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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自食恶果 若是扎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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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至九月，暑气消退，正是凉爽的好时节。
丁行街近日有了新的热闹，一栋翻新完毕的酒楼挂起“盛昌楼”的招牌，即将开业。
这一个月来，苏家的人日日监工，紧锣密鼓地赶。这楼本就有底子在，只需要更换一些陈设布局，刷上新漆，便焕然一新。
酒楼提前几日开始宣传，不仅重金聘请了府城的厨师掌勺，首日还会赠送精致的点心和酒水，引得不少人都等着去凑个热闹。
开业当日，盛昌楼门口围满了人，大半都是冲着名厨的噱头和头一天的优惠而来，熙熙攘攘挤在街边。
鞭炮放了长长两串，从二楼吹下来，炸得噼里啪啦响，地上铺了一层红纸屑。
东家苏洪身着锦衣，带着一众手下站在楼前，按照规矩，先拿香敬了财神，再剪彩。
他脸上挂着得体的笑，站在门口拱手迎客：“盛昌楼今日开张，感谢各位前来赏光……”
话还没说完，一道衣衫褴褛的身影，猛地从人群里冲了出来，直直扑到苏家人面前。
“苏洪！”
喊声凄厉无比，众人都被吓了一跳。
苏洪定睛一瞧，脸色骤变。这人面容枯槁，瘦到几乎脱相，一双血红的眼睛狠狠盯着他，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
竟然是万平！他怎么会活生生出现在这里！
“拦住他！”苏洪厉声大喊，两个下人立刻上前。
万平挣扎着怒吼：“你们不让我说话，就是心虚！怕我揭发苏家做的恶事！”
闻言，人群里挤出几个热心百姓，伸手拦住了苏家的人。
“哎！都是乡里乡亲的，何不让他把话说完呢？”
“这不是乙合街苏记那个厨子吗？怎么回事啊……”
万平从怀里掏出一卷纸，展开举过头顶。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右下方按着一个鲜红的手印。
“这是我按了手印的供状，我万平发誓，如果有半句谎话，天打雷劈！”
“苏家在桃山镇，仗着有钱有势，用阴损手段祸害无数小商铺，我当初就是被他们收买，帮着逼走了万记一家！”
人群里炸开了锅：“偷方子那事？原来真的是这样！”
“疯子！还不快把这疯子赶走！”苏洪催促。
苏家下人又试图上前，可万平却被人群隔开，他们不敢轻易对百姓动手。
“我是疯子？苏洪，你们一家才是疯子！”万平扬声喊，“各位！乙合街的苏记，是苏洪的亲侄女苏晴，特意找我来开的，她还指使我设计往万记下药、扔腐肉！”
围观人群皆是震惊不已，苏晴不是要嫁入林家吗？一个姑娘家竟然也参与其中，还做出这些事来。
苏洪慌忙怒斥：“你，你胡说！”
“苏家手上，还沾着人命！在桃山镇时，我亲耳听见他们商量怎么逼死小商贩。还有，苏家利用完就要杀了我，将我打伤扔到河里，我身上的伤就是证据……”
万平把衣领和袖子拉开，露出脖子、胳膊上还没褪尽的淤青和各类伤痕，触目惊心。
人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苏洪破口大骂：“你血口喷人！我们好心收留你，你反倒恩将仇报，栽赃陷害！”
万平冷笑一声，把那卷供状举得更高：“我既然敢说，就有十足的证据！当年苏家贿赂我的字据，我一直留着，这次来县城，苏晴的贴身婆子与我碰面，街边乞丐都看在眼里，官府一查一问便知！”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让开让开，官差办案！”
人流分开一条道，几个捕快挤进来，腰里都挂着刀，神情严肃。
万平当即上前，递上状纸，神情决绝：“差爷，我要状告苏家恶意打压商铺，害人性命！”
捕头接过那份供状，仔细看完，接着抬手一挥：“都带走。”
“差爷，冤枉啊！”
苏家人一路喊冤，最后仍被带走了。
盛昌楼还未正式开张，没有接待到一位客人，就彻底沦为闹剧。
伙计们见东家被抓，吓得魂飞魄散，纷纷收拾东西离开，只余酒楼前的满地狼藉。
“这苏家太狠毒了……”
“在镇上横行霸道，还要来咱们四营县作恶！”
围观百姓神色各异，不少人越想越后怕，若是这样歹毒的家族在四营县扎根，不知还要祸害多少无辜的人？
万家人远远站在街角，沉默地观望着这一切。
听到万平声嘶力竭的控诉，苏家人苍白无力的抵赖，万老爹回忆起当年被污蔑的屈辱，眼眶竟有些泛红。
苏家人为非作歹之时，可曾想过会有今日？
……
此事影响甚大，除了苏家这个外地来的家族，被无数人议论的还有林家。
万平的状纸上写明，苏晴也是主谋之一。衙役当即按名单拿人，径直闯进林府，当着众人的面带走了她，林家这才知道发生了何事。
