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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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卞闵谦心尖嚇得一哆嗦,目光匆匆略过浴袍半敞下的腹肌纹理。
稍一抬眸,对上那双黑沉淡漠的眼睛。
“怎么不出声呢你?”卞闵谦捂住砰砰直跳的心脏,高声质问:“来之前Leo没有告诫过我的喜恶偏好吗?!”
卞闵谦外表看着人高马大,实则胆小如鼠,说夸张点,比针眼都不为过。日常排斥一惊一乍的人事,更厌恶突如其来的骇人操作。
比如自以为是惊喜的惊吓,恐怖片里的突脸镜头,尖锐扎耳的一切声源。
无数次作陪新欢旧爱畅耍游乐园,也只敢在旋转木马等儿童设备驻足。
遇到刺激的高空项目或是鬼屋探险,会面不改色地给出恐高、心脏不好等缘由。
这也是为什么顾楚生偷摸着回国,会提前给他打报告的原因。
卞闵谦这个人,平时看着漫不经心吊儿郎当,脾气挺好的样子,实则完全一团被纸包住的火苗,一戳就破,一点就炸,发起疯病来,躁郁症患者都自愧不如。
会所对来客信息掌握透彻,指派专人服务都会严苛地同对方详细讲述有哪些需要着重的点,哪些是客人的喜好,哪些是客人问的禁忌。
这么莽莽撞撞的,卞闵谦还是头一回撞见。
他当下就有了换人的念头,手掌不断揉搓着发麻的胸口,小心脏一刺一刺没个消停,脑袋昏昏沉沉,四肢更是不同程度的颤软。
“抱歉。”侍应生声音低沉,机器人似的回复得一板一眼,“我叫你几次,你没理我。”
卞闵谦一噎,登时瞪大眼:“我没听到!”
“我没听到你懂吗?!你为什么声音不放大点?为什么让我听不到你在叫我?”
“你这个人人品有问题就算了,声带还有问题吗?装聋做哑的干什么呢,大点声会死吗!”
侍应生沉默寡言的听着,在他尾声落下时,又低声道了句歉。
他的五官是冷峻严酷的长相,棱角分明,下颌线清晰利落,松散的碎发盖住了高翘的眉骨,眼窝深邃,眼皮却窄薄,鼻骨也比一般人要粗挺,垂着眸子是不近人情的疏离感,看人时却着股不怒自威的凶相。
卞闵谦不可思议缩紧鼻孔,指手画脚,“我都还没说什么,你特么还瞪上我了?!”
侍应生抿了抿薄唇,有问有答:“我没有。”
“我说你有你就有。”
卞闵谦风风火火翻身下床,边捡衣服边骂,“这个Leo,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都往床跟前送——”
套好白衬衫,卞闵谦还在急燎燎地系第三颗扣子,就见那默不作声的人朝他的位置上前了两步。
卞闵谦拽过床上的长裤,往门边靠。
会所恪守成规,但起摩擦恼羞成怒对客人大打出手的也不在少数,这些人知道一旦动手面临的将会是什么样的凄惨下场,索性鱼死网破两败俱伤。
若是体型比卞闵谦小或者和他差不多的,他还能把握住点胜算,但这么大块头的——
卞闵谦系第五颗扣子时瞟了人一眼。
比183黄金比例的他还高出半个头,这起码得190以上了。
难不成是吃蛋白粉拌饭长大的?
这特么还是个零儿?
因为走路的动作,侍应生身上的浴袍松松垮垮聊胜于无,兴许初始带子就没绑紧,这么抖两步,该露的全露出来了。
卞闵谦一边抬脚插进一根裤腿,一边毫不遮掩地欣赏着这Man性十足的身体。
他原本的计划也是长成这样,奈何计划赶不上变化。
俞城是出名的美食圣地,在他日滋月溢的锻炼之下,成功完成六六归一的史诗级转换。
床伴为这事儿打趣他的也不少,男人难免会起攀比心思,只怕这次会晤过后,又会激发起卞闵谦奋发图强的潜能了。
他沉浸在自己的头脑风暴。
没注意到侍应生如狼似虎的眼神,黑沉的眸子被头顶的灯光映出熠熠的光芒,强势而又极具侵略性。
处在他瞳色之内的猎物无所察觉,像只毫无防备的小白兔子,只留意猎人的动静,专注陷阱里的萝卜白菜,却不想,在自己几步开外,危机四伏,一只因食不饱腹而两眼泛着幽幽绿光的凶残猛兽正在悄然靠近。
而猎物同时也在思考着,面对这势在必得的掌中之物,是选择细嚼慢咽,还是狼吞虎咽。
小白兔灵敏的嗅觉还是闻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危险气息,果断舍弃近在咫尺的食物,一蹦一跳的又逃回了迷雾重重的丛林之内。
“看什么?”
