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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陆凌寒 ...

  •   陆凌寒的声音轻轻落在禁地之中,像一缕暖光,撞进时夜尘混沌不透的意识里。
      时夜尘没有动,依旧站在九尾雕像前。
      只是那双一直冰冷发亮的金瞳,极其细微地颤了一下。
      那点颤动微不可查,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跟着提了起来。
      他还没有清醒,记忆依旧沉在黑暗最底,可身体深处,有一道本能比帝王血脉更顽固——
      是对这个声音的熟悉,是刻入骨血的依赖。
      九条白金色狐尾慢慢垂落,不再张扬如神冕,尾尖轻轻蜷起,一点点失去了方才的慑人锋芒。
      威压彻底内敛,连禁地内的压迫都淡得几乎看不见,只剩下温和的白金色光晕,轻轻笼罩着他。
      他没有攻击,没有瞬移,没有漠然扫视。
      就只是……看着陆凌寒。
      金瞳里依旧没有清晰的神智,却不再是全然的冷漠。
      像冰封了千万年的湖面,终于裂开了一道极细的缝。
      陆凌寒心脏猛地一缩,不顾身上还在隐隐作痛的伤,一步步轻轻走近,每一步都放得极慢、极轻,怕惊到他。
      “乖宝,”陆凌寒声音放得更柔,带着血丝,却暖得发烫:
      “我是凌寒。你别怕,我来接你了。”
      一步,两步,三步。
      他终于走到了时夜尘面前,近得能看清他长长的睫毛,能触到他身上淡淡的、白金色的光。
      时夜尘没有退。
      也没有抬手扼住他。
      只是微微垂着眼,金瞳安静地落在陆凌寒染血的脸上。
      脑海深处,混沌翻涌。
      无数破碎的画面一闪而过——
      甜香的点心、温暖的手掌、轻声的呼唤、有人小心翼翼抱着他、有人把他护在身后……
      模糊,却发烫。
      他的指尖,极轻极轻地抖了一下。
      陆凌寒屏住呼吸,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试探地,碰了一下时夜尘的指尖。
      只是一碰。
      时夜尘浑身猛地一僵。
      九条白金色狐尾瞬间轻轻一颤,像是被电流轻轻扫过。
      金瞳里的光,第一次不再是冰冷的帝王冷焰,而是微微乱了。
      没有清醒,没有记起全部。
      可他身体已经先一步认出来了。
      眼前这个人,
      不是敌人。
      不是需要威慑的异类。
      是……他可以不用再做帝王的人。
      陆凌寒喉咙发紧,声音哑得发颤:
      “乖宝,回来……好不好?”
      时夜尘没有回答。
      只是那双一直亮得慑人的金瞳,光芒一点点暗了下去。
      不是力量消失,而是那层冰冷的帝王外壳,终于开始碎裂。
      白金色狐尾轻轻圈住了他自己,像极了从前那个不安、却又依赖人的小狐狸。
      他还没完全醒。
      但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他们的小夜尘,要回来了。
      陆凌寒的指尖紧紧贴着时夜尘的指尖,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光晕传递过去,像是一缕暖阳,硬生生刺破了包裹着时夜尘意识的混沌黑暗。他大气都不敢喘,指尖微微用力,生怕这一丝微弱的联结被打破,眼底的泪光在打转,却死死忍着不敢落下——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时夜尘的指尖不再是冰冷的,而是跟着微微发烫,那点细微的温度,是希望,是救赎。
      时夜尘依旧僵立在原地,金瞳里的光芒还在一点点暗下去,褪去了帝王的冷锐与刺目,渐渐染上了一丝朦胧的迷茫。他没有抬手,也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垂着眸,目光死死锁在陆凌寒染血的指尖上,脑海里的破碎画面越来越清晰:甜糯的桂花糕、温热的怀抱、陆凌寒温柔的眉眼、还有每次他受委屈时,这个人都会紧紧抱着他,轻声说“有我在”。
      那些画面很暖,烫得他混沌的意识微微发疼,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拼命冲破束缚,想要苏醒过来。
      九条白金色狐尾不再蜷缩,而是轻轻舒展,尾尖极其温柔地扫过陆凌寒的手背,没有了往日的威压与戾气,只剩下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个人的真实性,又像是在贪恋这份久违的温暖。禁地的古老符文依旧在闪烁,却变得愈发柔和,与他周身的光晕交织在一起,温柔地包裹着两人,连空气中的气息,都变得暖融融的。
      时烬、闻亦安等人站在不远处,大气都不敢喘,眼底满是欣慰与紧张,纷纷停下了脚步,不敢上前惊扰这来之不易的温情。他们能清晰地看到,时夜尘身上的帝王气场正在一点点褪去,那个冷漠孤高的九尾帝王,正在一点点变回那个会撒娇、会依赖他们的软萌小狐狸。
      “乖宝!”陆凌寒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指尖,一点点靠近,“我在,一直都在。你记起来了对不对?记起桂花糕,记起我们回家的路,记起……我了对不对?”
