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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温知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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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知许的呼吸骤然乱了几分,指尖死死攥着衣角,眼底翻涌着急切与不安,几乎是脱口而出:“不行,我现在就要去见亦安。”
温知许话音刚落,手腕便被时清晏稳稳按住。时清晏的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沉稳,指腹微凉,压得温知许心头那股横冲直撞的慌绪稍稍顿住。
时清晏垂眸看着温知许泛红的眼尾,喉间滚出的声音低沉而克制,时清晏没有直接反驳,只是一字一顿,缓缓重复着医生的结论:“医生说,小尘恢复记忆的几率不大。”
温知许心口一紧,刚要开口,却撞进时清晏深黑如夜的眼眸里。那双眼眸里没有半分颓丧,反倒燃着一簇不肯熄灭的光。
时清晏微微倾身,语气沉定得近乎执拗,每一个字都敲在人心上:
“几率不大,那这就说明,小尘还是可以恢复记忆的。”
空气静了一瞬,时清晏握着温知许手腕的手指微微收紧,带着无声的笃定与坚持,将那一点渺茫的希望,硬生生攥成了触手可及的信念。
温知许被时清晏那番话戳中了心底最软也最慌的地方,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指尖冰凉地发颤。温知许抬眸望着时清晏,眼眶早已泛红,声音轻得像风一吹就碎,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哑声问:
“几率不大……那是说夜尘,他会永远不认得我吗?”
一句话落,温知许的鼻尖微微发酸,连呼吸都带着涩意,满心的不安与恐惧,全都裹在这一句轻飘飘的问句里,砸得人心头发紧。
温知许的声音轻得发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止不住的哽咽:“几率不大,那是说夜尘,他会永远不认得我吗?”
温知许的眼眶瞬间红透,睫毛湿漉漉地颤着,明明强忍着眼泪,可眼底的恐慌与无助却藏都藏不住,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时清晏心头一紧,连忙松开按住温知许手腕的手,转而轻轻扶住了温知许的胳膊,稳住温知许摇摇欲坠的身形。陆叙白的语气放得极轻极柔,褪去了方才的执拗,只剩下小心翼翼的安抚,生怕再刺激到温知许分毫。
“不会的,知许,不会永远。”陆叙白低声哄着,声音沉稳又温暖,像黑暗里唯一的光,“几率再小,也不是零。只要还有一丝可能,我们就不能放弃,更不能让你一个人扛着。”
陆叙白顿了顿,望着温知许满是泪水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得近乎虔诚:“小尘只是暂时忘了,不是不要你了。”
温知许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撑,再也绷不住眼底的泪,滚烫的泪珠一颗接一颗砸落下来,晕开在衣襟上。温知许再也撑不住,微微前倾身体,将发烫的额头轻轻抵在陆叙白的肩头,压抑许久的哽咽终于破喉而出,哭得浑身发颤。
温知许的哭声很轻,却带着撕心裂肺的委屈与绝望,每一声颤抖的抽泣,都像是在揪着人心。
陆叙白身形微僵,随即轻轻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揽住了温知许的后背,动作轻缓而温柔,一下下轻拍着温知许的脊背,像在安抚一只受了重伤的小动物。陆叙白没有再多说什么劝慰的话,只是任由温知许在自己肩头宣泄所有的不安与痛苦,低沉的嗓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一遍遍在温知许耳边轻哄。
“哭吧,哭出来会好受些……我在这儿陪着你。”
温热的泪水浸透了陆叙白的衣料,也烫在了他的心尖上,陆叙白能清晰感受到怀中人的颤抖与无助,只能将人揽得更紧了些,用自己仅有的温度,去温暖温知许快要冻僵的心。
温知许被陆叙白那番话戳中了心底最软也最慌的地方,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指尖冰凉地发颤。温知许抬眸望着时清晏,眼眶早已泛红,声音轻得像风一吹就碎,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哑声问:
“几率不大……那是说夜尘,他会永远不认得我吗?”
