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一物降一物 “你不会是 ...
-
池峥然回到卧室,猛地拔开酒塞,举着红酒瓶,给自己灌了一整瓶酒。
然后身体直接向后仰去,顺势倒在了床上。
喝得太急,酒劲上头快,他盯着天花板,大口大口地呼吸。姜翊不会知道,他为何会突然翻脸。
他不喜欢他提及既屿!
因为学生时期经历一件事情,那件事对他影响很大,导致他患有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
这些年,他将所有的时间精力都用在学习和工作上。感情上,他孑然一身,没有恋爱过,也不愿走进一段亲密关系。
在学校和工作场上遇到的任何世家千金公子、贵女名媛、高知精英、艺人明星,但凡想跟他进一步发展的,都被他冷漠拒绝。
媒体称赞他是天之骄子、洁身自好,其实本质上,不过是他病了!
分离性身份障碍。
他有两种截然不同的身份状态。
一个是集团总裁池峥然,一个是网络画师既屿。
这件事是他的秘密。
除了他的心理医生,池家只有奶奶、父母和周管家知道,朋友中只有陆折青知道。现在他有了未婚夫,但还不能跟他坦白……
同居的第一天,他看到了姜翊锁骨上的吻痕。但那不是他种下的,而是他的第二人格既屿。
既屿在他全然不知的情况下,不仅以他的身份完成了联姻,还精心编织了一场轰动全城的豪门浪漫童话故事,更是一步到位。
占有了姜翊。
这一切,让姜翊顺理成章地住进别墅,却与他最初设定的、冷静疏离的联姻剧本背道而驰。
对于家族联姻,他原本持着一种近乎冷漠的无所谓态度。他接受,但不迎合。
他接受这场交易带来的一切后果,无论是商业上的助力与麻烦,还是个人自由的约束与纠葛。
他准备好像一个商人那样,冷静地评估得失,履行责任与义务。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既屿不插手!
现在,他感觉自己被既屿彻头彻尾地耍了。
相比间断性心理治疗带来的不稳定的结果,现在有一件事,让池峥然感到很棘手。
以前既屿出现,是在深夜凌晨一点,而且是他情绪波动大的时候才会发生人格交替。
可是这次,既屿突然出现,打破了规律。
直觉告诉他,和姜翊有关!
但是姜翊为何是特别的存在?如果他的猜测是对的,那姜翊会不会让既屿频繁出现?
他是不是需要和姜翊保持距离?今晚的行为,以后他要避免!
酒劲上头的厉害,还没想明白,池峥然便迷迷糊糊睡着了。
翌日。
姜翊起得很早。他在陌生的环境里会睡不踏实,于是迎着晨曦,在小区里慢悠悠地溜达了一会。
慢走时脚踝没有痛感,但快走就会有明显的痛感。
看来只能慢慢养着了。不过日常走路注意点,应该很快就会好的。
姜翊这样想着。
别墅里,池峥然一个人用餐,他吃东西匀速又仔细,同时眼睛看着手机上的财经新闻。
周管家在他的房间里没见到那盒膏药,便知道昨夜发生了何事。
少爷二十五了,感情史一片空白,但开窍快啊!
照这个趋势,他很快就能喝到喜酒啦!
周管家心里高兴,脸上也溢着笑意,“少爷,少奶奶早上起得早,出去遛弯了。”
池峥然没说话。看似不在意。
话题不被打断就是在少爷的接受范围内。这是他们相处十几年的模式。
于是这位爱操心的老管家接着说,“看来是膏药管用。我看少奶奶今早走路,又稳又快,跟要去跑马拉松似的。”
池峥然没抬头,淡淡地说,“那你给他报名。最近新加坡就有一场半马比赛。”
宁可拆一座庙不可毁一桩婚。周管家可不愿意当拆散小情侣的恶毒老头子。他忙摆手,“跑半马还是太辛苦了。不适合少奶奶。”
“什么事情不适合我?”姜翊走了进来。
周管家笑着迎上,“少奶奶回来了。没什么,就是我觉得跑半马不适合少奶奶。”
姜翊没想到,他不在的时候,池峥然居然还能跟管家聊起他。他坐在池峥然身边,单手托脸,笑的明朗,“未婚夫早呀。”
池峥然顿了一下,轻咳一声,像是掩饰尴尬和无措,简单回了声,“早。”
周管家见姜翊心情不错,和气的问,“少奶奶什么事这么开心?”
姜翊双手搭在餐桌上,身体微微前倾,笑着说,“周叔,我昨天来的时候看到小区里有几只小猫,干净又可爱,以为是小区里谁家散养的宠物。”
“我刚溜达时看到一个保安,他说那几只都是流浪猫,日常靠他们几个保安投喂,他们在给小猫们寻找新主人。”
“嗯……我想问一下,我们可以养吗?”
姜翊的目光瞄向池峥然,见他放下了筷子。
周管家心领神会,“怕是不行,少爷猫毛过敏。”
姜翊期待的眸光里泛起一丝失落,语气依旧保持着明朗少年感,“哦,那没关系,我平时去银杏树下喂猫。”
一份早餐摆在姜翊面前。中西餐皆有,种类丰富。
姜翊没拿起筷子,而是拿起了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早上出门前他没喝水,正渴的难受。
水杯摆放在两个人位置之间,他以为那个杯子是提前为他准备的。
杯子刚放下,池峥然伸手拿过那个水杯,起身,径直走到墙角,毫不犹豫地将水杯扔进垃圾桶。
哐当一声。
陶瓷杯碎裂的声音刺耳又扎心。
姜翊愣了一下,不明所以地看着池峥然。
池峥然转过身,语气平静冷淡,“我不喜欢我的东西被不相干的人碰。”
操!这位大少爷,他是有什么毛病吗?