      时夜尘的喉咙微微滚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却有一滴晶莹的泪珠,从他金瞳里滑落,顺着脸颊缓缓流下,滴落在陆凌寒的手背上,滚烫滚烫。
      这一滴泪,像是打破了最后一道屏障。
      时夜尘的金瞳里,混沌渐渐褪去,冷锐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朦胧的水汽和一丝熟悉的依赖。九条白金色狐尾轻轻缠上陆凌寒的手臂,力道很轻,带着一丝不安,又带着一丝失而复得的庆幸,像从前无数次那样,习惯性地依赖着这个人。
      “凌……寒……”
      一道微弱、沙哑,却无比清晰的声音,从时夜尘的喉咙里溢出,带着刚苏醒的迷茫,却精准地叫出了这个刻在他骨血里的名字。
      陆凌寒浑身一震,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两人交握的指尖上。他猛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时夜尘拥入怀中,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生怕碰疼了时夜尘:“我在,乖宝,我在!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时夜尘靠在陆凌寒的怀里,身体还有些僵硬,神智还未完全清醒,却本能地往他温暖的怀抱里缩了缩,白金色狐尾紧紧缠上他的腰,像是在害怕再次失去。他的金瞳彻底恢复了往日的模样,只是还带着一丝朦胧的水汽,眼底映着陆凌寒的身影,满是依赖与委屈。
      禁地的古老光芒渐渐柔和,符文缓缓暗去,九尾雕像上的光芒也变得温顺,仿佛在为这位帝王的苏醒而庆贺。时烬、闻亦安等人终于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纷纷走上前,眼底满是欣慰——他们的小夜尘,终于回来了。
      时夜尘靠在陆凌寒的怀里,轻轻蹭了蹭他的脖颈,声音依旧微弱,却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糕……桂花糕……”
      陆凌寒紧紧抱着时夜尘,眼眶通红,却笑着点头,声音温柔得能融化冰雪:“好,我们回家,我给你买最甜的桂花糕,好不好?”