一句话落,温知许的鼻尖微微发酸,连呼吸都带着涩意,满心的不安与恐惧,全都裹在这一句轻飘飘的问句里,砸得人心头发紧。
温知许在陆叙白肩头哭了许久,直到胸腔里的憋闷散了大半,颤抖的肩膀才渐渐平息下来。温知许微微抬起头,眼眶通红,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鼻尖泛着淡淡的粉,整个人依旧带着哭过之后的脆弱。
沉默了片刻,温知许缓缓伸出手,一只手轻轻拉住时清晏的指尖,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牵住身旁时砚辞的手,掌心微凉,力道轻得像是怕被拒绝。
温知许抬眼望着时清晏,声音依旧带着未散的沙哑,却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期盼,轻轻开口:
“让我去见见亦安好不好?”
一句话说得轻软又卑微,眼底盛满了忐忑与恳求,哪怕只有一丝渺茫的机会,温知许也想立刻站到自己最好的朋友面前。
温知许掌心微凉,指尖轻轻攥着两人的手,眼眶依旧泛红,声音轻得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让我去见见亦安好不好?”
温知许的目光软得发颤,每一寸都写满了迫不及待的思念,生怕从他们口中听见拒绝。
时清晏垂眸看着温知许苍白脆弱的模样,心像是被细细的针密密扎着,疼得发紧。时清晏喉结轻滚,终究还是狠下心,放轻了语气,却带着不容更改的温柔坚定。
“可以,我答应你温叔叔。”
时清晏先给了温知许希望,随即又轻轻放缓了声音,伸手拭去温知许脸颊未干的泪痕,语气心疼又无奈:
“但是今天不行。”
身旁的时砚辞也轻轻握住了温知许的手指,少女的声音清浅却认真,带着与年龄不符的体贴:“温叔叔,医生说小爹状态还不稳定,贸然见面对小爹不好,对你也不好。”
时清晏轻轻将温知许的手拢在掌心,声音低沉而郑重:
“再等一等,等小爹状态再好一点,我第一时间带你去见小爹,好不好?”
温知许被那句“今天不行”轻轻一挡,眼底刚燃起的光又暗了下去,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温知许没有闹,也没有再追问,只是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垂着,遮住了眼底翻涌的失落。
明明满心都是委屈,可温知许还是听懂了他们话里的担心,听懂了那是为了亦安好。
温知许吸了吸有些发酸的鼻子,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软糯,轻轻“嗯”了一声。
那一声点头,温顺得让人心疼。
“……好,我等。”
温知许轻轻攥着两人的手,力道轻得可怜,却又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坚持,“我等亦安状态好一点,我等多久都没关系。”
只要最后能见到亦安,再等一会儿,也没关系。
陆叙白看着温知许这般委屈又懂事的模样,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酸涩与心疼一并翻涌上来。陆叙白不再多言,只是微微俯身,将温知许轻轻拥进了自己温暖而安稳的怀抱里,手臂缓缓收紧,给温知许足够的支撑与安全感。
陆叙白的下巴轻轻抵在温知许的发顶,声音低沉又温柔,带着无尽的疼惜:“委屈你了,知许。”
身旁的时砚辞仰起小脸,轻轻拉了拉温知许的衣角,小大人一般认真又柔软地开口:
“温叔叔,等小爹把身体养好了,我再带你去见他。我会一直陪着你,不会让你一个人等的。”
温知许埋在时清晏的怀里,鼻尖萦绕着陆叙白身上安稳的气息,听着孩子稚嫩却真诚的安慰,原本强撑着的坚强又软了几分,眼眶再度微微发热。
温知许轻轻点了点头,声音闷在陆叙白的肩头,带着一丝哽咽,却满是温柔:
“好,我听你们的,我等。”
一夜的等待漫长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天刚蒙蒙亮,温知许便再也坐不住,拉着时清晏和时砚辞一同带去了医院。
穿过安静的长廊,推开VIP病房厚重的门,一眼便望见了躺在纯白病床上的闻亦安。
闻亦安闭着眼,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手上连着输液管,安静得像是一碰就会碎掉,全然没了往日的模样。
温知许的脚步猛地顿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骤然凝固。
温知许死死攥着掌心,指节泛白,原本强装了一路的镇定瞬间崩塌,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而艰难。
温知许微微倾身,目光死死黏在病床上的闻亦安身上,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恐慌与心疼,哑声问向身旁的时清晏:
“亦安……他怎么了?”
