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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管你 七天快餐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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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狱是你的地盘,你手下的人把你卖了,你知不知道?”
危机暂时解除,康洛眉回过神第一件事就是抓叛徒。
到底是谁把消息传给金珂的?
康洛眉坐在办公室主位上,心里烦躁得很,悄悄磨着后槽牙扫视在场所有警卫。
这些群居动物,一个人咳嗽能引得一圈人哆嗦,她还没有什么动作,他们已经人人自危,想不费工夫从某个人身上寻找蛛丝马迹,难如登天。
她看向自己左手边:“监狱是你的地盘,你手下的人把你卖了,你知不知道?”
蒲白姬沉默片刻:“自己站出来,我可以从轻处罚。”
康洛眉不满转头:“老四。”
关瑰尔站起身,平静地扫了他们一眼,忽然说:“刚才进门前,我和蒲警官收到了联邦总部刚下的文件,给一个医生连升三级,调去了总部工作,另外,给监狱里一个囚犯减刑,立刻释放。”
康洛眉背靠椅子,一言不发。
四下寂静,都在思考她这么说的用意,为什么会突然给一个囚犯减刑,而且是总部直接下达释放命令?
权限如此之大,速度如此之快,放眼整个红蓝星系找不出三个人。
恰好金珂就是其中之一。
说明了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蒲白姬心绪不宁,情不自禁捏紧了手指,正懊恼,桌下的腿被轻轻踢了一下,抬头就见关瑰尔平淡温和的眼神落在自己脸上,不动声色的安慰。
她总是能这么平静,哪怕自己犯下错误,她也如一汪静泉。
蒲白姬忽然很想和她道歉……为很多事。
又不知从何说起。
“我想这不仅仅是金珂对这个犯人的报酬,更是给我们的警告。”关瑰尔对她所想无知无觉,自顾自说:“但仅靠一个无法离开监狱的犯人,是不可能完成情报传递的,所以我猜想,大概是这个人察觉到金桥可能遇到危险,所以找到这个警卫,两人赌了一把。”
“你运气很好,赌赢了,可惜赌注没分到一丁点儿,却要承担致命的风险。”
“我不知道你是出于什么目的给金珂交了这份投名状,但请你认清现实,金珂只救走了人类,而没有管你这个妖怪的死活。”
她顿了顿,说:“我们才是同类。”
“最后一次机会,自己站出来……”
蒲白姬抿起嘴唇,补充关瑰尔没说完的后半句:“否则我也保不了你们。”
没人肯站出来。
康洛眉耐心已经快要耗尽了,语气冷厉:“我看你们是安逸太久,早忘了自己骨子里是哪里的人,正着去当叛徒。”
说完,她仿佛想到了什么禁忌,瞧了一眼身边人,蒲白姬眼神示意她不该提这个。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羚羊畏惧康洛眉,尊重蒲白姬,却不服关瑰尔。
“要说找叛徒,您是不是也该考虑考虑身边的人呢?”
康洛眉变了脸色,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蒲白姬已经怒不可遏:“你给我闭嘴!”
他讪讪的咽回到嘴边的话。
“让他说。”
蒲白姬焦急:“阿关。”
“你想说什么?”关瑰尔看着那个面生的青年,“你在暗示他们什么。”
“……说就说。”男人心一横,斩钉截铁地说:“要说叛徒,哪个族能有你们锦鲤的叛徒多?你哥哥可是敢在战场上公然向敌国投诚的败类,昔日灼王对你们不薄,你哥哥都能背信弃义转头就走,更别说现在你是被人像垃圾一样扔出来,可不就要赶紧找好下家吗!”
