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给钱不给名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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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床收拾收拾，准备去警察局。”
沈知微的声音先打破了清晨的安静，她目光不经意扫过床上的欧念。
领口松松垮垮敞着一截，纤细的腿露在外头，少女身形清瘦却曲线恰好。
她昨晚就在心里默默感慨现在的小孩，发育都这么好的吗。
欧念懵懵懂懂应了一声，光着脚踩在地毯上，抱着酒店的一次性牙刷就往洗手间跑，一副还没完全醒神的模样。
等她刷完牙出来，一眼就看见落地窗前的沈知微。
清晨的阳光温柔地洒在女人身上，浅灰色的衬衫衬得她气质清冷又柔和，指尖轻划着手机屏幕，侧脸线条干净利落，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欧念站在原地，悄悄看呆了。
直到沈知微抬眼望过来，她才猛地回神，小声问出憋了半天的问题：“我们为什么要去警察局啊？”
沈知微被她逗得轻笑一声，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现在问，是不是晚了些？”
这小孩的脑子转得也太慢了，该不会真被药傻了吧。
看着欧念一双眼睛又雾蒙蒙迷茫起来，她才放缓语气解释：“你昨天在酒吧被人下药了，是我救的你。
为了少些麻烦，我谎称是你家人，现在你醒了，得过去补一份笔录。”
“被下药了？！”
欧念这才惊得睁大眼，可下一秒关注点又歪了：“你是我家长？他们也信啊？你这么年轻好看，怎么会有我这么大的女儿。”
沈知微：“……”
重点到底在哪里啊。
她无奈扶额：“谁说家长一定是母亲，我说我是你姐姐。”顿了顿，又补充，“禅城警力紧张，刚好出警的警察我认识，核对完身份证就先让我带你走了。”
“哦——”
欧念拖长了语调，声音软萌萌的，一副终于懂了的模样。
见她收拾得差不多，沈知微拿起桌上的包，语气干脆：“走吧。”
退房、下楼，全程一气呵成。
直到走到停车场，欧念才真正愣住。
沈知微手里的包是爱马仕，眼前停着的车是沃尔沃S90顶配，低调却处处透着质感。她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自己刚刚张口就问“要不要钱”，到底有多离谱。
这哪里是需要她负责的人，分明是她远远够不上的成熟姐姐。
沈知微拉开车门上了主驾，转头就看见副驾门口的欧念磨磨蹭蹭，徘徊半天不肯上车。
她降下车窗，眉眼微挑：“怎么不上车？”
欧念耳朵一红，支支吾吾，不好意思得要命：“小说里都说……副驾是给对象坐的，我坐不太好吧？”
沈知微这下是真的被逗笑了。
刚刚还一口一个“我负责”，结果现在连副驾都不敢坐，只给钱不给名分？
她故意沉下语气，带着几分逗弄：“刚刚是谁说要对我负责的，下床就不认了？”
“没有没有！”
欧念像被踩了尾巴的小猫，瞬间拉开副驾车门，弯腰、坐下、系安全带，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生怕慢一步就被贴上“不负责任”的标签。
“认认认，我认！”
一张小脸涨得通红，从脸颊红到耳尖，活像颗熟透的樱桃。
沈知微看着她慌乱又乖巧的样子，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小孩真好逗。
她轻轻勾了勾唇角，发动车子，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温和：“坐稳了，去警局。”
副驾上的欧念偷偷侧头看她，心跳快得不像话。
完了。
她好像真的，对这个救了自己的漂亮姐姐，一见钟情了。
车子稳稳停在警局门口。
沈知微刚说明来意，一道爽朗的身影就迎了出来，是昨晚负责笔录的黎警官。
“沈主任，你来啦！”
“黎警官，早上好。”沈知微微微颔首，语气客气又礼貌。
“早上好啊。”黎警官目光一转，落在她身后缩着脑袋、半张脸藏在她肩头的欧念，笑着打趣，“这就是昨晚那个小家伙吧？”
沈知微轻轻嗯了一声，不动声色地将人往身后护了半分。
黎警官没多打趣，带着欧念往笔录室走。欧念一步三回头，直到看见沈知微朝她递来一个安稳的眼神，那颗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笔录室外，黎警官中途出来，对着沈知微叹了口气：“现在的小孩子，去酒吧也不知道多留点神，每次出事，最后忙的都是我们。”
顿了顿，他又想起什么，兴致勃勃道：“对了沈主任，下学期开学礼大概是我师傅去讲，高三那帮小子也快成年了，我跟师傅说，重点讲讲安全防范这块。”
沈知微指尖微顿，不知道该接什么，只能淡淡应了一声。
“小孩笔录做完了，轮到你了，这边请。”
黎警官引着她进去，欧念则安安静静坐在外面的长椅上等。
小脑袋一点一点地胡思乱想。
主任？
高三？
这位救了自己、好看又成熟的姐姐，竟然是老师？而且职位听起来还不低。
