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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安分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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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分守己在永安宫窝了几天，洛眠盯着系统面板上那个-25，越看越觉得刺眼，心里那点“要不就摆烂算了”的念头到底还是压下去了。系统倒没再弹出惩罚倒计时吓唬她，但那负数好感度就跟根小刺似的，扎在肉里不疼不痒的，可你知道它在那儿，就没办法彻底装死。
她琢磨来琢磨去，觉得之前的策略得调一调。太主动不行，安时离那人对她戒备心重，你越往前凑他越往后退；但什么都不做也不行，好感度不可能自己往上涨。思来想去，她决定换个路子——佛系一点，不纠缠不讨好，主打一个“我就在这儿，你爱看不看”，好歹比干等着强。
她特意打听了安时离今日的行程，知道他散朝后要去军机偏殿跟兵部的人谈边防布防的事，就掐着时间，让宫女备了一壶雨前龙井，又配了几样松子酥。那点心她特意交代了要做得素净些，别太甜腻，免得显得刻意。
备好东西，她就慢悠悠往偏殿那边晃。
一路上她也没闲着，心里把那套话术翻来覆去过了好几遍，力求说得自然，不能让人听出巴结的意思。她边走边想，待会儿要是安时离又不搭理她，她就放下东西走人，绝不多待一秒，姿态得端住。
刚拐过回廊，就看见兵部的官员三三两两从偏殿退出来，安时离一个人站在殿门外的玉兰树下，穿着一身墨色常服，手里捏着份折子，低着头看，眉头微微蹙着，周身那股冷意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
洛眠深吸一口气，端着托盘走过去，语气尽量放得平淡：“安将军议事这么久，喝杯茶解解乏吧，点心也垫垫肚子。”
说完，她就把托盘往旁边一递，没眼巴巴盯着他看，姿态摆得挺淡然。心里想的是，你爱要不要，不要我端回去就是了。
安时离抬眸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手上，又扫了眼托盘里的茶点，倒没像以前那样直接甩脸子，但也没伸手接，只是声音淡淡的：“公主有心，臣军务在身，不便领受。”
【叮——攻略对象好感度无波动，当前好感度：-25。】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子里响起来，洛眠心里那点侥幸瞬间碎成渣。
她面上不显，心里已经开始疯狂骂街了：“服了！我真服了！我都改成佛系送温暖了，不缠他不逼他，就递杯茶，他好歹接一下意思意思啊！千年玄冰都能捂化，他安时离是天外寒铁做的吧？怎么就难攻略到这种地步！”
【宿主，安时离的人设是您亲手设定的：性情清冷刻板，心中唯念洛永安，对原主过往骄纵欺主的行径心存鄙夷，非一朝一夕可改观。此等反应已是收敛。】
系统这话说得温温吞吞的，但每个字都跟刀子似的往她心口戳。
洛眠在心里哀嚎一声，满脸写着生无可恋。自己写的男主男二，自己挖的坑，哭着也得跳完。当年脑子进水才把他写得这么痴情专一，给别人留半分余地能怎样！
她也懒得再磨叽了，收回托盘微微颔首，语气平平的：“既是将军不便，本宫就不打扰了。”
说完转身就走，脚步轻快得跟甩掉什么包袱似的。
安时离看着她的背影，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倒不是因为她走了，而是她走得太干脆了，跟以前那个被拒绝就恼羞成怒、不依不饶的永安公主完全不一样。这反应让他心里生出点怪异的感觉，但也就那么一瞬，很快就被他按了下去。
洛眠没功夫琢磨安时离那点小心思，捧着茶盘往回走，一边走一边跟系统碎碎念。
“你说他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我送东西他不收，我不送他又嫌我不够积极，这人到底想怎样？”
【宿主，安时离并未表达过嫌宿主不够积极。】
“那是你没听到他心里怎么想的！”
【系统无法读取攻略对象未表达的心声。】
“那你有什么用！”
【……系统负责监测好感度变化及提供攻略建议。】
“建议呢？你给过什么有用的建议？”
【建议宿主保持耐心，持续温和攻略。】
“这不废话吗！”
洛眠越说越憋屈，脚步也不知不觉拐了个弯，等回过神来，人已经到了御书房外面。
殿内传来少年闷闷的抱怨声，一听就是小皇帝洛锦言。
洛眠眼睛一亮。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找这傻皇帝唠唠，吐槽两句解解闷，比自己生闷气强多了。
