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磨砂玻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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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微把欧念领进客房，又带着她把家里的布局大致走了一遍。
欧念安安静静把衣服叠好、放进衣柜，转头才想起一件事。浴室里空空荡荡，没有任何洗护用品。
沈知微这里一向不来客人，欧念，是第一个。“家里没有多余的，现在也太晚了，你先用我主卧里的吧。”
话说出口，她自己先微微头疼了一下。主卧浴室是磨砂玻璃门，里面站着人，外面能模糊看见影子，多少有点尴尬。
“嗯。”欧念乖乖点头。
“我现在想洗澡。”她忽然抬头，眼睛亮晶晶望着沈知微，像在征求一份极重要的许可。
沈知微心一软，放柔声音：“不用问我，你去吧。” 欧念立刻抱着换洗衣物，轻手轻脚进了主卧浴室。
热水洒下来，满屋子都是沈知微身上那种清清淡淡的香气。洗发水是这个味，沐浴露也是这个味，像是被姐姐整个人裹住一样，安心又舒服。
可暖烘烘的热水冲了一会儿，欧念的脑子慢慢冷静下来。一个很现实、很扎心的问题，猛地冒出来：开学了怎么办？
她是三中的学生，而沈知微，是三中的德育处主任。一旦身份被拆穿，姐姐会是什么反应
“你个骗子。”
“你滚。”
她不敢往下想。
她最怕的，不是被批评，不是被劝退，是被沈知微讨厌。
那如果，她主动偷偷离开呢？
不行。
她舍不得。
舍不得这个这里，舍不得饭菜香，舍不得沈知微身上的味道，舍不得这个人。她在热水里站了很久，想了很久，终于在心里悄悄做了决定。
——把一切，交给时间。
这一个月，其实也就只剩22天。
如果这22天里，姐姐对她一点动心都没有，那她就安安静静离开，回学校之后，远远躲着沈知微，安安静静读完高中。
等毕业，等成年更久一点，再堂堂正正回来，重新追求姐姐。她不信，自己这么认真喜欢，姐姐会一直无动于衷。
至于姐姐会动心的概率……
欧念瘪了瘪嘴，在自己心里打了个很低的分数。她还太小，太笨，太普通，怎么可能短短二十几天，就让这样耀眼的姐姐喜欢上自己。
可下一秒，她又轻轻笑了起来。没关系啊。
能和这么好看的姐姐住在一起，能每天吃到热饭，不用一个人守着空房子，不用天天吃外卖，已经是她赚到了。
欧念骨子里，就是那种一旦认定一个人，就是一辈子的人。她轻轻关小水龙头，擦干身体，换上干净衣服。
欧念进浴室后，沈知微便退到主卧靠窗的单人椅上坐下。她素来有轻微洁癖，不愿让外头沾染了尘埃的衣物挨近床铺，便垂眸盯着手机屏幕，刻意忽略浴室方向传来的、在寂静夜里格外清晰的水流声。
暖光从磨砂玻璃透出，将玻璃熏成一片柔和的雾白。她强迫自己专注于工作消息，眼角余光却还是不受控制地轻轻一掠。
玻璃上，少女的身影被朦胧勾勒出来。垂首洗头时肩线微微弯着，腰肢纤细利落，腰线柔和却不单薄，四肢线条干净修长，明明只是模糊的人影，却透着一股年轻得晃眼的舒展感。
沈知微指尖猛地一滞。
这小孩，身形生得这样好。
肩颈线条流畅如细瓷，腰腹紧致，四肢匀称，明明还带着未完全褪去的青涩，却已经长出了让人移不开眼的曲线。
她心底莫名掠过一丝轻颤，连自己都没察觉地微微失神：这样的触感，一定很软……水流骤然一停。沈知微瞬间回神，在心底狠狠斥了自己一句。
沈知微，你清醒一点。
她才刚成年，还是个半大孩子。你三十岁，比她多出一轮人生，怎么能对一个小孩生出这样的念头？
她将这反常的悸动，粗暴归为多年单身的寂寞。上一段认真的恋爱，早已是大学时期的旧事。
正暗自懊恼，浴室门轻轻“咔嗒”一声，被拉开。水汽先一步漫出来，裹着少女柔软的身形。
欧念刚洗完澡，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头，发尾滴着细小的水珠，顺着白皙纤细的脖颈滑落，隐入宽松睡衣的领口。
她皮肤本就冷白，被热水一蒸，脸颊、耳尖都泛着一层浅粉，像初春刚开的桃花，嫩得能掐出水。
长睫浓密卷翘，沾着细碎的水汽，眼眸水润明亮，整个人被浴室暖光裹着，像一块刚被温水洗过的白玉，干净、柔软、剔透。
沈知微坐在暗处，看得心口微微一软。真可爱。
欧念见主卧一片漆黑，以为沈知微不在，便放心地踮脚打量这间主卧。视线刚扫到窗边，那道安安静静坐着的人影，猛地撞进眼底。
