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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破冰 我对江香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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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咬了一口。
震撼美味。
但他想的不是肉,而是:他先给我了。
“……好吃吗?”唐涔郡看他吃得心满意足的样子问。
任月珩抬头,发现唐涔郡在看自己。
就一眼,然后移开了。
“好吃,”他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轻。
快乐的烤肉时间从此开始,但任月珩发现唐涔郡好像没怎么吃,就一直是他吃、唐涔郡烤的状态,当然唐涔郡也吃了一、两块。
中途他试图反抗:“你……你吃啊!”
唐涔郡:“我吃了。”
任月珩:“你那叫吃吗!那明明是尝。”
唐涔郡没反驳,但接下来确实多吃了两块肉。
酒足饭饱后,任月珩坐回他的小床上,唐涔郡去洗盘子。
尽管任月珩百般阻拦,还是耐不住唐涔郡。
“肉是你带来的,所以锅我来洗。”
他想起唐涔郡说那句话时脸上的理所当然。
可是你都没吃几块啊……这位哥哥。
任月珩无奈地想。
他坐起身来望向洗手池边唐涔郡的身影,唐涔郡正在刷盘子,肩胛骨随着手臂的节奏而一收一放。
任月珩看了一会忽然感觉空气开始发热,于是收回视线,起身向阳台走去。
他坐在躺椅上,晚风迎面吹来,舒服得他阖上眼睛享受这宁静的片刻。
“……”
唐涔郡洗完餐具后发现任月珩在躺椅上睡着了,感到无语。
但月光映照在任月珩的脸上,令他忍不住想要多看几眼,随后他才投降般地移开视线。
“任月珩?”他试图呼唤掉线的任月珩,“醒醒,别在这睡,小心感冒。”
叫又叫不醒,只能动手了。
“呃…?!”任月珩被摇醒了,他睁开眼睛,然后忙不迭擦嘴边的口水,“我睡着了?”
唐涔郡没回答,给了他一个“你自己体会”的眼神。
任月珩红了脸,“你……你什么都没看到!”他快速起身,逃似的溜去了卫生间。
唐涔郡在原地站了一会,随后捏了捏脸,忍住了笑声。
还挺可爱……
任月珩躺在床上时,脑子里止不住回想刚才的事。
可恶,那家伙绝对有在偷笑我吧!
但唐涔郡翻肉时熟练的动作,还有那句“你先”……
任月珩把头蒙进被子里,强制自己关机了。
一直到第二天七点多,他才重新开机。
但不对劲,浑身都不对劲。
头疼得要死,睡衣也被汗湿了,而且嗓子还疼。
他伸手摸了摸额头——烫的。
昨天下午吃了超大的甜筒冰淇淋,晚上又在阳台睡着了。
完了,作死给自己作死了。
他闭上眼,决定再休息一会。
不知道唐涔郡走了没……他想。
唐涔郡早已经起床了,他一向作息很好,今天的兼职在下午,他上午要去图书馆自习。
然后刚拿起挎包就听见任月珩粗重的呼吸声。
任月珩听到脚步声停在自己床边,然后便是额头上传来的冰凉触感。
“……发烧了,”唐涔郡皱眉。
任月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嗓子像被砂纸磨过,特别疼,只发出一个音。
唐涔郡把手收回去,嘱咐他,“躺着别动。”
任月珩看着他的背影,虽然脑子昏昏沉沉的,但脑海中有一个念头很清晰——
他的手好凉,贴着好舒服。
没一会唐涔郡就坐回床边,将任月珩扶起来坐着。
“自己能吃药吗?”他问。
任月珩摇摇头。
于是唐涔郡只好先喂药再喂水,最后把人放倒再盖好被子。
“你……先走吧……”任月珩瞟到了一旁的挎包,“别耽误事,咳咳……”
听到任月珩的咳嗽声,唐涔郡更无奈了。
“你昨天除了烤肉还吃了什么?”他盯着任月珩发红的脸问。
“火锅……”
“还有呢?”
“……亿点点冰淇淋。”
任月珩将脸转向墙壁,但还能感受到唐涔郡的注视,然后听到了唐涔郡很轻的一声叹气。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感到不好意思了,任月珩尴尬地咳了两声。
“所以……你不走吗?”任月珩又问,声音沙哑。
“看着你。”
“…啥?”
“怕你烧傻了。”唐涔郡淡淡道。
任月珩不吭声了,但是莫名感到安心,他禁不住傻笑。
“还挺有力气,”唐涔郡勾起嘴角,“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带。”
“我想吃桂花糕。”
“好的,皮蛋瘦肉粥。”
“……”
唐涔郡摸了摸任月珩的脑袋,“好了,睡吧。”
任月珩的呼吸停了一秒,等脑袋上的温度消散才恢复,他才闭上眼。
太狡猾了。
不知不觉间,他睡着了,还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穿着校服,面前有一个十六、七岁的黑色短发少年,很明显能看出那是唐涔郡。
但这次,与记忆中的唐涔郡不同,面前的少年冲他笑了。眼睛里盛满了笑意,这次他觉得少年的眼睛不像深海了,像浅海,很清澈。
他伸出手,想留住那少年,想对他说……却扑了个空。
“唐涔郡……”他喊。
然后他醒了。
映入眼帘的是不同于梦里的眼睛,像深海。
任月珩被吓了一跳。
唐涔郡看着他,表情没有什么变化,手又贴上他的额头。
“好像退了一点,”他说。
任月珩这才反应过来——刚才那个梦,他喊出声了?