她自己就是三中的学生，要不是刚好赶上十八岁成人礼又在寒假，她才不会出门。平时不是在教室刷题，就是在家躺着，标准的乖学生。
正胡思乱想着，沈知微已经做完笔录走了出来。
“今天麻烦你了，黎警官。”
“客气什么，小事一桩。”黎警官挠了挠头，神色多了几分不好意思，试探着开口，“沈主任，有空一起吃个饭吗？”
沈知微微一沉吟，正想着怎么委婉推辞，手心忽然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她低头，对上欧念抬起来的眼睛。
少女的眼睛湿漉漉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明晃晃写着
‘现在换你不负责了？’
沈知微心头微软，抬眼看向黎警官，语气温和却坚定：“你也知道，我们做老师的强度本来就大，更何况我这个职位，假期少得可怜。”
黎警官也是聪明人，一听就懂，不再强求：“那好吧，有空再约。”
“好。”
沈知微微微颔首，牵着欧念的手腕，转身离开。
上了车，车厢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欧念一路上都欲言又止，嘴巴张了又合，好奇得快要冒泡，却又不敢随便打扰。
沈知微看她那副憋坏了的小模样，终究没忍心，先开了口：“你想问什么？”
一得到允许，欧念立刻打开话匣子，噼里啪啦问个不停：“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呀？你是不是老师啊？职位是不是很高？你和黎警官是什么关系呀……”
沈知微：“……”
她真后悔，刚才就该让这小孩憋死。
等欧念终于停下来，眨巴着一双好奇宝宝的眼睛盯着她，沈知微心底那点无奈又软了下去，一字一句认真回答：
“我叫沈知微，‘君子知微知彰，知柔知刚’的知微。三十岁，国家一级教师，三中德育处主任。和黎警官只是认识，没有别的关系……”
她回答得条理清晰，却没注意到，欧念在听到“三中德育处主任”这几个字时，整张脸都快裂开了。
三中……
德育处主任……
沈知微？！
那不就是每次开大会都坐在主席台上、让坏学生闻风丧胆的那位沈主任？！
她昨天晚上，抱着、赖着、早上还嚷嚷着要负责的人，是她们学校的沈主任？！
欧念僵在座位上，灵魂出窍，半天回不过神。
沈知微见她半天没反应，轻声问：“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欧念魂飞魄散地憋了半天，最后只干巴巴挤出一句：“……姐姐，你好厉害。”
沈知微没拆穿她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拿出手机递到她面前：“加个好友，把地址发我，我送你回去。”
欧念这才如梦初醒。
对啊，她们连微信都还没有。
她连忙接过手机扫码，视线不经意落在沈知微的头像上一支简单的钢笔，简洁又清冷。
签名更简单：
“执笔，写心。”
文艺又克制，像她这个人。
而她自己的头像是一只软乎乎的AI小猫，沈知微通过好友申请时，指尖微顿，心底轻轻叹：
和人一样，又乖又软。
欧念把家庭地址发了过去。
沈知微看了一眼那串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小区名称，没说话，直接放下手机打方向盘。
欧念看着她这行云流水的操作，疑惑地歪了歪头：“欸，不用导航吗？”
“不用。”沈知微淡淡回了两个字。
车厢里缓缓流淌起舒缓的音乐。
路程有点长，安静得有些无聊。欧念憋了半天，又忍不住小声开口：“姐姐，我觉得你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沈知微心底轻轻一笑。
这么老套的搭讪方式？
她面上不动声色，轻轻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才淡淡开口：“我也觉得你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欧念一下子尴尬起来。
她是真的觉得眼熟，却想不起来，如果不是沈知微说的话。她常年稳居全校前十，上台领奖是家常便饭，沈知微作为德育处主任，肯定见过她。
可她一心扑在学习上，不八卦、不记人，除了任课老师，其他领导她几乎没认真认过。
反正也就待三年。
沈知微说眼熟，倒不是客套。
昨晚在酒吧走廊第一次看见她时，就有这种模糊的熟悉感，只是一时没想起来在哪里见过。
欧念见气氛有点僵，连忙打哈哈，试图蒙混过关：“可能……可能是在梦里见过吧！”
沈知微侧头看了她一眼，唇角悄悄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这小孩，慌起来的时候，还真是可爱得要命。
车子稳稳停进小区地下停车场。
一进大门，欧念就明白了沈知微为什么不用导航。
这是全城出名的高端别墅区，一户一独栋，安保严格，车位都是专属户主的。沈知微径直停进固定车位，显然是住这里。
“姐姐，你住几号啊？”欧念好奇地探过脑袋。
沈知微无奈看她一眼：“问我之前，先报你自己的。”
“哦哦，我住一街16号。姐姐你呢？”
“二街3号。”
欧念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小区布局，眼睛一亮。