人一被押走，林家下人便急急忙忙出来，对着看热闹的百姓高喊：“林家已与苏晴解除婚约，自此两家一刀两断，再无半点关系！”
又过了一刻钟，一对中年夫妇连同行李包袱一起被无情地轰出林家大门，正是早前专程赶来商议婚事的苏晴父母。
“耻辱！奇耻大辱！”
林父素来性情温和，此刻仿佛变了一个人，在屋内大发雷霆，茶盏、花瓶碎了一地，桌子也被掀翻。
“我林家一向循规守矩，竟差点娶进这么个蛇蝎之人！光天化日被官差堵上门捉拿，林家的清誉都被毁尽了，我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林阳立在廊下，神色冷漠，一言不发，仿佛这一切与他毫无干系。
林母跌坐在地上，捂脸痛哭，悔得肠子都青了。苏晴是她亲自挑的人，是她极力撮合这门亲事，到头来却引狼入室。
她想起那日茶后闲聊，自己还打趣说苏记的东家也姓苏，多么的可笑！
恍惚间，林母猛地惊醒。
早前她通过娘家查到万记底细，特意问了同乡的苏晴，彼时苏晴只说没有印象。现在细想，她或许已经猜到是叔父所为，于是暗中联络，才有了这等祸事。
想明白这些，林母更是心虚。万家的旧事是她派人去查的，消息是她亲口透露给苏晴的……她埋着头，用哭声遮掩心里的惶恐。
案件由朱县丞亲自坐镇审查，整个县城的人都关注着，他不敢有任何偏私。苏家众人和万平一律收押在县衙大牢，分开关着，防止有人串供。
由于牵扯到太多的桃山镇旧案，而桃山镇隶属丘县，不归四营县管辖，因此还需要请求当地官府协助，寻访取证，颇为耗时耗力。
县衙的张榜处，隔几日就有新的告示，列明查到了什么新证据，丘县那边又多了人证等。这期间，万家人作为苦主，也曾被县衙传去佐证。
四营县里，随时随地都有人在讨论案子的进展。日子一天天过去，一切只待最后结果。
审了大半个月，终于尽数宣判。
主谋苏洪数罪并罚，判斩刑，家产查抄充公；苏晴教唆作恶、参与买凶，判流放；万平为从犯，但揭发有功，判徒刑五年；其余涉案者要么打板子，要么流放，桃山镇那边的也会由当地官府处置。
消息传出来的那天，有人拍手称快，也有人唏嘘，好好一个家业，就这么散了。
尘埃落定，丁行街那栋翻新的盛昌楼，或许是有一定的玄学在，继荒废大半年后，又要荒废一阵了，不知下一个接手之人何时才会出现。
……
九月将尽，街头巷尾的桂花开得繁茂，浓烈的花香随处可闻，漫遍每一条道路。
天气一日凉过一日，万记便将夏日的冷串撤下，重新推出暖身的香辣、卤香烫串，成为可供单点的小食。
又趁着时节，新推出了烫锅。一共分两种汤底，红油辛香过瘾，菌汤醇厚滋润，各有风味。
万秋灵特意找铁匠定做了带有中间格挡的鸳鸯铁锅，一边红油一边菌汤，想吃哪种都行，同桌的人再也不用因口味产生分歧。
新奇的锅具和出众的味道，一下子掀起了县城的烫锅潮流，其他店铺也争相效仿。
三五个人围着一口锅，点上几盘肉、几碟菜，边烫边吃边聊，热气氤氲，浑身暖洋洋的，好不惬意。
人一多，位子就不够坐了。有客人笑着抱怨：“万掌柜，你们这店什么时候扩一扩啊？每次来都要上一等，闻着别人吃，馋得肚子都在响。”
万秋灵笑了笑，哪里还有精力扩一扩，正打算歇一歇呢！
店里菜品越来越多，万家所有人忙得两眼一抹黑，哪怕打烊比别人早，也没多少时间放松，备菜、进货、盘账，每天跟陀螺似的。
万记已经彻底在乙合街站稳脚跟，又经过苏家一案，在整个县城都出了名，光顾的客人只多不少，不用担心短暂歇业便流失。
劳逸结合才能长久，万秋灵开始筹划，定下了新规矩：暂时每十日休沐两日，全员歇息。
她特意强调了“暂时”二字，熟客们听出弦外之音，都连声支持。
有个因烫锅才刚来的老伯试探着问：“歇一日行不行？”
旁边的赶紧拉他：“别别别，你再商量，万掌柜改歇三日了！”
满店的人都跟着笑。
第一个休沐日到来的前一天，万记上下个个眉眼带笑，心情松快。
尤其是杨嫂和李二婶，东家说了，休沐日工钱也照发。性子闲不住的，心里已经盘算着，趁着这两日再找份短工，兜里能进双份工钱。
午歇用饭时，二人讨论着休沐安排。李二婶说要带家里孩子去布庄裁些新衣裳，杨嫂打算回乡下走亲戚，说着便转头问万秋灵：“东家，你们这两日打算去哪呀？”
“我们要回一趟老家。”
只是这老家，并非旁人以为的桃山镇。
前段时间中秋，都说月圆思故乡，万秋灵便问过万老爹和杜氏要不要趁休沐回桃山镇看看，却被二人毫不犹豫地否决了。
苏家倒了，桃山镇或许有人记得曾经误会了万家。那时，哪怕曾经日日光临的熟客，也没有一个人敢出来说一句公道话，也没有一个人敢来店里坐坐。
虽然知道他们是迫于苏家的威势明哲保身，但造成的伤害是实打实的，也算是断了万家人对故乡的留念。
所以他们这次要回的是大洼村，算是万家的第二个故乡。
秋收了，他们家也有几块地，由墩子家帮忙照看着，是时候回去瞧一瞧。万小兰也挺想念村里的小伙伴们，攒了好些小玩意要带回去。
张杏花和小康自然一同前往。
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说是回乡秋收，其实也算是一场别样的秋游，满心都是期盼。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