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开火 这年头，大 ...
-
从把关瑰尔捡回去，到她离开地球前朝她开枪，满打满算7天的时间。
虽然从很小就练枪，也在模拟考试中击毙了无数虚拟罪犯，但那确实是金桥第一次杀人。
杀活生生的人。
考核中，学生们往往被要求不带任何怜悯之心的射击猎物，尸首会当场化作分数出现在电子屏上，被教习们反复分析。
金桥记不清自己对关瑰尔开枪的时候是什么感觉，但记得在两声枪响后，她的尸体并没有像虚拟模拟中那样立刻消失。
鲜血淋漓淌满了沙发，飞流直下。
血腥味蔓延到她鼻尖时，金桥才第一次对生命有了实感。
或许她有着自己都没发现的冷血。
但这是优点，还是缺陷呢。
“呃……”
第7个小时，金桥突然进入高烧状态。
浑身的骨头都在发热，快要把筋骨烧焦，除了疼还是疼，她从床上翻滚下来，那只翠绿蝴蝶绕着她脑袋飞舞，嘲笑她的被动。
金桥浑身冷汗，驱赶的手显得有气无力。
绿带翠凤蝶停落在她脑袋上。
“……滚。”
挡在飞行器门前的保镖被女人低声呵退。
无数记者蜂拥而上，遍布现场的镜头与同步全星系的直播设备，齐刷刷将焦点锁定在保镖身后那扇紧闭的黑门上。
飞行器头部，显眼的联邦军部徽，昭告着来者不善的信号。
车内空间幽深昏暗，宛若一方小小的黑洞，沉沉雾气翻涌，根本看不清内里分毫。
“金珂中将！这次提前释放，是否说明您和艾伦博士的死毫无关联？”
“中将刚被释放就赶来监狱，是为了您的女儿吗？请问您如何看待网上传言，说金桥故意殴打警察入狱，实则是为了躲避报复的猜测？”
“怀特中将全程拒绝媒体采访，请问您知晓其中缘由吗？”
喧闹的媒体声浪裹挟着浓重的硝烟味儿，一连串尖锐急促的问题接连炸开，像断了线的珍珠般不停坠落，反复弹跳，噼里啪啦的蹦跶。
嘈杂之中，单调的绿漆皮高跟鞋率先踏出门口，轻轻落地。
下一秒，此起彼伏的追问声骤然压低了数倍，全场瞬间安静了大半。
极亮眼的一点绿。
像沙漠发芽的种子，在一堆钢筋铁骨中静谧的诡异又生机勃勃。
“金珂中将……”
女人五指抓住门框，探身而出的瞬间无数摄像灯飞快闪烁，银河璀璨，照的她全身忽明忽暗。
她刚被释放，衣服都没来得及换，身上的白大褂遍布褶皱。
没有任何修饰的半边脸凹凸不平，被厚厚的疤痕覆盖，低马尾垂在一侧，极其朴素，偏偏胸前军徽熠熠生辉，顿时让周围气氛瞬间冷却下来。
她不打算理会记者，快步朝着监狱大门走去。
“金珂中将！”偏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敢拉她的胳膊，孤注一掷：“我只有一个问题，请问您现在这是要做什么！”
“……”
女人脚下一顿，锐利的眉眼扫了过来，近距离看去她狰狞的半边脸令人窒息。
小记者顿时吓得松开手，下一秒话筒就被拿走了。
金珂满眼怒火无可掩饰，看着不远处的直播摄像头，向联邦统治下的上千颗行星开口，声音冷的刺骨：“诸位早安。”
全体记者统统噤声。
街头巷尾、车站路口，林立高楼的巨型光屏随处可见。
目之所及，大大小小无数屏幕都在同步各大平台直播，万千画面，殊途同归，全都定格在同一个人的身影上。
蒲白姬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死死盯着屏幕里出现的金珂，神色骤然绷紧：“不是还有三天才到释放日期吗！”
身旁几人也跟着心慌意乱，满脸焦灼。
就在这时，通讯听筒骤然响起刺耳的提示音，蒲白姬让所有人出去，飞快接通了电话。
康洛眉焦急万分的声音传了过来：“金珂已经发现我从帝国赶来了，我一落地手表就被拦截失效，现在才联系得上你们……”
蒲白姬紧紧闭上眼：“什么……”
“飞行器都派人给我偷走了，操啊。”康洛眉恨的抓狂：“蒲白姬你给我听好，金珂已经被提前释放了，外面都是媒体，你立刻安抚好金桥，绝不能让她带着一身伤从监狱里出来！”
“晚了。”蒲白姬咬着牙。
电话那头沉默一瞬，像是正在核对消息，又或是看见了满街屏幕里正在播放的《金珂中将大闹女子监狱》实况。
片刻后，康洛眉带着无奈的叹息响起：“关瑰尔胡闹，你也跟着一起，你明明清楚她现在……”
“是我。”
蒲白姬陡然出声打断，低声道：“这次是我做的决定，给金桥注射催熟药剂，是我下的命令。”
通讯那头瞬间安静下来，许久，才传来近乎气音的低声质问：“为什么？”
“康姐……”蒲白姬声音发颤，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哽咽着开口，“我也舍不得，舍不得光明就这么离开我们，我也希望金桥就是光明。”
话音刚落，房间的门猛地被人从外面推开，关瑰尔神色凝重：“门外那个人是……”
蒲白姬来不及擦的泪珠已然弹落。
哒。
“我……”蒲白姬措不及防懵了，眼眶通红，笑着说：“还不到你睡醒的时间吧，没什么事，谁把你喊来了。”
关瑰尔皱起眉头，随手擦过她的脸，抹掉了她的眼泪，看向桌面。