他肯定是有毛病的!
姜翊忍不了了。在心里骂了两遍。
“池峥然,我是你未婚夫!”
姜翊霍然站起来,高声纠正。
池峥然继而冷淡,“家族联姻,没必要自作多情。”目光凌冽地睨着他,“尽快搬走。”
又是让他搬走?
他怎么得罪这位大少爷了啊?
昨晚不是说开了吗?
不是扯平了,那他们之间还有什么恩怨未了?
人鬼情未了吗?
不,是人狗情未了!
面前这个人真的很狗!
姜翊双手掐腰,神态傲娇,“搬走?是奶奶让我搬进来的。在池家,奶奶说得算!”
周管家立即撤到厨房门口,静默地看着一物降一物的场面。
少奶奶真是很可爱啊!搬出池家的掌权人,就像是宫廷剧里拿太后做护身符的不受宠的妃子。
偏偏可爱的人,战斗力旺盛。
“我这个人,偏偏最喜欢碰别人的东西,特别是名正言顺属于我的东西。”
姜翊抬起头,对池峥然露出一个灿烂带有挑衅的笑容。“还有,在这场家族联姻里,我付出的筹码是池太太这个身份。这别墅,我住定了!”
池峥然看着他天不怕地不怕的劲,直接气笑了。
“池太太的身份?这么确定我们会结婚?”
“是你说的,相处之后择期举行结婚,我是你老婆这件事不会变。”
池峥然有些意外,面色一凛,“我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
“订婚夜啊。”
姜翊睨着他,双手抱于胸前,揶揄上了,“怎么,想睡我的时候,花言巧语,睡到后就不认了?”
“池少,你这冰火两重天的态度,是想当渣男吗?看不出来啊,你还有这方面的能力。”
操!又被既屿给卖了!
池峥然脸色沉下,有股忍辱负重的意味。
他像个渣男一样,伸手打自己的脸,又憋屈又无礼地说,“那晚我说的话,都不作数!”
闻言,姜翊并不自怜自艾,清绝的目光中带点怔然。随即,他给出了回应,像是手握长枪,扳动扳机,一连三发,皆是击中红心。
“你不会想说,男人都一样,没有一个男人是好东西,男人在床上说的话不值得信吧?”
“还是你想说,不要对很有钱,长得帅的男人有滤镜,尤其是看上去越温柔、越谦逊、越正经的男人越不值得信任?”
“又或者,你想告诉我,我们这场联姻是交易,任何事情都能明码标价,上床是交易的一环,也是你情我愿之事,我就应该玩得起?”
池峥然噎住了,唇线紧抿。
都怪既屿,害他现在这么被动。完全没法反击,怎么说都不合适。
池峥然的沉默,落在姜翊眼里,是心虚和理亏。
姜翊掌握主动权后,不骄不躁,并且善解人意的说,“但是现在看来,是池少玩不起。你这么想让我搬走,是在害怕什么?”
四目相对。
一个冷静自持,一个玩味大胆。
姜翊轻声挑衅,“你不会是害怕……爱上我吧?”
池峥然忍俊不禁,“你还真是巧言善辩!”
姜翊回了他一个笑脸,“我这叫有理有据、言之有物。”
池峥然转动着指间的戒指,克制心底的某种情绪,“放心,我没打算爱上你。这场联姻本不是我的选择。”
姜翊也不怀疑,只是淡然地点点头,“……嗯,正巧。我也只是打算和你只谈性,不谈情。”
只谈性,不谈情?
池峥然没想到,姜翊看着漂亮无害,感情经验为零,居然能出来这种话?
他真这么想的?!
姜翊气定神闲地重新坐下,拿起一块草莓蛋糕,神情豁达又自然,“我喜欢进退都掌握主动权。”
吞嚼了蛋糕,嗓子里是清甜的。他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蛋糕,“嗯,早餐不错。”
周管家贴着墙根,像一只训练有素的壁虎,悄无声息地溜了。
这两人的战斗力,一个雄赳赳气昂昂,一个如火山爆发岩浆喷薄。但新奇的是,以往情绪从不外露的少爷眉心微蹙,脸上有着少见的烦躁。
周管家笑着摇摇头,少奶奶火力全开,少爷偃旗息鼓,毫无还手之力。
照这个趋势下去,少爷迟早输个一败涂地。
小俩口,磨合期,随他们闹吧。
要是老夫人问起来,他就说,少爷少奶奶还在相爱相杀。果然,身后传来池峥然率先败下阵来的声音。
“周叔,以后单独给他准备一套餐具。”
紧随其后的是姜翊平和的回击。
“池峥然,除了不能碰你的东西,你还有什么要求?你给我写一个清单吧。要不然我把家里的东西都碰一遍,我怕哪天你会拆家。”
池峥然没想到他挺会拿乔,选择休战,“我要去上班,你的事回头再说。”
姜翊捧哏似的,“有班上了不起吗?谁没班上?”
大年初三,继续码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