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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新篇章 “我保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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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营县近几日的街头巷尾又在沸沸扬扬地讨论着一件大事。
上回众人聊的是苏家恶有恶报，这回议论的，却是万家平地飞升。
“俺的娘！真是想破天也不敢想啊，我去万记还撞见过那位齐公子，谁晓得人家是王府世子！”
“我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那么大的阵仗，那人马，那官兵……我赶紧就跟着旁边的人跪下，哎哟！”一个在现场的汉子，都不需要问，逢人便要说上几句。
没去成的人捶腿叹气：“可惜啊！偏偏我有事出了城，错过宣旨这等毕生难见的场面！”
也有更关心吃食的熟客叹气，如今想在万记吃碗面都难咯。
“那么些人，都是去巴结的！真想去踏踏实实吃饭，反倒挤不进去。”
“趁现在多去吃几顿，万家飞黄腾达了，以后哪还甘心守着这小馆子啊。”
这话一出，不少人纷纷点头，心里都憋着同一个疑问：万家如今出了位世子妃，一家人都要跟着享福，这开在县城里的小饭馆，往后还会开下去吗？
而此刻的万记小馆，依旧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最忙的不是后厨，是前头。来吃饭的人多，来打听消息的人更多。有人想看看万掌柜长什么样，有人想沾沾喜气，还有人拐着弯地想攀点交情。
店里的掌柜换成了杜氏，待人依旧热情客气，半点没有高人一等的姿态。
后厨由万老爹一手把控，多了几张生面孔，都是段渊临走前安排的人，签了契，忠心可靠，手艺也不错。
杨嫂端菜待客时总能遇到数不清的提问。
“烫锅能加汤不？”
“县城的铺子还开不开呀？”
像这般的问题，她便挑几句能说的答了。
而有些心里没数的，打听些京城的规矩、东家的婚事等等，她便笑着圆过去，既不得罪人，也不透露半分多余的消息。
打烊之后，一家人围在桌前吃饭，都还有些不习惯，总是忍不住看向空落落的位置。
“也不知道阿姐到哪儿了。”万小兰托着腮，小脸耸拉着，“快到京城了吗？”
“哪能那么快，这才赶了三天的路。”
万小兰“哦”了一声，低头扒了口饭，含糊不清地说：“我就是想阿姐了……”
杜氏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等她安顿好了，就来接咱们。”
白日里忙着生意，听着客人的各种疑问，面上镇定，可实际上，他们自个儿也都还处在恍惚当中。
不久前尚且是市井里的普通人户，转眼便与王府结上了亲，这份惊天的喜事，砸得人晕头转向，尤其是一直防范“齐公子”的万老爹。
在万家相处的日子里，段渊谦和有礼，连灶屋都没少进，何曾摆过架子？
而婚事上，他求得陛下赐婚，以最隆重的礼数，给足了万家体面，也给足了大女儿尊重，没人敢对此非议。
万老爹是欣慰的，但欣慰后，是近乎无措的茫然。
他们守着万记，做一份菜挣一份钱，都是实打实的安稳，清晰明了。如今，一家人的前路却失了章法。
饭桌上一时没有人再说话，几人都有些神思不属。
万记小馆有了新的可靠的帮工，的确是清闲下来了，这份清闲，反倒让他们心里愈发空茫。
稍稍往深处想一些，心头便忧虑得紧。