黑暗里看不清五官，只一道模糊轮廓，像极了故事里吓人的影子。她本就极度怕黑，这一下吓得浑身血液都像凝固了。
“唔——”
一声轻哼卡在喉咙里，她双腿一软，笔直地朝着那道人影跪了下去。膝盖撞在地板上，发出一声轻响。
沈知微原本还在欣赏这副光影美人图，瞬间被她这反应逗得又好气又好笑，立刻反应过来：这小笨蛋，是把她当成鬼了。
别人遇鬼要么跑要么叫，她倒好，直接下跪。她立刻起身，放轻脚步走过去，想把人扶起来。
月光从窗外漏进来，淡淡照在她身上，可越是靠近，欧念越是惊恐地往后缩，直到后背死死抵在冰冷的墙面上，整个人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少女本就纤细，此刻缩在墙角，肩膀微微发抖，却死死咬着唇不肯尖叫，只把脸深深埋在膝盖与双臂圈成的小小安全屋里，长长的黑发垂落，遮住了整张受惊的小脸，只露出一截泛红、脆弱的后颈，看得人心尖发紧。
沈知微这才意识到，玩笑开过了头。
她轻轻伸手，指尖碰到欧念微凉的肩膀，声音放得极轻、极柔，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是我。”
欧念猛地抬头。眼泪早已糊满了整张脸，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浸湿，一撮一撮地粘在眼睑下，眼眶通红，鼻尖也红红的，像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兔子。
水珠顺着光洁的脸颊滑落，在下巴尖凝成小小的泪珠，再滴落在地板上。明明是受惊的模样，却漂亮得让人心头发颤。
沈知微心口一紧，正想着怎么哄，下一秒，眼前的少女忽然怔怔地望着她。浴室的光斜斜打在沈知微脸上，将她清冷的眉眼照得柔和至极。
眉形利落精致，眼尾微微上扬，鼻梁高挺却不凌厉，唇线清晰，颜色浅淡。平日里禁欲清冷的气质，在这暖光里被揉得温软，像黑夜里唯一落下来的月光，是她怕到极致时，突然出现的救赎。
欧念愣了一瞬，忘记了哭，忘记了怕。
下一秒，她猛地扑进沈知微怀里，手臂一伸，紧紧环住了她的脖颈，整个人像小挂件一样挂在她身上，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控诉：“姐……姐姐，姐姐是大坏蛋……呜呜……”
少女的身体柔软温热，脸颊贴着她的颈窝，泪水微微浸湿她的衣领。声音软、轻、哑，委屈又依赖，每一声都砸在沈知微心上。
沈知微连忙伸手，稳稳托住她的腰，掌心触到一片细腻温热的触感，少女腰肢纤细柔软，轻轻一握就仿佛能圈住。
她一下一下轻拍着欧念的后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是我不好，不吓你了，不哭了……”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香气。是她的洗发水，她的沐浴露，混合着欧念身上干净的少女气息，缠在一起，钻进四肢百骸。
沈知微嘴角不受控制地轻轻上扬，又立刻用力压下去。她在心底暗骂自己：真是变态，居然对一个吓哭的小朋友，生出这么多不该有的心思。
几分钟后，两人才慢慢分开。
欧念坐在地上，抬手用手背擦眼泪，鼻尖依旧通红，眼眶湿漉漉的，像被雨水打湿的小猫。乖乖站起身，把一口气憋在腮帮子里，鼓成小小的一团，又可怜又可爱。
沈知微看着她，喉结轻轻一动，憋出一句：“你要不要换件衣服？”
欧念一愣，清澈的眼睛瞬间蒙上一层委屈，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像被霜打了的蝶，以为是姐姐嫌弃自己。
沈知微立刻认真解释：“刚刚坐地上了，脏。你又抱了我，我衣服也不干净，我有点洁癖。”
她说话时眉眼沉静，唇色浅淡，明明是清冷的长相，语气却格外认真温柔，让人无法生出半点气。
“哦……”欧念呆呆点头，脸颊还带着未褪去的红晕，抱着衣服乖乖转身，像只受了安抚的小猫，轻手轻脚退回次卧。
主卧终于恢复安静。
沈知微拿起睡衣，走进还残留着温度与水汽的浴室。镜子上蒙着一层白雾，空气里全是那股缠缠绵绵的香气。
她看着镜中自己微微泛红的耳根，无奈又自嘲地闭了闭眼。
沈知微，你真变态。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磨砂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