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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纪逢时＆梁绰 六月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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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五，纪逢时和当地众多学生一起走入考场。
他们好像和自己的同学并无差别，成群结队，三三两两。
但还是不可避免的，让纪逢时感到了紧张。
欧琴作为语文教师，尽管假期稀缺，仍然会抽出时间带纪逢时去旅游，从前遇到陌生人，纪逢时身边总有妈妈为他解围。
第一次和这么多陌生人呆在封闭式学校，没有亲人朋友陪伴，无措简直是最轻的反应。
纪逢时深呼吸，心中默念，只管考试就好了，找到考场就坐下复习，其他什么都不用管。
中考并没有他想象的难，网上怎么吹的那样天花乱坠呢？纪逢时不解，默默找到自己的手机，给妈妈发信息：［我今天考完啦！］
欧琴：［感觉还好吗？祝贺宝贝考试结束，待会我们去吃火锅放松怎么样？］
纪逢时：［嗯！我觉得不难，也没有奇怪的人找我，我马上到门口啦！］
十六号下午，所有人都挤着赶着离开考场，终于得到解放的中学生像千匹脱缰野马，慢悠悠走路的纪逢时差点被人群淹没。
他很生气，这样冲撞也太没礼貌了！他干脆站到一旁，等大势离去他再走。
欧琴：［宝贝出来了吗？］
纪逢时：［还没有，他们太挤了，我挤不过。］
打完字，见周遭竟已不剩几人，纪逢时刚打算抬脚——
“梁绰！你书不要了吗！”
身着白t牛仔的少年闻言回过头，嘴里含着一颗糖喊：“还要什么，老子都考完了还要我带垃圾出去啊。”
梁绰没有走纪逢时那条林荫小道，他走在学校前坪，双腿迈步很大，飞奔至门口。
少年本该如此张扬。
纪逢时的目光一路追随，没想到他也在这个学校考试，夏日蝉鸣作响，夕阳西下，温度却炎热不降，额角热出汗珠，打湿了碎发。
会和他考到一个学校吗？
人好像生来会被少年心气吸引，纪逢时也不例外，出分前他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别说纪峰欧琴随口聊到某家高考生的分数，甚至连刷视频都不敢看那些出分早的学生发的作品。
为此欧琴可是安慰了好一阵他。
“考试前没有这么的害怕的呀，宝宝。”欧琴放下竹筷，伸手摸了摸他丰满的脑袋瓜，“不要求你一定要考上，我们只尽力好了，和妈妈说说，为什么这样害怕？”
年少初心萌动，纪逢时犹豫踟躇，还是没敢把这件事说出口。
他应该告诉妈妈自己喜欢上了只见过两次的陌生人吗？还是个被爸爸教训过的男孩。
纪逢时眼神闪躲，比划手势骗人说［我想成为你们的骄傲，让那些亲戚不敢说我们。］
他十五岁，聪明，伶俐，爱憎分明，父母不说，他自己也能察觉，很多年，他不曾与亲戚见面，只在两位老人的忌日时回到乡下，闲杂碎语明面上他当耳不听心为静，实际在意得很。
欧琴笑了笑，说他懂事，又说这些都不重要。
查分日，两家长故意把时间报晚了一天，让纪逢时安心睡觉。
好在分数很理想，考过一中线五分，学校稳了。
纪逢时心下一松，很快他又焦虑起来，那梁绰呢……他会不会在一中呢……
另一边。
梁绰梁佳佳与父母在餐桌面对面坐着，这顿饭吃的有意思了，看似满汉全席，实则暗藏玄机。
梁父梁母为了查成绩，头都凑一块去了，梁佳佳小小一只，抱着那个和身体一样大的礼花筒，问：“哥哥，你要是没考上一中会不会被爸爸打死。”
梁绰简直要抽她，已经够紧张了，这家伙还不盼点他的好。
考的差，骂是免不了了，考得好，喏，佳佳手上这个礼花筒就要对他脑袋“来一发”。
“诶诶诶出来了，听着嗷！”梁父拿起手机，宣判罪证似地念道：“语文，103！”
哦？梁绰一愣，语文超常发挥了。
“数学，104。”
唉，可惜他最高能考112来着。
“英语，110。”
我靠，不枉自己英语考试没敢睡觉。
之后的学科稳定发挥，除了历史政治。
他天生就不是学文科的料，这两门考的分数跟鬼上身了似的，一个47一个58。
还好最后总分过了线，要是因为这两门砸了自己的高中学历，那今晚梁绰吃螺丝拌饭都算会出现的事。
“佳佳！放炮！”
得到指令，梁佳佳站起来，拧了半天炮筒也没拧出好歹，还脱手砸了梁绰一下。