      “好……”
      时夜尘轻轻应着,眼皮渐渐沉重下来,体内的力量平稳地流淌,不再暴走,也不再有帝王的威压,只剩下温顺与依赖。他靠在陆凌寒的怀里,渐渐闭上了眼睛,脸上露出了久违的、柔软的笑容——那个被帝王外壳包裹的小狐狸,终于挣脱了混沌,回到了他最依赖的人身边。
      禁地的风变得温柔,竹叶轻轻摇曳,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细碎的光斑,落在两人身上,温暖而耀眼。所有的凶险、所有的失控、所有的压迫,都在这一刻,彻底消散,只剩下满心的欢喜与失而复得的珍惜。
      陆凌寒俯身,小心翼翼地将还没完全缓过神、身子发软的时夜尘打横抱起。
      时夜尘很轻,窝在陆凌寒怀里,睫毛湿漉漉的,金瞳里还蒙着一层刚醒的薄雾,九条白金色狐尾温顺地垂落,轻轻搭在陆凌寒臂弯,半点帝王威压都不剩,只剩惹人疼的软。
      陆凌寒护着时夜尘的后脑,脚步稳而轻,转身朝着禁地出口走去。
      阳光穿过竹叶,落在时夜尘苍白却柔和的脸上,也落在两人相贴的身影上。
      刚走出禁地那道无形界限——
      原本还瘫在地上、惊魂未定的藏獒、猛虎、黑熊、以及所有残存的兽人,在看清被陆凌寒抱在怀里的那道身影时,瞬间齐刷刷一震,全部伏地跪拜。
      额头重重抵在泥土里,浑身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不是怕陆凌寒。
      是怕那位刚刚凭一己之力压服九尾禁地、令万兽臣服的九尾帝王。
      即便此刻的时夜尘眉眼柔软、窝在人怀里温顺得像只幼狐,可刚才那片竹林里令人窒息的威压、那双亮得噬人的金瞳、连禁地都要俯首称臣的恐怖气场,还深深刻在每一个兽人魂魄里。
      那是刻在血脉里的敬畏。
      “参见九尾帝王——”
      低低的、颤抖的齐响,在竹林间轻轻回荡。
      没有人敢抬头,没有人敢直视。
      时夜尘被这声音轻轻惊动,睫毛颤了颤,往陆凌寒怀里更缩了缩,小手轻轻抓住陆凌寒的衣襟,声音又轻又软,带着刚睡醒的哑:
      “凌寒……吵……”
      陆凌寒心头一软,低头用下巴轻轻蹭了蹭他的发顶,声音放得极低极柔:
      “不怕,我在,没人敢吵你。”
      陆凌寒抬眼,冷淡的目光扫过下方跪拜的一众兽人。
      只一眼,所有声音瞬间噤声,连呼吸都放轻。
      陆凌寒收回目光,稳稳抱着怀里彻底软下来的时夜尘,一步步朝外走去。
      时夜尘窝在陆凌寒温暖安稳的怀里,金瞳半阖,狐尾轻轻缠着陆凌寒的腰。
      刚才那场失控、黑暗、冰冷的帝王本能,终于彻底散去。
      只剩下——
      回家的路,
      抱着他的人,
      和等在前面的、甜甜的桂花糕。
      陆凌寒抱着时夜尘,脚步平稳而轻柔,避开了竹林里的碎石与枯枝,一步步走出这片刚刚被帝王威压笼罩过的禁地。沿途跪拜的兽人依旧不敢抬头,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竹林尽头,才敢微微抬起头,眼底依旧残留着敬畏与后怕——那位九尾帝王,既能令万兽俯首、压服禁地,也能温顺地窝在人怀里,这份反差,更让他们不敢有半分亵渎。
      时夜尘窝在陆凌寒怀里,眼皮越来越沉,金瞳彻底闭上,长长的睫毛垂落,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九条白金色狐尾依旧温顺地缠着陆凌寒的腰,力道轻柔,像是怕一不小心就会松开,失去这个温暖的依靠。他偶尔会轻轻蹭一下陆凌寒的胸膛,发出细微的、满足的轻哼,全然没了刚才失控时的冷漠与强悍,只剩纯粹的柔软与依赖。
      时烬、闻亦安等人默默跟在身后,脚步放得极轻,不敢惊扰了怀里熟睡的时夜尘,眼底满是欣慰——历经一场凶险的失控,他们的小夜尘,终于平安回来了。
      不多时,别墅的轮廓便出现在眼前。这是他们一直居住的地方,温暖而安稳,也是时夜尘从前最依赖、最安心的归处。陆凌寒放缓脚步,小心翼翼地推开别墅大门,避开客厅里的家具,一步步走上二楼的卧室,生怕颠簸到怀里的人。
