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你的坚持 桃花村小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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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村小学的露天厨房，此刻正如战场般硝烟弥漫。
这烟是实实在在的炊烟。那口足以给一百多人做饭的大铁锅下面，柴火烧得正旺，噼啪作响。
“程烈！火！火太大了！要糊锅！”
“江屿！别剥那一颗蒜了，把那盆马兰头过了水！快！”
“队长！那个咸肉丁切得太大了，炒不出油！”
沈澄站在灶台前，手里握着一把比他还高的大铁铲，指挥若定。他挽着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专注得仿佛在雕刻一件艺术品。
这是真正的“无米之炊”奇迹时刻。
沈澄从后山挖回来的那一筐春笋，剥壳切片，白嫩如玉。程烈和江屿从河里摸上来的河蚌，已经被沈澄用开水烫开，取出了那白生生的肉，还在河边就着清水洗了无数遍。
两百块钱的启动资金，季衍舟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他用八十块钱买到了五十斤米和两桶油，又用一百块钱买到了一块板油和几根猪排骨。剩下的钱，全被他用来买了酱油、盐和一大把辣椒。
“没钱买肉，我们就自己造肉。”沈澄当时是这么说的。
此刻，那口大锅里，猪板油熬出的油脂正滋滋作响，季衍舟切好的咸肉丁被倒了进去，瞬间激发出一股浓郁的肉香。
“春笋下锅！”
沈澄一声令下，程烈端着盆就把笋片倒了进去。
大火爆炒，笋片在油脂的包裹下迅速变得微黄。紧接着，洗好的大米被倒进锅里，翻炒、加盐、加酱油。
“加水！没过食材两指！”
沈澄盖上那沉重的木锅盖。
“接下来，就是等待。”
另一边，那口稍小一点的锅里，猪排骨汤正在翻滚。河蚌肉、荠菜被扔了进去，瞬间变成了一锅奶白色的鲜美浓汤。
厨房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咕嘟咕嘟的炖煮声。
江屿靠在墙边，看着沈澄的背影，忍不住咽了口口水：“澄澄，这……真的好吃吗？”
沈澄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春笋炖咸肉，那是江浙一带的名菜。这叫‘腌笃鲜’的平价版。再加上河蚌荠菜汤，蛋白质和维生素都有了。保证孩子们吃得开心。”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季衍舟突然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东西。
“沈澄，尝尝这个。”
沈澄疑惑地看了一眼，是一碗刚调好的蘸水。里面放了辣椒、蒜末，还有一点点不知从哪弄来的野薄荷。
“我刚刚看厨房角落里有野薄荷，顺手摘的。”季衍舟推了推眼镜，有些不自在，“我觉得那个河蚌肉可能会带点土腥味，这个能去腥。”
沈澄闻了闻，清凉的薄荷味冲淡了辣椒的刺激。他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季衍舟。
“队长，你还会这个？”
“咳……以前……家里还没出事的时候，家里有个厨师是湖南人，教过我一点。”季衍舟眼神暗了暗，“后来……为了省钱，我也经常自己开火。不仅会砍价，做饭也是……生存技能。”
沈澄看着他，眼神柔和了几分。这个队长，身上背负的东西，比表现出来的要多得多。
“谢谢。很有用。”
……
中午十二点，下课铃声响起。
一百多个孩子像一群放飞的小鸟，叽叽喳喳地涌向食堂。
原本以为又是咸菜拌饭的他们，在看到那一大盆油光发亮、散发着浓郁肉香的“春笋焖饭”，还有那一大桶奶白色的“河蚌鲜汤”时，眼睛瞬间直了。
“好香啊！老师，这是肉吗？”
“是肉！我有吃到肉丁！”
“这个汤也好喝！好鲜！”
孩子们端着碗，排着队，每个人的碗里都被沈澄盛得满满当当。
“慢点吃，不够还有。”沈澄看着孩子们狼吞虎咽的样子，那张清冷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极淡的、发自内心的微笑。
这一刻，没有偶像，没有舞台，只有一群为了孩子吃饱肚子而努力的年轻人。
程烈看着空空如也的锅底，惊呆了：“卧槽，真吃光了？我的那份呢？”
“没了。”沈澄面无表情地指了指角落里剩下的半锅刷锅水，“只有这个。”
“啊？！”
“骗你的。”沈澄从灶台后面拿出一个小盆，里面留着两碗饭，“你们的。吃吧。”
程烈瞬间感动得眼泪汪汪：“澄澄哥你真是我的亲哥！”
摄影师扛着机器，全程记录下了这一幕。镜头里，四个衣着光鲜的偶像，满身烟熏火燎，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真实、都要帅气。
导演站在旁边，看着那群吃得满嘴流油的孩子，久久没有说话。以前的嘉宾，遇到这种任务，要么就是耍赖，要么就是偷偷掏钱买泡面，要么就是找村民施舍。
这么大型的任务是导演组故意刁难，他们早就做好钱不够进行游戏挑战的准备，没想到——
这四个人，硬是用两百块钱和一双手，把不可能变成了可能。
“这哪是做节目啊，这是真过日子呢。”导演感叹了一句，“这部分素材，不用剪，全播出去！”
……
与此同时，星城市中心的一家高档茶室里。
陆仰之坐在包厢里，神情有些紧绷。他对面坐着一位穿着职业套装、气质干练的年轻女性——林氏集团的千金，林婉。
这就是那个“传说中”要和他联姻的对象。
陆仰之深吸了一口气，决定开门见山。
“林小姐。”陆仰之的声音冷硬，“我想我不必拐弯抹角。这次见面，我是来拒绝的。”