卞闵谦提上裤子,拉上拉链,皮带穿梭于留存的缝隙内,一收一缩,宽阔的衬衫隆紧,修饰出将劲瘦挺阔的腰身。
侍应生垂在身侧的手掌握了握,近乎慌乱的撇开眼。
卞闵谦望向那筋骨凸出手背。不屑的嗤笑一声:“捏拳头做什么?下手之前可得考究清楚了,你眼前站着的是谁。”
他抬起指尖轻覆在衣袖的纽扣上,圆润莹白的指头捻起光滑细致的袖扣。
眉梢轻挑,唇角微微勾起,脸上显出年龄阶段的少年张狂肆傲之气,“小卡拉米。”
卞闵谦走到衣橱,取下规整的西装套上,又变回了那副超脱年级的老成持重相。
整理了理衣襟,卞闵谦从穿衣镜里无声地观察着即将死到临头的侍应生。
只是很短促的对视了眼,那人便又急燎燎的移开了视线。
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
卞闵谦关上柜门,长腿迈到他跟前。
嘴唇一碰,正准备说些威胁恶劣的话语,却蓦然滞住。目光不可思议地上下挪了转,牙齿碾过微微凸起的唇珠,坦言道:“真是个神人。”
想他身经百战,也无法在毫无刺激的情况下雄风怒振。
这是蛋白粉里又加了点什么x激素?
无语摆头,卞闵谦登时大步朝门口走去。
手刚触碰上门把,却兀地停了下来。
就这么因为沉不住气走了?
忙活半天等半天是为什么呢?
身材不对味又怎么了?
跳出舒适圈,这不是人之常情么?
来都来了。
卞闵谦花里胡哨给自己塞一堆理由借口,却忘了本性难改,在深度颜控属性面前压根儿不可能做到一半抽身而退。
就算是他一气之下打开门,进了电梯,出了会所,坐上车开出十公里远,也会因为这张销魂的脸往而反之。
嘴边发出一声“咂”响。
卞闵谦毫不犹疑地反转脚步,朝着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明显周身笼罩着低气压的侍应生走了过去。
侍应生听到前方响起的脚步。猝然抬头,黑白分明的眸光中闪过一丝错愕。
卞闵谦一把哋住那条精劲有力的胳膊,侍应生无所防备,任由这股力量带到床边。
卞闵谦在床头坐下,侍应生被他困在两腿之间,他拉下裤头拉链,猴子变戏法般从西服口袋里拿出一条深灰色领结缠在手里,促狭道:“走之前来一发先?”
侍应生对于川剧变脸界的翘楚持不语意见。
在卞闵谦话头落下好久都没开口搭话。
冷沉的眸子直白地钉在卞闵谦脸上,沉默地和他对视,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头一次衍生出了第三种情绪——
一种微妙的怒意。
“干嘛你?”卞闵谦拉过他的手,在用领结拴住手腕的时候还借机揩了把油,皮肤果真如想象中嫩滑细腻,估摸着咬上一口能消上一周。
侍应生既不挣扎也不说话,码着个冰冻三尺的死人脸。
“好啦乖。”卞闵谦以为是自己先前气急败坏一走了之惹人不高兴了,就耐着性子放低声音哄:“我这不是回来了么?”
他深意地看了侍应生一眼,将缠住手腕的领带打了个结,“只要做得好,哥哥给钱一分不会少。”
听了他的话,侍应生脸黑得更彻底了。
怪有个性。嘴上哄不好,那只能靠身体力行了来征服了。
卞闵谦两指挤进领结留存的缝隙里,正要起身将人放倒,不料侍应生往前进了一步,抵住床脚,赤果的双腿紧贴上他的大腿根。
卞闵谦翘了翘嘴角,后躺下去,手肘磕上床垫,往上挺了挺腰,意味深长道:“想怎么玩?”