一语毙,群羊哑然。
关瑰尔静静看着他,抬手按下想要起身的康洛眉:“他说的对。”
“对个屁。”康洛眉想起前尘往事,恨不得撕烂他的嘴:“你跟着灼王抛头颅洒热血的时候,他们爹妈都还在娘胎里呢。”
“我们全族都是叛徒。”关瑰尔冷冰冰看着她:“他没说错。”
康洛眉甩开了她阻止自己的手。
“我被像垃圾一样扔出来,他也没说错。”
这下轮到青年说不出话了,他不解甚至是困惑的看着关瑰尔,对方这么直白,让他的质疑有点站不住脚。
“你因此怀疑我,也没有错。”她说:“至少说明你痛恨我哥哥,痛恨我们一族,痛恨背叛,这没有错。”
关瑰尔平静地说:“我也一样。”
“不……”青年一愣,“我不是……”
“但现在这些都没有意义了。”关瑰尔起身走过来,一路走到青年面前。
他忽然发现关瑰尔比自己高,站在面前视线微微朝下才能和他对视,清凉的气息和淡淡的雨水味儿瞬间撕扯上来,一双漆黑的眼睛充满他看不懂的沧桑,以及瞬间闪过的怒火。
青年情不自禁想要后退,却控制不了腿脚。
光是站在她面前,就被巨大的窒息感压的想要弯下脊梁,俯首称臣了。
关瑰尔突然伸出手,虎口大张,霎那间他以为对方是想要掐死他,浑身血都冷了,瞪着眼睛半天才想起来呼吸。
这才看清关瑰尔的目标不是自己。
是他身后一个人。
关瑰尔视线错位,越过他落在后方,死死卡住身后人的脖子:“找到了。”
蒲白姬和康洛眉对视一眼,后者猛站起身。
被逮到的男人忙不迭摇头,紧张到极点慌乱不堪,结结巴巴:“不、不是我!我都没见过晋花妮……”
康洛眉冷笑了一声。
“我可没说这个名字。”关瑰尔下手极重,掐的那人青筋暴起快要憋死才放手。
瓜熟蒂落。男人砸在地面疯狂咳嗽,自知大祸临头,伸手去抓关瑰尔的腿想要垂死挣扎,被青年一脚踹开。
叛徒已经找到,关瑰尔无心看着他在地上挣扎,转身推门离去。
康洛眉紧跟着出去了。
“你怎么知道是他……老四?”
“耳朵,羚羊感到恐惧的时候耳朵会竖起来……”关瑰尔脸色煞白,扶着墙滑坐在地,冷汗出了一身,对康洛眉没什么好脸色:“滚开让我安静一会儿。”
康洛眉怎么可能坐以待毙:“我去找医生。”
“不许去。”关瑰尔拽着她胳膊:“我没事……就是有点儿头晕。”
她不愿意看医生,康洛眉也不能强迫,捏着她的手探进去血脉,没发现什么问题,才冷静一点:“你到底怎么了?”
“死不了。”关瑰尔脸色好多了,松开了拽着她的手。
康洛眉顿了顿,忽然又想起金桥。
据蒲白姬说,那个让人头疼的少女似乎比她们更熟悉关瑰尔的病情,一直让她心里有刺,现在尘埃落定,康洛眉刨根问底:“病怎么回事?你在地球那几天到底和金桥干了什么?”
“……”
“说啊。”
“和你有什么关系?”关瑰尔低着头,咬牙切齿:“少管我。”
“你和我怄气有什么用!”
康洛眉一见她这副拒绝沟通的样子就恼火,什么也顾不上,一把扯住她衣领,那人拉到自己面前,逼关瑰尔直视自己:“你还不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吗?烁王把你扫地出门,根本没打算让你活着回去,你该庆幸我能暂时把你藏在这里,赶紧把自己哪里受伤了哪里有毛病告诉我!心里有病就去看心理科,脑子有病就去看精神科!和我耍什么脾气?”
“那我谢谢你了!”关瑰尔不甘示弱:“谢谢你收留我这条丧家之犬,谢谢你没有拿我的尸体去邀功,满意了吗!”
她也死死攥着康洛眉的衣裳,狼狈又狠戾:“康洛眉,你卖主求荣,怎么有脸站在我面前。”
然后她不出所料的看到康洛眉露出暴怒前的表情。
关瑰尔掌心捏紧了鳞片。
要么让康洛眉咬断自己的脖子,或者自己切断她的动脉,就这样干脆利落的结束冗长繁杂的恩怨,才是唯一能清算干净的办法。
可等到最后,康洛眉一反常态的冷静下来,松开钳制的手,转而几乎爱怜的拍了拍她冰凉的脸颊。
“我不会再管你了。”
关瑰尔使劲眨了下干涩的双眼,毫无预兆的感受到了焦虑的滋味,巨大的情绪涌来让她有种自己快被撑爆炸的错觉。
她们说得对,自己可能真的病了。
“我会给你一份工作,一栋房子,一个用来监视你的秘书。”康洛眉手掌抹开她额头的冷汗,感受她的颤抖,露出情不自禁的忧思:“我会带蒲白姬去帝国,你留在联邦,过你自己的生活。”
“另外……”
关瑰尔垂下眼皮,缓和焦灼。
“如果不是活不下去了,以后别再联系我。”康洛眉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你好自为之。”
关瑰尔张了张嘴,一个字还没说出口,康洛眉撂下她就转身回了办公室。
洪红鬃不知道在犄角旮旯里看到了多少,康洛眉一走,立刻跑出来手忙脚乱的去扶关瑰尔,被对方一把推开。
“关……小姐,跟我走吧,我带您先回家休息。”
关瑰尔闭着眼睛缓了会儿,好久才张开眼睛,深深看了他一眼,思考他刚才说的话。
半晌,她像听到了什么笑话,大笑了两声。
她笑起来和不笑完全是两个人。
洪红鬃不放心的伸出之手,又一次被推拒了。
没等他开口,一墙之隔的办公室内突然传出爆炸般的尖叫声。
“什么声音?”