      卧室里的陈设依旧如初,柔软的大床铺着浅色的被褥,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床榻上,温暖而耀眼。陆凌寒走到床边,停下脚步,先用一只手轻轻扶着时夜尘的后脑,另一只手稳稳托着他的腿弯,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呵护一件易碎的珍宝,缓缓弯腰,将他轻轻放在柔软的床榻上。
      陆凌寒没有立刻松开手,而是先小心翼翼地调整了时夜尘的姿势,让他平躺得更舒服些,又轻轻将缠在自己腰上的白金色狐尾,温柔地搭在他的身侧,动作轻柔得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时夜尘被这细微的动作惊动,睫毛轻轻颤了颤,却没有醒来,只是下意识地往柔软的被褥里缩了缩,小手轻轻抓着身下的床单,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满足的笑意,像是梦到了甜甜的桂花糕,又像是梦到了身边有人一直陪着他。
      陆凌寒蹲在床边,静静望着时夜尘的睡颜,眼底满是温柔与疼惜。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时夜尘苍白的脸颊,小心翼翼地擦去他脸上残留的泪痕与血迹,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到他的梦境。
      “好好睡吧,乖宝。”陆凌寒声音压得极低,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回家了,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再也不会让你陷入那样的黑暗里。”
      时烬、闻亦安等人站在卧室门口,没有进来,只是远远地望着床榻上熟睡的时夜尘,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安心笑容。一场惊心动魄的失控终于落幕,那位令万兽臣服的九尾帝王,终于卸下了所有的锋芒,变回了那个需要被呵护、被疼爱的小狐狸,回到了属于他的温暖归处。
      陆凌寒依旧蹲在床边,目光紧紧锁在时夜尘的睡颜上,不肯移开。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温暖而静谧,所有的凶险与不安,都在这一刻,被这满满的暖意,彻底抚平。
      陆凌寒就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搭在时夜尘的手背上,一动也不敢动,生怕稍微重一点,就把他惊醒。
      床上的时夜尘睡得很沉,脸色还带着一点刚耗尽力量的苍白,眉头却轻轻舒展着,再也没有刚才在竹林里那种冰冷刺骨的疏离。九条白金色的狐尾温顺地铺在被褥上,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像落在云端的月光。
      陆凌寒微微俯身,用指背轻轻碰了碰时夜尘发烫的额头。
      还好,没有发热。
      只是太累了。
      陆凌寒想起刚才在禁地,那双亮得吓人的金瞳、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的威压、连禁地都要俯首的帝王气场……再看看眼前这个缩在被子里、睫毛软乎乎的小家伙,心口又酸又软,疼得发紧。
      他的乖宝,刚刚一个人,在混沌里撑了那么久。
      时夜尘在睡梦里不安地动了动,手指轻轻蜷了蜷,像是在找什么。
      陆凌寒立刻反手,轻轻握住时夜尘的手。
      只是这一个简单的动作,时夜尘瞬间安静了。
      眉头彻底松开,嘴角还轻轻往上弯了一点点,像吃到糖的孩子。
      陆凌寒喉结轻轻动了动,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音在说:
      “乖宝,我在这儿,不离开。”
      门外,时烬、闻亦安、温知许几人轻轻靠在走廊上,谁也没说话,谁也没进去打扰。