她也没让人通传，轻手轻脚推开门进去，就看见洛锦言趴在龙案上，脑袋埋在奏折堆里，发髻都松了，手里的笔悬在半空半天落不下去，一张脸皱成包子，看着那些折子跟看天书似的，哪儿还有半点金銮殿上护着洛永安时那股子意气风发。
“陛下这是把自己埋进奏折里了？”洛眠忍着笑开口。
洛锦言猛地抬头，看见是她，也没端什么帝王架子，苦着脸把笔一扔，指着桌上那些折子就开始诉苦：“皇姐，你看看这些东西！边防策论、地方灾银、官员考评，看得朕头都快炸了！明明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就看不懂了。这要是批复错了，会不会出大乱子啊？”
洛眠看着他那张无辜又茫然的脸，没忍住，在心里对着系统就是一通输出。
“你看看你看看！这就是我写的少年帝王！除了一腔热血，半点心眼都没有，处理点政务就愁成这样，傻得可爱，也傻得让人着急！当年写他的时候怎么就忘了加点权谋城府？纯良过头就是愚笨，这要是没旁人撑着，迟早被老狐狸们啃得骨头都不剩！”
【宿主，洛锦言幼年流落民间，登基后全靠摄政王洛永安遮风挡雨，从未接触过朝堂权谋。心性纯粹、不通政务，皆是您亲手定下的人物设定，并非愚笨。】
系统这补刀来得又快又准，洛眠噎了一下，撇撇嘴，嘴上还是软声安抚：“陛下刚接触朝政，慢慢来就好，实在不懂，找懂的人请教便是。”
心里却还在嘀咕，这小皇帝憨得没边了，奏折里那些弯弯绕绕估计他真看不明白。
她没注意到，御书房东侧的纱帘被风轻轻吹开一道细缝，帘后有人将外面的动静听得清清楚楚。
程舟萧站在纱帘后面，身量修长，一身青衣玉冠，面容温润，眼底却藏着几分深不见底的思量。
他今日本是来帮洛锦言梳理积压奏折的，见洛眠进来，便主动退到帘后，不打扰他们说话。方才洛锦言的焦躁无措，洛眠那番随口吐槽，他一个字没落，全听进去了。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张写着官员名录的纸条，眸色沉了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待洛眠笑着安抚了洛锦言几句，转身退出去之后，程舟萧才缓缓掀开纱帘走出来，步履轻缓地走到龙案旁。
他没提方才的事，只是伸手把杂乱的奏折分门别类摞好——地方急件放一堆，边防要务放一堆，寻常政务放一堆，分得清清楚楚。又取过朱砂笔，在几份标注着地方藩镇、军粮调度的奏折边角，轻轻点了两个不易察觉的小点。
“陛下，朝政如棋局，一着不慎，满盘皆输。”他的声音温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没有半点说教的意味。“这些奏折看着繁杂，实则字字藏着各方心思。边防关乎国土安稳，藩镇关乎地方安稳，灾银关乎民心向背。批复之时，不可只看字面意思，要多想一层背后的牵连。”
他顿了顿，抬眸看向洛锦言，目光温和，语气却多了一丝郑重：“摄政王殿下护陛下周全，替陛下挡了诸多风雨，可陛下终究要独掌朝政。日后遇事，多听多看少决断。朝臣之言，可信不可全信，需留几分思量在心底。”
洛锦言年纪还小，只当程舟萧是在教他处理政务的道理，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乖乖拿起笔跟着他的指点学。全然没听出这番话里，藏着对朝堂暗流、帝王权术的隐晦提点。
程舟萧也不再多说，只是默默帮他梳理脉络，把最棘手的几份奏折留到最后，语气轻描淡写：“这几份，陛下可以先放一放，待摄政王殿下有空，一同商议再定。切莫独自批复。”
看似寻常的叮嘱，实则是避开了朝中最敏感的势力纷争，不动声色地替洛锦言规避了风险。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权谋铺垫，藏在细碎的政务指导里，不细看全然察觉不到，只当是丞相辅佐帝王的本分。
而洛眠这边，出了御书房，早把小皇帝的愁容抛到脑后了。满脑子又开始琢磨下次攻略安时离的法子，一边走一边跟系统拌嘴。
“你说我下次换点别的？他是不是不爱喝茶？要不送点别的？”
【系统建议宿主多观察攻略对象的实际需求。】
“我也知道要观察啊，可那人跟个闷葫芦似的，什么需求都不往外露，我上哪儿观察去？”
【宿主可尝试从安时离身边的人入手，侧面了解。】
“身边的人？他那些亲兵？一个个跟他一个德行，冷着脸不说话的。”
【……】
“你说我命怎么这么苦？穿成谁不好，偏偏穿成假公主。要是穿成洛永安，这攻略任务还用做吗？安时离自己就贴上来了。”
【宿主，穿越身份由系统随机匹配，无法指定。】
“所以我才说命苦啊！”
洛眠一路走一路嘟囔，满心都是怎么把那负数好感度拉回来。红墙深宫里，暗流正顺着朝政脉络悄然涌动，她却半点没察觉，满脑子都是安时离那张冷脸和那该死的-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