少女凑过脑袋,靠在母亲的肩膀上,金珂顺势把监控拍到的画面放到女儿面前。
镜头对准了办公室。
金桥两指头放大了画面,看着康洛眉的脸一时语塞:“帝国女王康洛眉?”
金珂点了点头。
监控只拍摄画面,并没有声音。
金桥一头雾水,只看到在康洛眉在跟着关瑰尔走出门后没一会儿就中途折返,推门回来时脸色大变,似乎压抑着极致的愤怒。
蒲白姬显然感受到了山雨欲来的架势,退到了一个摄像头顾及不到的角落。
康洛眉走到了倒地不起的男人旁边,某一瞬间脑袋毛发横生,五官扭曲,诡异的变幻成狮头,展露獠牙,一口咬下了那个男人的大半个身躯。
内脏和肉条淋漓纷飞,极其血腥。
男人被她一口咬死,身体渐渐萎缩,变成一只羚羊。
大半个屏幕都被喷出的鲜血染红了。
金桥能想象到整个办公室的人会发出多大的惊叫,周围那些警卫飞快退开,有一些还被吓出了羚羊的脸。
一窝子妖怪。
而那个只有过一面之缘的女王陛下,还在不知疲倦的撕咬着尸体的肉。
金桥皱眉:“……”
“狮子吃羚羊。”金珂言简意赅:“这就是帝国统治下的社会本貌,比较远古。”
“……您一直知道,”金桥缓缓说:“妖怪的存在吗?”
“嗯,这是联邦高级机密之一,本来该等你当上将军之后告诉你的。”金珂松开手,把监视屏放进她手心,“现在提前知道了,怎么想。”
金桥轻轻笑了一下,摇摇头。
屏幕里,康洛眉恢复了完整的人形,拿出手帕擦干净自己鲜红的下巴、嘴唇和牙齿。
然后忽然像感应到了什么,忽然抬手把手帕朝着摄像头扔过来。
屏幕漆黑。
被发现了。
金桥收起显示屏,随手从妈妈后车座冷箱里抽出一瓶甜酒。
“少喝这些垃圾甜水。”金珂说。
“妈妈您能少管我饮食习惯吗。”金桥呼出一口恶气,忍不住和她抱怨:“我在监狱吃的那些东西才叫垃圾。”
“……最多一瓶。”
“足够了。”金桥得到许可,痛快的仰头猛灌了几口。
脖颈边上的创可贴展露无疑。
金珂不动声色的别开眼:“和妈妈撒谎。”
“可您也有事情瞒着我啊。”金桥就等着她问呢,一把扯过母亲的手,飞快的撕下了金珂手心的伪皮肤层。
遮盖层下,是一块儿新鲜的烫伤。
那来自烟头。
“谁干的?”金桥捧着母亲的手,轻轻对伤口吹气,闷热的灼痛被清凉笼罩,金珂叹气:“怀特和我积怨已久,这次没能置我于死地,他气疯了。”
金桥觉得自己也要气疯了。
除了气恼,她也百思不得其解:“怀特到底是怎么把艾伦博士的死栽赃到妈妈身上的。”
艾伦是金珂合作几十年的天才生物学家,两个人从地球开始就是同事,后来到了联邦也一直是十分固定的关系,说朋友太浅,说是战友都不为过了。
居然拿怀特的死来算计金珂。
金桥喝掉了剩下半瓶饮料酒,金珂等着她一点一点咽下去,漫不经心的说:“因为这次,他没有冤枉我。”
“……”
“艾伦,就是我杀的。”
金桥顿了顿,把瓶子扔进了回收桶,什么也没说。
“妈妈和你说了实话,你也要如实回答妈妈的问题吧。”金珂说。
“当然。”金桥点点头:“妈妈问吧。”
“你和关瑰尔究竟有多少牵扯,今天为什么放过她们。”金珂没有看少女的眼睛,她摩挲着手心烫伤伤口边缘微微尖锐的凸起:“在地球那七天,你们之间都发生了什么。”
七天,只有七天吗。
金桥想,她总感觉自己和关瑰尔已经认识很多年了。
“大概就是,我耐不住寂寞,在执行您枪决关瑰尔的命令之前,瞒着您和她谈了一场耗时七天的快餐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