他脸一下子红了。
“饿不饿?”唐涔郡问。
“有一点,”任月珩回,扭头一看床边的闹钟被惊到了,“我怎么睡到中午了……”
“等着,”唐涔郡起身,“我去食堂买饭。”
任月珩没动,就这么盯着眼前的白色天花板。
这天花板可真天花板呀!他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却全是唐涔郡的身影。
他现在的心跳很快,脸也很烫,不是因为发烧。
而是因为唐涔郡。
他想起刚刚那个梦,梦中喊的那声“唐涔郡”。
他想起昨晚唐涔郡的那句“你先”,和那个一闪而过的眼神。
他想起被他藏在抽屉最深处,那张画着波浪线的便利贴。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我对江香莞,有过这种感觉吗?
没有,而且从来没有。
那这是……?不会吧……
他愣住了。
唐涔郡回来的时候,任月珩早已坐起来了,正在发呆,脸红得不像样。
唐涔郡把粥递给任月珩,又摸了摸他额头。
“脸怎么还这么红。”
任月珩不语,低头默默吃粥。
还不都怪你……
他有些生气的想。
“呃,我没事,”任月珩边吃边说,“你别看我了。”唐涔郡在他旁边盯着他的存在感强得可怕。
唐涔郡看着他,没吭声。
但任月珩知道他此刻想讲:这叫没事?
喝完,他把纸碗就势扔到床边的垃圾桶里了。
唐涔郡盯着他,“你再睡一觉,我下午有课,有事的话给我打电话。”
任月珩点头,躺下休息。
唐涔郡走到门口,顿了一下,“对了,你刚才喊我……”
任月珩僵住了。
唐涔郡没回头,声音很轻,却还是像一把铁锤重重地砸进任月珩耳朵里,“声音还挺大。”
任月珩心里五味杂陈,一把拉住被子蒙住头。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被发现了的羞耻?还是他听到了……却什么都没说的失落?
完了,这下真的完了。
那天下午,他并没有睡多久,他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很多杂七杂八的。
他想:我对唐涔郡是不是……?
然后他立刻打断自己:不对,我们是室友,我们之前还是死对头,而且我们都是男的!
但他又想:都是男的怎么了!现在又不是封建时代,早开放了!
但他又打断自己:但我是直男,我喜欢女生啊!
但他又又想:可江香莞给我的感觉和唐涔郡给我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啊……
床铺早已经弄乱,但只有一个念头很清晰:
他照顾我的时候,我会感到安心。
他看我的时候,我不想移开视线。
……
这是喜欢吗?
他不清楚。
他只知道从今天起,有些东西已然质变成功。
唐涔郡今天晚上回来的要比以往早,可能是因为室友生病了吧。
唐涔郡要给他量体温的时候,任月珩还慌乱的想自己量,却不小心弄巧成拙与唐涔郡肢体接触了。
他心跳漏了一拍。
唐涔郡好像没什么感觉,继续看温度计。
三十七点二摄氏度。
终于退烧了。
“退了,”唐涔郡说,“恭喜。”
“哦……”任月珩讪讪道,“那个……谢谢你啊……”
他盯着唐涔郡,感觉他好像在笑,随后神使鬼差般地伸出手,很轻地扯了扯唐涔郡的衣袖,像是怕被甩开似的。
唐涔郡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没动。
任月珩也没松开。
“你……你为什么这么照顾我……”
唐涔郡怔住,想了两秒才开口。
“怕你烧傻了……”
“……”
“就没人陪我吃烤肉了。”
这次换任月珩愣住了,然后他咧起嘴笑了。
他知道唐涔郡在开玩笑。
那个冷面木头、深海咸鱼居然还会开玩笑?
他看着唐涔郡明显上扬的嘴角,忽然感觉他好像没那么冷了。
又或者说,对他没那么冷了。
有些坚冰,正在悄悄融化,连他们本人都没发现……
————
晚上,任月珩病刚好,早早就睡了,但唐涔郡这次没有坐回书桌旁看书了。
唐涔郡走到任月珩床边站定,盯着他的侧脸。
任月珩的头发披散着,月光透过玻璃洒在他脸上,给他增添了几分破碎感。
他呼吸很慢,眼睛紧闭着,睫毛在月光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唐涔郡盯着那张脸看了许久,然后他伸出手——
在即将碰到脸颊的那一刻又缩了回来。
……我到底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