一句话刚出口,尾音便抖得不成样子,眼底的泪水早已蓄满,摇摇欲坠。
时清晏望着病床上毫无知觉的闻亦安,眉心微蹙,语气沉得发哑,一字一句都带着不忍。
“小爹昨晚又低烧了一次,意识一直不太清醒,医生说……小爹现在连睁眼都很费力。”
温知许浑身一僵,像是被这句话抽走了所有力气,却还是强撑着发软的腿,一步一步,轻得不能再轻地朝着病床走去。
温知许生怕惊扰了闻亦安,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直到站在床边,才敢垂眸细细望着闻亦安。
闻亦安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瓣没有半分血色,连呼吸都轻浅得让人揪心。
温知许抬起手,指尖在半空中微微发颤,犹豫了许久,才终于轻轻、轻轻地落在了闻亦安微凉的手背上。
只是轻轻一碰,温知许的眼泪便再也忍不住,砸落在两人相触的手背上,滚烫得发烫。
温知许的指尖刚一贴上闻亦安微凉的手背,滚烫的眼泪便猝不及防地砸落,晕开一小片湿痕。温知许死死咬着唇,不敢发出半点声音,生怕打碎这片刻的靠近。
就在这时,病床上的人睫毛忽然轻轻颤了颤。
下一秒,闻亦安缓缓睁开了眼睛。
“
闻亦安的视线先是模糊地涣散着,慢慢聚焦,当看清床边垂泪的人时,那双沉寂许久的眼眸骤然微微睁大,空洞里猛地撞进一丝光亮,带着难以置信的怔忡。
闻亦安似乎用尽了全身仅存的力气,唇瓣极轻地动了动,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还是准确无误地,唤出了那个刻在骨血里的名字:
“……知许。”
一声轻唤,轻得像风,却重重砸在温知许心上。
那一声轻得几乎消散在空气里的“知许”,成了压垮温知许最后一丝理智的弦。
温知许浑身猛地一颤,所有强撑的镇定在这一刻彻底崩裂,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疯狂滚落,哽咽声再也压抑不住。
温知许死死攥着闻亦安微凉的手,指尖颤抖得厉害,声音破碎又慌乱,一遍遍地问:
“亦安……你怎么了?你到底怎么了?”
温知许哭得几乎站不稳,身子一软,眼看就要往旁倒去。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快步上前,一只温暖有力的手轻轻揽住了温知许颤抖的肩膀,稳稳地将温知许扶住,动作带着恰到好处的克制与心疼。
是陆叙白。
陆叙白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撑着温知许摇摇欲坠的身体,目光落在病床上的闻亦安,又轻轻落在崩溃的温知许身上,满是无奈与怜惜。
闻亦安的目光从温知许脸上缓缓移开,涣散的视线落在了陆凌寒身旁,静静站着的时夜尘身上。
闻亦安虚弱地眨了眨眼,苍白的唇瓣微微动了动,像是认出了对方,又像是陷在模糊的意识里,一时没能回过神。
就在这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的瞬间——
“咔哒。”
病房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时烬一身冷肃气息迈步走了进来,抬眼的刹那,整个人顿在了门口。
病房里,温知许、时清晏、时砚辞、陆叙白、陆凌寒、时夜尘,六个人齐齐围站在闻亦安的病床前,气氛沉得像是压着一块巨石。
时烬眉峰微蹙,目光快速扫过病床上脸色惨白的闻亦安,又落在眼眶通红、浑身颤抖的温知许身上,声音低沉地开口:
“……发生什么事了?”