      他们都知道。
      那个让万兽跪拜、让禁地臣服的九尾帝王,回来了。
      可那个需要被抱着、被牵着、被好好疼爱的小夜尘,也回来了。
      阳光慢慢爬过床单,落在时夜尘柔软的发顶。
      房间里安安静静,只有平稳的呼吸声。
      陆凌寒就这么坐着,守着他,握着他的手,一直到时夜尘睡得更沉,唇角露出一点浅浅的、甜甜的笑意。
      他知道,这一觉醒来。
      他的小狐狸,就真的完完整整,回家了。
      没过多久,走廊外就传来了极轻、却难掩急切的脚步声。
      是温知许、陆叙白,还有陆凛。
      他们一听说禁地那场惊天动地的威压平息了、时夜尘平安被带回来,立刻放下手里所有事,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三人走到卧室门口,脚步不约而同放得极轻,连呼吸都压得很低。
      门没关严,留着一道缝。
      他们一眼就看见了里面——
      柔软的大床上,时夜尘睡得安稳,九条白金色狐尾温顺地铺在被褥上,脸色已经褪去了之前的苍白,多了几分浅淡的血色。
      而陆凌寒坐在床边,一直握着他的手,守得寸步不离。
      温知许悬了许久的心,这才彻底落下,眼底泛起一层浅浅的湿意,又软又心疼。
      他轻轻抬手,示意另外两人不要出声,不要惊扰里面的人。
      陆凛站在最外侧,一贯冷硬的眉眼松了下来,紧绷的肩线缓缓放平。
      陆凛刚才在远处就感受到了那股能压垮一切的帝王威压,整颗心一直揪着,生怕时夜尘出事。
      此刻看见时夜尘安安静静睡在那儿,才真正松了口气。
      陆叙白轻轻靠在墙边,目光落在床榻上那道小小的身影上,眼底是藏不住的珍视。
      之前有多担心,此刻就有多庆幸。
      他们所有人都怕那个软乎乎的小团子,被失控的力量永远困在冰冷的帝王躯壳里。
      还好,还好他回来了。
      几人就这么安静地站在门外,谁也没进去,谁也没说话。
      没有喧嚣,没有激动的询问,只有一种沉甸甸、又暖融融的安心。
      房间里,时夜尘在睡梦中轻轻蹭了蹭枕头,手指往陆凌寒掌心缩了缩。
      陆凌寒回头,朝门口几人轻轻点了点头。
      眼神里只有一句:
      放心,他没事了。
      温知许微微颔首,眼眶微红,比了个“好好守着他”的口型。
      陆凛和陆叙白也轻轻颔首,转身往楼下走去,把这片安静,完完整整地留给房间里的两个人。
      从今往后,禁地臣服,万兽敬畏。
      可他们的小夜尘,不需要做帝王。
      只要安安稳稳、被好好爱着,就够了。
      楼下客厅里,温知许、陆凛、陆叙白几人安静坐着,谁都没有大声说话。
      佣人端上来热茶,水汽轻轻飘起,也压不住屋子里那股劫后余生的安稳。
      温知许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声音轻得像风:
      “刚才禁地那股威压……我在城外都感觉到了,真怕夜尘撑不住。”
      陆凛垂着眼,一贯冷厉的语气软了几分:
      “他不是撑不住,他是……本能在护着我们,威压后来只留在禁地,没往外伤一人。”
      陆叙白轻轻点头,目光望向二楼楼梯口:
      “他再强,也还是那个要吃糖、要抱抱的小夜尘。”
      几人都懂。
      那位能压服九尾禁地、让万兽跪拜的帝王,骨子里,从来都是他们要捧在手心里疼的小朋友。
      楼上房间里。
      时夜尘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金瞳刚睡醒,蒙着一层水雾,软软的,没有半分戾气。
      时夜尘愣了愣,看向握着自己手的陆凌寒,声音又轻又哑,带着刚醒的迷糊:
      “……凌寒?”
      陆凌寒立刻俯身,声音放得柔得能出水:
      “我在。”
      时夜尘眨了眨眼,像是才慢慢想起之前发生的事,又像是不太敢确定。
      时夜尘轻轻动了动手,九条狐尾悄悄卷住陆凌寒的手腕,依赖又不安。
      “我刚才……是不是吓到你们了?”