“啊呀。”梁佳佳尴尬笑笑，捡起，第二次总算拧响了。
“恭喜我儿子考上高中！”梁父给自己倒一杯啤酒，梁绰用果汁回敬。
梁母纠正他：“什么考上高中，我儿子成绩还没差到考不上一中就是没书读的情况好吗。”
“不是你们说考不上一中要我去乡下放牛的？”梁绰有时候真的嘴毒，仗着自己考得好是中心，回怼道。
“就随口一说你也信呀，傻。”
梁佳佳喝着旺仔牛奶，想到什么，说：“但是妈妈之前真的让哥哥去放牛了呀。”
一桌子人都忍不住笑起来。
“这还是什么时候的事来着？去年吧，三月份，梁绰你们寝室，大晚上不睡觉搁那未成年饮酒，都成醉汉了，宿管来查你们还顶撞阿姨，气的你妈哦，非要给你请两天假让你去乡下放牛吸取教训。”梁父回忆起那件事。
梁绰可不满了，说：“这算什么请假，这明明是占用我的假期时间。”
“那怎么了，你不是本来就不想去上周日的晚自习。”梁母说。
“不一样！我现在喜欢了行不行。”
“哥哥放牛的时候好晒（帅）哦。”
“哈哈哈哈哈哈哈。”
九月初，夏日暑气未消。
纪逢时有轻微的紫外线过敏，军训免训，初来乍到新班级，老师特意为他作了自我介绍。
“大家安静，这位呢，是我们的新同学，由于新同学对紫外线过敏，军训便没有和大家一起参加，给你粉笔，”班主任递给他一只白色粉笔，“把你的名字写在黑板上吧。”
纪逢时听话接过，在黑板上歪歪扭扭写名字。
台下的同学不吵不闹，安静等待班主任发话。
“他叫纪逢时，这里我和大家说明一下，纪同学声带有先天缺陷，说不了话，从特殊学校考上来很不容易，大家要多多关照他。”
纪逢时局促地笑了笑，台下欢迎掌声响亮，班主任指了指空位：“三大组三排第二列的位置，是留给你的……旁边的人呢？”
第三大组原本只有一个空位，这会却是少了三个。
足足空出四个人。
班主任刚要发火，门口便传来动静。
“报告。”
纪逢时一愣。
“我和韩磊，滕章奇去了趟厕所。”
是梁绰。
“厕所？什么厕所要上一个大课间时间还不够？”班主任质问完，又转过身对全班说，“你们想干什么，撅个屁股我就能知道是……”
纪逢时没心思再听老师说话，余光完全黏在了梁绰那。
天呐……他真的是全世界最幸运的小孩吗？
十五六岁的年纪，纪逢时还学不会藏住情绪，他偷看的视线太明显，梁绰又不是机器人，当然也有所察觉。
这个人，他见过。
怎么这么喜欢偷看呢？
梁绰故意不与他对视，任由纪逢时掩耳盗铃。
“不多说了，刚开学都老实一点，不要求你们每个月都拿到优秀班级，起码第一个月要拿到！”班主任调理好，心平气和地转身，告诉纪逢时自己的位置在梁绰后方韩磊的旁边。
啊……不是梁绰呀。纪逢时难免失望。
但一想到梁绰就坐在周围，也觉运气十佳。
“下课之后韩磊你带同桌去图书馆拿书。”临近下课，班主任又交代。
虽然韩磊对他身旁白净的同桌充满好奇，但他这节课后着实没时间：“老师，宋老师交代了这节课后要我去他办公室拿试卷。”
韩磊是他们班的数学课代表。
“老师，我可以去！”兰朝盈忽然举手，她上课就没少拉着纪逢时玩，一会说他可爱，一会给他塞零食，现在又自告奋勇帮他搬书，这是把他当什么了。
班主任拒绝道：“搬书这种事不好麻烦女孩子，你后面那位，梁绰，你有时间吗？”
“嗯？有。”
梁绰一节课光看前面两人小动作，课都不听，偶尔抬头看黑板，也是看右下角那三个歪歪扭扭的字迹。
写这么丑。
上课还偷吃东西。
“那就你陪他去搬书吧，你知道在哪搬吧。”
“我知道。”
下课铃响，兰朝盈意犹未尽，非缠着要去：“带我一个呀，带我去呗。”
纪逢时其实是愿意的，真和梁绰单独相处，他反倒怕自己搞砸。
“带你去的话回来你怎么解释？”梁绰问，“下节自习老班还是会来。”
例行自习清人，没招，兰朝盈只得放弃。
“好吧，逢时你要快去快回！”
纪逢时笑着点头，站在梁绰桌边等待引路。
书本摊开，一节课，梁绰居然连笔都没动。纪逢时惊讶，连兰朝盈都抽空写了几个字的。
“怎么了？”梁绰依旧懒散地坐着，丝毫不打算起身的样子。
纪逢时拧眉，表情不解，是在说［不是要陪我去搬书吗？］
“你不和我说话？”梁绰莫名烦躁。
“诶哟，你凶什么。”兰朝盈牵着她朋友的手，聊得正嗨呢，谁能想梁绰语气这么差，“你开始没来，不知道，纪逢时说不了话。”
说不了？哑巴？原来如此。
梁绰挠挠脑袋，说：“抱歉。”
纪逢时摆摆手，他大人有大量。
“你想上自习课吗？”
嗯？纪逢时思索几秒，反应过来，摇首。
梁绰趴到书上，偏头望着他，哂笑：“等上课铃响，我带你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