时烬眉心一紧,快步走到病床边,目光落在闻亦安毫无血色的脸上,又扫过闻亦安手上的输液管和监护仪,周身的气压瞬间沉了几分。
时烬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微微俯身,仔细确认了一遍闻亦安的状态,指尖极轻地碰了下闻亦安的额头,确认温度。
“烧退了一点,但人还是太虚弱。”
时烬声音低沉,不带多余情绪,却字字透着笃定。
说完,时烬抬眼看向围在一旁的几人,视线在温知许通红的眼眶、陆凌寒紧绷的侧脸、时夜尘微蹙的眉峰上一一掠过,最后落回病床上的人。
“别都围在这里,空气不好,也扰亦安休息。”
一句话,轻轻把现场紧绷的气氛按住了。
温知许整颗心都拴在闻亦安身上,哪里肯轻易离开,温知许死死攥着病床边缘,指节泛白,摇着头往后缩了缩,眼底的倔强明明白白——我不走,我要守着亦安。
一旁的时夜尘仰着小脸,看着温知许哭得浑身发抖,又看看床上毫无生气的闻亦安,小小的脸上写满了困惑。
时夜尘伸出小手,轻轻拉了拉陆凌寒的衣角,声音稚嫩又清亮,在落针可闻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凌寒,小爸为什么哭啊?床上的人是谁啊?”
一句话落下,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顿住,连呼吸都放轻了。
时烬原本落在闻亦安身上的视线,猛地转向陆凌寒身侧的少年。
时夜尘。
他微微眯起眼,目光沉沉地落在孩子的眉眼、轮廓、甚至那一点点倔强的神情上——
说不出的熟悉感,像极了刻在记忆深处的影子,又像隔了一层雾,模糊得抓不住。
那是他十几年前弄丢的小儿子。
时烬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心口莫名一紧,指尖几不可查地蜷起。
时烬盯着孩子看了许久,眉头越蹙越深,那份熟悉感几乎要冲破心口,可最终,还是没能认出。
只是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几分,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迟疑:
“这孩子……是?”
陆凌寒垂眸看了眼身旁仰着头的时夜尘,伸手轻轻将时夜尘护到身侧,抬眼看向时烬,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缓,一字一顿道:
“他叫时夜尘。”
这五个字,像一道惊雷,直直劈进时烬的脑海里。
时烬猛地一僵,原本沉稳的脸色骤然变了,瞳孔微微收缩,难以置信地死死盯住眼前的少年。
时夜尘……
这是自己当年给刚出生的小儿子取的名字,是刻在心底、念了十几年、找了十几年的名字。
时烬的呼吸瞬间乱了节拍,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
眼前少年的眉眼、轮廓、那股莫名的熟悉感,与记忆里那个襁褓中小小的婴孩重叠在一起,又被漫长岁月隔得模糊遥远。
理智在疯狂叫嚣着可能,可情感却死死拽着自己不肯相信——
自己找了十几年都杳无音信的小儿子,怎么会突然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闻亦安的病房里。
时烬盯着时夜尘,眼神复杂到极致,震惊、错愕、狂喜、不敢置信,最后全都压进一片沉冷的紧绷里。
时烬声音干涩得发哑,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
“……你说什么?”
时夜尘被时烬那双太过沉重复杂的眼神看得一慌,小小的身子猛地一颤,只觉得对方的目光像沉沉的石头压得时夜尘喘不过气。
时夜尘立刻仰起头,怯生生地抬头看向时烬,下一秒便害怕地往陆凌寒怀里缩去,小手紧紧抱住陆凌寒的腰,把脸埋进陆凌寒的衣间,只露出一截泛红的耳尖,小声嘟囔:“凌寒……他的眼神好吓人……”
这一声小小的怯意,终于打破了病房里凝滞的气氛,也瞬间惊动了守在病床前的温知许。
温知许原本满心都系在闻亦安身上,此刻才后知后觉地回过头,泛红的眼眶里还挂着未干的泪,茫然又轻颤地看向身后几人,声音依旧带着未平复的哽咽: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时烬被这一声怯生生的躲避刺得心头一紧,方才翻涌的震惊与狂喜被时烬强行按捺下去,指节攥得发白,周身冷硬的气场稍稍收敛,却依旧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时烬深吸一口气,目光牢牢锁在陆凌寒护着时夜尘的手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与急切,一字一顿地开口追问:
“你说他叫时夜尘……这孩子,到底是从哪来的?”
一句话落下,病房里的气氛再度绷紧,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陆凌寒身上,等待着一个足以掀翻所有平静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