侍应生还是没说话,并没有像卞闵谦想象中的蹲下,而是单侧膝盖撑在他腰侧,倾身下来,手被拴着不方便活动,就把头凑到他细白的脖颈边,像小狗似的嗅了嗅。
耳后两侧到脖颈一直是卞闵谦的敏感地带,此刻灼热的呼吸不断喷洒在上边,被接触到的皮肤过电般发麻,他没忍住缩了缩脖子,“你别跟个狗一样闻来闻去的,要亲你就亲,要舔你就舔,要吸你就吸,别光牵线不点火啊。”
在卞闵谦这句话说完后,埋在他脖间的侍应生明显愣了愣,被刻意抑制住的呼吸突然如火山爆发般变得深而快,范围逐步扩大。
卞闵谦被那热气喷得受不了,拿起一只手去挡他的嘴巴:“算了你别——”
侍应生上仰起头,挣脱出手掌的枷锁,再次朝着脖颈袭去。
与第一次的试探性嗅闻不同,这次是直接将嘴唇贴了上去,这碰那蹭,刺挠的头发蛮横无理地扫荡,敏感脆弱的皮肤很快浮起一片红。
卞闵谦痒得四肢发软,无意间另外一只手肘没撑住床,顿时仰倒在床上。头发蓬乱,面红耳赤,盯着侍应生悬在上头的脸喘着大气。
侍应生同样没好到哪去,呼吸粗重得吓人,不知道是不是“埋头苦干”缺氧的因故,两眼润得湿红,白皙透亮的皮肤更是染上一层淡淡的粉。
四目相对,呼吸交错。燥热分子不安分地奔波游走,暗涌流深的欲望破壁出鞘,旖旎满室。
卞闵谦率先按捺不住,正欲起身将人摁倒,却见悬在上头的脸缓缓朝他逼近,随后,沉沉实实的重力压下来,胸腔一紧,寸步难行。
头再次埋进卞闵谦的左侧脖颈,像是刻意屏着气,呼吸浅薄,脖颈处的软肉被利齿轻轻叼起,一阵针扎的疼痛闪过,卞闵谦嘶了声,收紧下巴瞥去一眼,“属狗的你?”
侍应生闻风不动,惩罚般地咬下唇间碾磨着的软肉。力度不小,刺刺麻麻穿戳着疼痛,卞闵谦心口紧了紧,恼怒地推了他一把,没推动。
你丫我等会儿干不死你的。
卞闵谦恶毒地想,哭哑了不管,干晕了也不停的那种。
稍作联想卞闵谦鼓起的小包duang的变成座沙包。
侍应生明显察觉到他的变化,顿了顿,松开嘴,沉默地起身。
压在身上的重力卸去,卞闵谦的呼吸都变得顺畅了很多。跟着坐了起来,正要开口说话,却见身前人一言不发地将腿也收了回去,站姿端正,松散的浴袍被他快速裹紧,并贴心地系好了带子。
卞闵谦皱了皱眉,刚发出个“你”字音节,便见侍应生朝他伸出了右手。
手掌微隆,拇指竖直向上,是个标准的握手姿势。
“?”
卞闵谦上撩眼皮,看向侍应生面无表情的脸,眉头皱得几乎能夹死一只苍蝇。
阴晴不定他忍了,被狗压被狗啃他忍了,语言中枢障碍导致交流不畅他也忍了。露水情缘无非讲究的是缘,打完一炮,出了这门,谁也不会记得谁。
可眼下,这种惊世骇俗到完全可以和做到一半开始摇花手相提并论的神操作是闹哪样。
打炮之前要先礼貌的说个你好,打完以后还要客气说个再见是吗?
出发点是好的,但建议别出发。
卞闵谦不忍直视又嫌弃地撇开眼,大张旗鼓的扎实沙包被戳了个孔,偃旗息鼓地开始漏气。
看来半夜是不宜出门打炮的,诡异难崩的事接二连三,上门|服务固然妙,但现在——
来都来了。
放空的视野突然涌进一团高大的黑影,卞闵谦定了定眼,黑影原来是站在旁边的侍应生,见他撇开头傻愣着没反应,便善解人意的移了个位,等待握手的手掌一动不动。
卞闵谦很那冷漠的眸子对视两秒,迂下口气,很是敷衍地伸出手和他握了握。
仿佛被摁动开关,那张冰块脸的嘴角上升了0.5个像素点,久违的沉声一板一眼地出没。
“你好,我是许肇生。”
卞闵谦暗吐一句神经病,“不好,我是大爷。”
许肇生唇线绷紧,“考虑和我去趟冰岛吗。”
话题跳脱太快,卞闵谦一愣:“去冰岛?”
“嗯。”许肇生点头:“去领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