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只剩下电子屏还闪烁着光芒，发出清晰的声音。
屏幕里那个女人似乎正隔着屏幕盯着躲藏在幕后窥探的她们，轻蔑和愤怒流转在她精明的双眼中。
金珂毁容脸颊丑陋到可怕，像搅成一团的肉浆糊，唯有这一双眼睛诚实，不讨喜，让人深觉冷漠。
“她是谁？”关瑰尔问。
蒲白姬不语。
关瑰尔捻了捻指尖潮湿的泪，错觉尝到了咸辣的滋味儿。
屏幕里的人似乎在看着自己，她说：
“我只有一点要声明。”
“金桥是我的女儿，如果她受到一点伤害，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关瑰尔冷冷的看着金珂，蒲白姬却突然使劲按下了关机键，瞬间黑屏。
“你对金桥做了什么？”
“我给她用了催熟药。”蒲白姬无言以对她，低着头：“她没有翅膀，也不认识我们，如果她真的是光明，一定是被洗脑改造了，所以我才给她注射。”
她吸了吸鼻子，深深吐出一口气：“这是最直观的办法，只要八个小时，很快就能真相大白了，难道你不想……”
关瑰尔蹙眉：“马上把她放了。”
蒲白姬一愣，惊讶于她的反对，气的掉眼泪：“我也是为了你好。”
关瑰尔变了脸色：“用不着。”
“……”
电话尚未挂断，康洛眉平静的听蒲白姬说了半天，趁她不再哭泣，关瑰尔也没来得及说什么刺人的话，她才开口：“关瑰尔。”
没人回话。
“我会尽我最快的速度回去，保护好自己和蒲白姬，等我回去我们坐下来慢慢说，行吗。”她声音低，却很有底气，似乎料定对方不会拒绝。
“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能死人。”
“……我们的人，还是她们的人？”
“联邦里的人。”
康洛眉如释重负，没有等很久，很快听到那头传来门被甩上的声音。
哐！的一声震天响。
她划下手表，苦笑了一下，随即带上了墨镜，冲后座一脸视死如归的洪红鬃扬声：“抓紧了。”
和机车一起鸣响的，还有少年撕心裂肺的尖叫。
女子监狱很快被包围。
金珂走进监狱大楼没过多久，后续赶来的武警便迅速封锁了整片区域，将监狱四周围得密不透风。
高高支起的隔离网层层叠叠，硬生生隔断了外界的视线，隔音器也把监狱里所有声响都捂得严严实实。
出了摄像头范围，金珂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监狱全体警卫在正厅集合，她却根本懒得走进去，站在门框正中央。
“我是……”
“金桥。”她一眼锁定到整间屋子里权力最高的年轻人，直白到有些傲慢：“她在哪儿？”
自我介绍被打断，蒲白姬眯起眼睛：“真是无礼……”
咔嚓。
“我一般不会重复一个问题超过两遍，这是第二遍。”来不及反应，金珂已经抽出腰间手枪，利落上膛：“金桥在哪儿。”
蒲白姬咬牙：“死了。”
砰！
几乎是和话音同频，子弹瞬间洞穿她胸口，力道却像狠狠一棒砸进绵软的棉花里，毫无实质重创。
漫天蒲公英绒伞骤然炸开，恍如一瞬绽放的白色烟花，转瞬又尽数收拢，复原得完好无损，化成人形——蒲白姬纹丝未动。
两人不禁都朝着墙上挂钟看了一眼。
墙上时钟秒针轻轻跳了一格。
前后不过短短一秒。
蒲白姬轻飘飘屈膝坐下，张开嘴巴，上下牙间咬着那颗原本应该打进内脏的碧绿六角子弹。
她得意的挑起眉，对着金珂的方向，吐西瓜籽一样把它喷了出去。
子弹顺着平缓的弧线掠出，擦过她白大褂的衣摆边角。
金珂眉峰微蹙，从口袋里摸出一方手帕，小心翼翼将那颗子弹裹好，折起放回衣袋。
“人类要是都像您这么节约，”蒲白姬轻声打趣，“也不会把地球搞成臭球。”
“谬赞了。”金珂把枪械插回腰间，往后退了两步，语气平淡：“这排子弹是我女儿送我的定制款。”
蒲白姬一时语塞，刚微微勾起唇角，脸上的笑意便骤然僵住。
顷刻间，十门炮弹炮口齐齐锁定她周身要害，室内的警卫们浑身紧绷，不敢轻举妄动，额间冒出层层冷汗。
这般威力的弹药，单是一发便足以轰塌半个房间，金珂竟随身带来这么多来对付他们，完全是降维碾压，换做正常警卫，恐怕毫无还手余地。
真是科技兴国。
这年头，大炮可比法术好用多了。
蒲白姬低声喃喃自语：“不是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吗？”
这不是人类的社交礼仪吗？平常她都是这样教手下人的。
看来教错了。
蒲白姬看着眼前几个黑漆漆的炮口：“你别忘了，监狱里还有你们人类成千上万的罪犯呢。”
金珂带上了耳机：“你应该去当幼儿园老师。”
蒲白姬不满的抿起嘴唇。
金珂闭上了眼睛，冷声：“开火。”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开火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