      陆凌寒心口一软,伸手轻轻摸了摸时夜尘的头发,又碰了碰时夜尘柔软的狐耳:
      “没有,我们只是很心疼你。”
      时夜尘眼圈微微一红,往床边挪了挪,腾出一小块位置,小声说:
      “……凌寒你上来陪我。”
      陆凌寒动作轻得不能再轻,侧身躺在陆凌寒身边,小心地将人搂进怀里。
      时夜尘立刻乖乖贴过来,脑袋枕在陆凌寒胸口,狐尾轻轻圈住两人的腰。
      “还困不困?”
      “不困了……就是有点饿。”
      陆凌寒低笑出声,声音温柔:
      “小爹他们早就来了,就在楼下。
      你想吃什么,我让他们去准备。”
      时夜尘埋在陆凌寒怀里,闷声闷气道:
      “想吃……桂花糕。
      还要好多好多甜的。”
      “好。”
      陆凌寒低头,在时夜尘发顶轻轻一吻,
      “都给你。
      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
      窗外阳光正好,房间里暖得不像话。
      楼下是满心牵挂的家人,怀里是失而复得的宝贝。
      那场惊天动地的威压、禁地的臣服、万兽的跪拜……
      都成了过往。
      从今往后,
      他不用做帝王。
      只要做一只被好好宠着、永远有糖吃的小狐狸,就够了。
      卧室内的光晕柔和得像一层薄纱。
      时夜尘窝在陆凌寒怀里,原本慑人的金瞳一点点褪去冷锐,慢慢漾开温润的红,像浸了暖光的红宝石,干净又柔软。
      身后那九条曾经泛着白金色鎏光的狐尾,也缓缓敛去所有帝王光泽,恢复成原本蓬松纯净的雪白,毛茸茸地垂落,温顺得不像话。
      力量彻底归位,戾气散尽。
      那个让禁地俯首、万兽跪拜的九尾帝王,彻底变回了他们的小夜尘。
      陆凌寒垂眸,看着怀里彻底软下来的时夜尘,喉间溢出一声极轻极柔的低笑,收紧手臂,稳稳将人打横抱起。
      “我们下楼。”
      陆凌寒脚步放缓,一步一步沿着楼梯往下走。
      阳光从客厅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一狼一狐身上,暖得不像话。
      楼下原本低声说话的几人瞬间安静下来——
      温知许、陆凛、陆叙白、时烬、闻亦安……所有人的目光,都轻轻落在楼梯口。
      看见那双恢复成温柔红色的眼眸,
      看见那九条蓬松柔软、干干净净的雪白狐尾,
      看见时夜尘乖乖靠在陆凌寒怀里,没有威压、没有冷漠、没有孤高,只有一脸刚睡醒的软意。
      所有人悬着的心,在这一刻彻底落定。
      温知许眼眶一热,轻轻笑了。
      陆凛紧绷的嘴角微微放松,露出一点极淡的暖意。
      陆叙白、时烬、闻亦安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释然与温柔。
      他们的小夜尘,真的完完整整地回来了。
      陆凌寒抱着时夜尘走到客厅中央,没有放下,就那样稳稳护在怀里。
      时夜尘微微抬眼,红色的瞳孔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尾巴轻轻蹭了蹭陆凌寒的手臂,小声又乖巧地开口:
      “我没事啦……让你们担心了。”
      一句话,轻得像羽毛,却砸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从今往后,不必君临天下,不必威压四方。
      只要被他们抱着,宠着,护着就够了。
      客厅里的暖意还未散去,门外便传来一阵整齐而轻柔的脚步声,没有丝毫喧哗,只有小心翼翼的试探——那些先前在竹林里跪拜的兽人,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底的敬畏与牵挂,纷纷循着踪迹赶来,想要探望他们那位恢复意识的九尾帝王。
      为首的是那只体型庞大的藏獒兽人,此刻没了半分往日的凶悍,浑身绷得笔直,步伐放得极轻,身后跟着猛虎、凶狼、黑熊等一众兽人,全都收敛了獠牙与戾气,神色恭敬,连呼吸都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屋内的安宁。
      他们站在别墅门口,没有贸然闯入,只是齐齐停下脚步,微微躬身,目光望向客厅内,眼底满是敬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他们既想确认帝王平安,又怕自己的贸然出现,惹得这位刚恢复的帝王不悦。
      佣人轻声进来通报,陆凌寒抱着时夜尘,低头温柔地问:“乖宝,要不要让他们进来?”
