻缓地摩挲他的唇瓣,他听见眼前人低声问,“婚内性行为,可以接受吗?”
姜翊大脑空白,心跳如鼓。
“我的未婚夫,你找了我一天,订婚夜,你不想拥有我吗?”
“我……”
姜翊语塞。他奔波一天,只是想完成联姻,并未考虑找到人之后订婚夜要如何度过。
没考虑过是因为,他在池峥然的眼睛里没看到丝毫的欢喜和欲望,反倒是看到了嫌隙和不满。但落水之后,池峥然就变了。
变得好像……好像喜欢他……
是错觉吗?
应该不是。这温柔的眼神,温柔的声音,在此前借古扇时,也是如此。当时相处时,姜翊欣喜地觉得,他钦慕才华的画家是一个很温柔很美好的人。
后来因为扇子修复,池峥然对他避之不及,不愿产生任何形式的联系。那架势简直就是要跟他老死不相往来。现在怎么又变温柔了?
真是好复杂的一个人啊!
但转念一想,酒吧里的人都看见池峥然抱着他进入酒店,并且有人全程直播。
那外界已知,池家姜家联姻成功。
既如此,假戏真做,先婚后爱,是这场联姻最好的结果。
可他从来没有拿过情场入场券,从来没有和谁交付真心,不管是恋爱还是上床,都毫无经验。
他将茫然和紧张转化为秋后算账的别扭劲。
“但是你逃婚了!算哪门子婚内……”
突然间,耳朵被轻啄了一下。
像是挑逗,更像是安抚。
姜翊紧张到双颊酡红,“你……你偷袭!偷袭可不是君子行径。”
他抬起手,刚要摘下眼纱,被既屿握住手腕。
清雅温润的声音响起,“我是画家,不是君子。”
画家这个身份是他们产生交集的开始。
姜翊笑着想,他还挺有仪式感的。
“我对自己的老婆有俗欲,不可以吗?”
“是未婚夫。”姜翊严谨地纠正。
“奶奶说考虑我们没见过,先订婚,等相处后再择期举行婚礼。所以你是我老婆这件事不会改变。”
想悔婚的是他,想跟他结婚的人也是他。这人的两副面孔,到底哪一个是真的?
正想着,姜翊的手心上落下一吻。
他抽出手,倒是给人一种欲拒还迎的感觉。
“谁准你碰我的?”
他听见他笑了一下,笑得如春花水月,动人又漂亮。
“我的小翊记仇了,我的错,不该跟你打赌。可以原谅我吗?”
氤氲的水汽下,是两个人欲倾不倾的暧昧和试探。
似乎是脑回路迟钝,姜翊回答了第一个问题,“……可以接受。”
既屿将姜翊从水中抱起,擦干净,牵着手,缓缓领他走向卧室。
在纯粹的黑暗里,既屿的触碰细腻而专注,细密的吻依次落在姜翊的脸颊、耳垂、脖颈、锁骨……
每一次接触都带着熨帖的温度,极尽耐心地引导着姜翊探索陌生的感官世界。
他始终巧妙地避开了他的唇瓣,仿佛那里是最后的禁忌与承诺。
既屿在他耳边低语,语气宠溺至极,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珍视和难以言喻的执念。
“别怕,放松,都交给我……”
姜翊感觉沉浮在一片海里,被前所未有的慌张与愉悦包裹,最后的理智在令人沉溺的暖潮中瓦解,最终疲惫地昏睡过去。
确认他沉睡后,男人才轻轻解下眼纱。
月光下,既屿凝视着姜翊恬静的睡颜,指尖极轻地描摹他的轮廓,眼底是深不见底的缱绻与温柔。
“终于找到你了……”
他下床,走到画板前,画了一幅画。
然后在画板右下角写上时间。
做完这一切,他又回到床上,一个轻如羽翼的吻终于落在姜翊的唇上。
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后,将人拥入怀中。
次日一早,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奢华的地毯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带。
池峥然醒来时,空气里还有着前夜未散的暧昧气息。他猛地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姜翊安静睡在身边,一头蓬松健康的粉毛,白净的小脸透着粉嫩,下巴卡在被子上,呼吸起伏舒缓,整个人软萌软萌的。着实可爱。
视线落在枕头旁的真丝眼纱,池峥然恍惚了半天。
他没有一夜激情后的兴奋与心安理得,而是巨大的震惊与荒谬。
对于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池峥然的脑海里根本找不到任何旖旎记忆。
他感到强烈的憋屈、恼火,还有一种深切的厌烦。
这份情绪不是冲姜翊,而是他始终无法摆脱、却如影随形的既屿。
因为他和既屿没有共感,更无共识。
在订婚这件事上,他像一位骑士入场,但细看才知,是将风车当巨人的堂吉诃德,是订婚夜唯一的局外人。
他对“自己”所做的一切一无所知。
但既屿,那个寄生在他意识深处的影子,却对他的世界了如指掌,知晓他的一切。既屿不仅以他的身份完成了联姻,还捷足先登,占有了姜翊。
池峥然攥紧了拳头,闷声叹了口气。下床洗漱时,更是再次被激怒。
他在浴室镜子上看到一行红色染料留下的字迹:
【订婚快乐,池峥然!】
没有落款,他知道那是既屿留下的。
这不是祝福,而是对身体里主人格的挑衅。
看来心理治疗需要加强了!
他迟早要让既屿彻底消失!
池峥然装袋整齐后,给酒店管家打了电话,安排了一件事,然后拿上戒指和那条罪证眼纱,走出了酒店。
姜翊睡得沉,像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爬山涉水的,很是辛苦,然后他在一阵细微的酸软感中醒来。
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陌生的环境。
愣了愣神,记忆迟缓归位。
泼酒、落水、水下强吻、蒙眼、黑暗中令人沉溺的引导……想起昨夜那些缱绻画面,姜翊突然觉得羞耻。身体隐秘处的酸胀感提醒着他昨夜发生的一切。
空气里残留着一丝冷冽的木质香,与既屿昨夜温热的气息交织,构成一种令人心慌的迷离。
可身边的位置空荡荡,床单上只有一丝凉意。
姜翊坐起,环顾四周,北欧宫廷风格的房间,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住在这里的人雄厚财力。
昨晚池峥然没有在前台办理入住,而是直接坐电梯上了顶层,还随身带着房卡。看来是打算住酒店的。
这人设计了逃婚游戏,但姜翊主动找上门,他又玩起了另一场游戏。
他借用贺奶奶的联姻态度,将他们之间的关系锁死,但共度良宵后,他又招呼不打一声,消失了。
这人什么意思?
呵!
打赌先溜,赌品差!
睡完就跑,人品差!
总之,没品!
真是白瞎了一副好皮囊!
姜翊深吸一口气,算了,不管他!联姻成功,拯救姜家,才是他的主要目标。
点开手机,果然如他所料。
网上的风向已然彻底转变。这场联姻,不仅成了,还成了世人眼中的豪门童话故事。
姜翊的目光停留在热度最高那条帖子的标题上——“商业巨子与落魄少爷的绝世爱情……”
他看着这行字,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这笑容里有庆幸,有释然,还有寻求生路的清醒。
既已入棋局,他便要做那个执子之人,他要主宰自己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