林婉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着他：“拒绝？陆少爷，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如果我撤资，陆家的资金链……”
“我知道。”陆仰之打断她，“但我更知道，如果为了钱而牺牲我的自由和梦想，那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快乐。我不想做一个被家族捆绑的傀儡，也不想耽误林小姐的幸福。”
“我现在的身份，是Sunfade的主舞。我热爱那个舞台。如果联姻意味着我要放弃这些，那我宁愿陆家破产。”
陆仰之说完，紧紧地握着手里的茶杯，等待着林婉的愤怒或者嘲讽。
然而，预想中的暴怒并没有发生。
林婉看着他，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陆少爷，你这拒绝的话，说得还挺有骨气的。”
“你……”陆仰之愣住了。
“其实，陆少爷你误会了。”林婉放下茶杯，脸上的笑意更深了，“虽然我是林家的女儿，但我也是个普通人。而且……”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陆仰之。
“这是新拟定的合作协议。不是联姻，是商业赞助。陆氏集团的物流渠道我们会继续支持，不需要任何婚姻作为交换。”
陆仰之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份文件：“为什么？”
“因为我也是个追星女孩啊。”林婉眨了眨眼，指了指文件上的Logo，“准确地说，我是Sunfade的团粉。”
“团……粉？”陆仰之的大脑有些宕机。
“对啊。那天我去看你们的演唱会，纯粹是为了看现场。”林婉笑着说，“但我当时跟我爸妈说的时候，顺嘴提了一句‘那个组合里的陆少爷跳舞还不错’，结果他们那帮老古董就理解成了我看上你了，非要搞什么联姻。我也是无语死了。”
陆仰之：“……”
这误会，也是没谁了。
“那你喜欢的……”陆仰之试探着问。
“当然是沈澄啊！”林婉一提到沈澄，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他在舞台上那个眼神！那个破碎感！简直绝了！而且他在荒岛上生火的样子好帅！他又省钱又会过日子，简直是理想的……咳咳，总之，他是我的本命。”
陆仰之感觉自己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合着自己是个挡箭牌？真正的目标是在家里那个正在乡下挖笋的“财迷”？
“既然你是团粉……”陆仰之有些无语，“那你对我……对我们团队的评价是？”
“评价？”林婉来了兴致，瞬间开启了吐槽模式，“既然你是当事人，我就直说了。除了沈澄是天使，其他的嘛……”
她竖起手指，开始一个个数：
“队长季衍舟，是个四眼守财奴。虽然很有才华，但看钱看得比命还重，不知道以后谁受得了他。”
陆仰之在脑海里想象了一下季衍舟砍价的样子，忍不住点了点头：“……确实。”
“还有那个江屿。”林婉撇撇嘴，“典型的绿茶。整天装模作样，虽然在团里确实挺可爱的，但那点小心思谁看不出来啊？”
陆仰之：“……”好吧，江屿确实挺装。
“还有那个程烈！”林婉笑了笑，“臭屁小孩一个！整天就知道炸毛，情商低得要命，但在舞台上又很燃。简直就是个还没长大的二哈。”
陆仰之：“……”无法反驳。
“至于你嘛……”林婉看着陆仰之，“陆少爷，臭脾气，大少爷架子，除了跳舞的时候帅一点，平时看着就让人想揍你。”
陆仰之感觉膝盖中了一箭。
“所以，”林婉拍了拍陆仰之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你们这个团，除了舞台实力能打，其他的……真的都不太行。全靠沈澄那个‘老母亲’心态在撑着。”
“我现在是看在沈澄的面子上，才愿意帮你们一把。陆少爷，你要是不努力，要是敢拖沈澄后腿，我可是会脱粉回踩的哦。”
陆仰之看着眼前这个“金主爸爸”，突然觉得，这场所谓的“逼婚”，简直就是一场大型的粉丝见面会。
而且，还是那种毒唯属性的粉丝见面会。
“我明白了。”陆仰之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之前的焦虑和恐惧简直是个笑话，“谢谢你的……‘支持’。我会告诉沈澄，他有个很有眼光的粉丝。”
“哎，别！”林婉赶紧摆手，“千万别告诉他是我。我就想默默地做一个快乐的雾农。还有，专辑我也买了一些，算是给沈澄的应援。”
“……”
陆仰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心中的巨石终于落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松和释然。
“放心吧，林小姐。”陆仰之看着窗外，眼神变得坚定，“为了不被你‘回踩’，也为了不辜负沈澄那个‘老母亲’的付出，我会好好跳下去的。”
“我们Sunfade，会走上更高的舞台。”
“那就祝你们好运了。”林婉举起茶杯，对着陆仰之示意了一下，“加油，臭脾气少爷。”
“……多谢。”
陆仰之走出茶室，阳光正好。
他拿出手机，给沈澄发了一条微信。
“事情解决了。今晚回去吃顿好的？我请客。”
很快，手机震动了一下。
沈澄回复：【今晚有大骨汤，回来记得刷锅。另外，请客记得折现，我没空出去吃。】
看着屏幕上的字，陆仰之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就是Sunfade。
一个有着守财奴队长、绿茶门面、臭屁忙内，还有一个天使（虽然有点财迷）主唱的奇怪组合。
但不知道为什么，陆仰之觉得，这就是最好的他们。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你的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