      时夜尘窝在陆凌寒怀里,红色的瞳孔轻轻眨了眨,雪白的狐尾软软地搭在陆凌寒臂弯,声音又轻又软:“让他们进来吧,他们没有恶意的。”
      得到应允,门外的兽人这才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步伐整齐,走到客厅中央,便齐齐俯身跪拜,额头轻轻抵在地面,姿态恭敬到了极点,没有一人敢抬头直视。
      “参见帝王,恭贺帝王清醒归位。”
      整齐而低沉的声音响起,却刻意放得很轻,没有丝毫刺耳,只有刻在血脉里的尊崇与臣服——即便此刻的时夜尘,只是乖乖窝在人怀里,眉眼柔软,连一丝威压都没有,可在他们心中,这位凭一己之力压服禁地、令万兽俯首的九尾帝王,依旧是他们至高无上的信仰。
      时夜尘被这阵声音轻轻惊动,微微抬眼,红色的瞳孔扫过跪拜的一众兽人,眼底没有半分冷漠,只有一丝刚睡醒的迷糊与柔软。时夜尘轻轻拉了拉陆凌寒的衣襟,小声说:“你们起来吧,不用这样。”
      时夜尘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帝王独有的威严,一众兽人闻言,才缓缓抬起头,依旧保持着躬身的姿态,目光小心翼翼地落在时夜尘身上,眼底满是欣喜与敬畏——他们的帝王,不仅平安清醒,还这般温和,这便是所有兽人最大的心愿。
      藏獒兽人率先开口,声音恭敬而诚恳:“帝王,先前多有冒犯,还请帝王恕罪。得知帝王清醒,我等心中万分欣喜,特来探望帝王。”说着,便示意身后的兽人,将带来的礼物一一呈上——都是兽人族群里最珍贵的宝物,有温润的兽玉,有滋养身体的灵果,每一件都承载着他们的敬意。
      陆凛起身,接过兽人呈上的礼物,淡淡开口:“有心了,夜尘刚恢复,需要静养,你们的心意,他收下了。”
      一众兽人纷纷颔首,没有人再多说一句话,生怕打扰到时夜尘,只是又深深躬身,恭敬地行礼后,便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全程安静有序,没有丝毫紊乱。
      直到兽人全部离开,客厅里才又恢复了先前的静谧。
      时夜尘窝在陆凌寒怀里,轻轻蹭了蹭陆凌寒的胸口,雪白的狐尾轻轻晃了晃,小声嘀咕:“凌寒,他们好恭敬呀……”
      陆凌寒低头,在时夜尘发顶轻轻一吻,声音温柔:“因为你是他们的帝王,更是他们想要守护的人。”
      温知许笑着走过来,递过一块刚备好的桂花糕,轻轻放在时夜尘面前:“不管是帝王,还是我们的小夜尘,都是我们要捧在手心里疼的宝贝。快尝尝,刚做好的桂花糕,还是你喜欢的味道。”
      时夜尘眼睛一亮,伸手接过桂花糕,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红色的瞳孔里满是满足,雪白的狐尾轻轻缠上陆凌寒的腰,脸上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客厅的每一个角落,暖得不像话。
      有满心牵挂的家人陪在身边,有尊崇他的兽人记挂着他,
      时夜尘不用再做那个孤冷的帝王,
      只需做一只被宠着、爱着,有糖吃、有怀抱可依的小狐狸,便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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