这么近？几乎是背对背，就隔了几栋房子。
她立刻抓住机会：“姐姐，我能去你家做客吗？”
沈知微微怔：“为什么？”
欧念仰起脸，眼神认真得不像话：“我要对你负责。”
沈知微被她逗笑：“去我家做客，算哪门子负责？”
“负责也要先有感情基础啊！”
“真的不用你负责。”沈知微轻轻叹气，“快回家吧，你家人会担心的。”
就是这两句
“不用负责”“家人会担心”。
像两根细针，一下戳破了欧念绷了一早上的情绪。
她垂着头，手指死死攥着衣角，眼眶瞬间红透，眼泪在里面打转，却强忍着不让掉下来。
沈知微原本已经解开安全带要下车，瞥见副驾一动不动的小身影，语气不自觉放软：“怎么了？”
“没事。”
声音轻轻的，带着明显的哭腔。
沈知微心一下就慌了。
她这辈子训过学生、处理过违纪、开过无数场严肃大会，唯独不会安慰哭的人。尤其还是这么乖、这么软、这么好看的小孩。
她连忙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甚至伸手想帮她擦眼泪。
欧念接过纸巾，声音哑得厉害：“姐姐，不关你的事，我只是……想到我爸妈了。”
沈知微动作一顿，安静地收回手，选择沉默倾听。
“我妈妈生下我就走了，我爸觉得亏欠我，拼命工作，很少回家。”欧念吸了吸鼻子，眼泪一滴滴砸在手背上
“我知道他辛苦，我心疼他，可他从来不听我说……我好像没有家，没有精神上的家人。”
她说得轻，却每一句都扎心。
沈知微心口微微发闷。
她见过比这更苦的孩子，可看着眼前这只小猫掉眼泪，她就是控制不住地心疼。
安慰的话她不会说。
她只能微微侧身，轻轻把人揽进怀里，给了一个安静而安稳的拥抱。
欧念浑身一僵。
鼻尖瞬间被沈知微身上清冽又温柔的香气包裹。
好安心，好暖和，好踏实。
还有，好香。
是她从来没有感受过的、让人想沉溺的怀抱。
她悄悄往那温暖里靠了靠，眼泪无声浸湿了沈知微的衬衫。
沈知微等她哭声渐小，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像安抚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动物。
过了好一会儿，欧念情绪渐渐平复。
她从沈知微怀里退出来，眼睛红红的，睫毛湿漉漉，却依旧固执地望着眼前的人。
心里那点念头，非但没散，反而更清晰。
抛开沈主任的身份不谈
她是真的动心了。
是那种，外表乖巧、内心一点都不乖的，藏不住的心动。
是连她自己都不掩饰的、对这个姐姐的占有欲和喜欢。
不然她明明是乖乖女，成年生日却跑去酒吧。
她看着沈知微，眼神认真又执拗，轻声却坚定地
“我还是要对你负责。”
沈知微看着眼前执拗得不肯放弃的小孩，心里暗自犯嘀咕。
怎么翻来覆去就是“负责”两个字？
难不成，这刚成年的小家伙，是真的看上自己了？
看这模样、这气质，还在上学的模样。
可明明知道自己是老师，也一点不怵，应该不是三中的学生。难道已经出社会了？
这么单纯、这么好骗，一闯社会还不得被吃得连渣都不剩？
没来由的，又是一阵心疼。
她放轻语气，轻轻问：“你在哪里工作？”
工作？
欧念一愣，姐姐这是把她当成已经出社会的人了？
也是，自己明知道她是学校主任还不害怕，换谁都会这么猜。
她不想骗沈知微，可一旦说自己是三中的学生，眼前这人说不定立刻就把她赶下车。
她飞快在心里编了个稳妥的答案：“欧氏集团。”
“你家的？”沈知微挑眉。
“嗯。”欧念乖乖点头。
沈知微心里无奈叹了一声。
人比人，气死人。怪不得这么单纯没心机，原来是从小被保护得很好的富家千金。
她故意把问题往难了提，想让这小孩知难而退：“你想怎么负责？跟我确认关系吗？你父母会同意？”
她以为欧念会退缩。
结果少女眼神坦荡，一本正经：“我爸知道。”
“知道？”沈知微愣住了。
“我爸知道我喜欢女生。”
沈知微下意识脱口而出：“谈过？”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她什么时候这么爱打听私事了。
欧念吓得连忙摇头，脸唰地红透：“没有没有，你是我的第一次。”
沈知微：“……”
这小孩，说话怎么总是这么让人招架不住。
欧念没察觉她的不自在，继续认真解释：“我爸也是，所以他很早就知道。”
“也是？”沈知微微微睁大眼睛，“那你……”
八卦之魂悄悄燃起来了。
“我妈其实是同妻。”欧念声音低了些，“他们当初是形婚，我妈后来动了真心，给我爸下了药，才有了我。
所以我爸对我感情一直很复杂……这算是家丑。”
说到这儿，她情绪有点低落。
沈知微看着她，轻声问：“那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欧念抬起头，眼睛亮得认真，没有一丝犹豫：“负责。”
因为要对你负责，所以不骗你。
因为要对你负责，所以把最不堪、最真实的一面，都告诉你。
沈知微看着眼前这双干净到极致的眼睛，心口狠狠一软。
她算是看明白了。
这不是小孩子一时兴起的胡闹。
这是一只缺爱太久的小猫，认准了一个人，就打算掏心掏肺，死磕到底。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给钱不给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