若是就这般留在县城，日子依旧踏实，可与万秋灵相隔过远，剩她一人孤身在那，怎么能放心？
但若是跟着扎根在京城……那是权贵凑堆的地方，他们这样的市井小民，去了该如何立足，如何混得开呢？
萦绕在心头的忐忑不安，终究在一封来自京城的书信到达后，彻底消散。
……
茶楼里，几位官眷围坐一桌，闲谈京城里的新鲜事。
“听说了吗，那位世子妃，成婚后没几个月便出远门，听说要去江州府开酒楼。”
世子妃不止一位，但这话指的是谁，几人都心照不宣。
一位员外郎家的千金微微瞪大了眼：“她家不就是县城开馆子的吗？怎么，嫁给世子了还放不下？”
“谁知道呢。”另一人撇撇嘴，“世子府里的事还没理顺呢，就惦记着往外跑。世子爷也是惯着她，分府的事刚办妥，人就走了。”
“啧啧……开酒楼交给下人办就是了，哪用得着亲自去？多失体面。”
也有人好奇：“她怎么不在京城开？”
“谁知道呢。许是觉得京城出名的酒楼太多，她那点手艺不够看的？”有人掩着嘴笑道。
这些话，万秋灵自然听不见，她已经在南下的路上。
去江州府开酒楼，并非一时兴起，而是早在与段渊商议时，就已定下。
故事还要说回重逢那天，两人在溪边独处，段渊郑重地告诉她，已经求了陛下赐婚。
万秋灵听完眼眶发热，被他的赤诚和真心打动，几乎要落泪，但仍保留了几分清醒。
她是现代人的灵魂，在她看来，自己与段渊不过才刚从暧昧进入到恋人的阶段，只是顺应古代世俗的规则，先给彼此一个名分，才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万秋灵愿意为了这份感情，接受“英年早婚”，但并不意味要彻底改变人生的轨迹。她在万记的成长中体会到了经营事业带来的满足感，这是她无法舍弃的一部分。
“我喜欢美食，喜欢烟火气，喜欢看着食客高兴满足的样子，县城的小馆子并不是我筹划的终点。”万秋灵坦然将真实想法说给他听。
段渊并不意外，一如既往地尊重、支持她的选择，还替她分析。
“经营产业，在权贵中并不少见。就说京城的明月楼，便有国公府参与其中。我们王府，在城中也有几处产业。”
“你想要亲力亲为，当然可以，只是累一些。”段渊看着她，目光里满是纵容，“成亲之后，我会请旨分府，到时你想做什么，都自在些。”
万秋灵眼前一亮，但随即又犹豫道：“可是，京城的规矩太多了……我原本想的地方是离四营县近的宣州府。”
段渊思索片刻，摇了摇头。
“宣州府太偏，来往不便。不如选江州府，如何？离京城近，王府在那里已有些产业，你去了，我放心些。”
他考虑得如此周全，万秋灵当然答应。更何况，江州府繁华得多，是上佳的选择。
两人敞开心扉，商定了将来的打算，之后一切顺理成章。
在京城，万秋灵过的是另一种充实的生活。
每日跟着教养嬷嬷学习规矩，一举一动都要符合礼仪。时常还要参与各类应酬，与长辈、勋贵女眷们打交道，脸上保持着端庄得体但不走心的微笑。
只要一得空闲，她便会躲进书房，摊开图纸，静下心来筹划酒楼。散座怎么安排，雅座的布局，门面做成什么样式……
她画得认真，但画法实在是不太讲究，线条歪歪扭扭的，内容也颇为稀奇古怪，恐怕只有本人才能全然看懂。
段渊陪在旁边，看着这些画，总是忍不住笑。
“这些小格子是灶台？”
“不是，哪有在大堂开这么多灶的，这些是……就当小的雅座吧。”
有时她也会琢磨些新的吃食，让段渊给意见，两人像在大洼村那样，一个负责研究，一个负责试吃。
等酒楼的设计渐渐敲定，万秋灵的心也已经飞到了江州府。可婚后事物繁多，分府、设宴、应酬、打理产业等等，一桩接着一桩。
段渊将她的急切看在眼里，一日在书房，他忽然轻声道：“剩的这些琐事我来处理，你先去江州府吧。”
万秋灵放下册子，惊讶地看着他，心里兴奋得要命，但嘴上还要装一装：“这……会不会不太好？我才过门没多久，就抛下你跑了。”
“那就……再等等？”
“不，我明天就走。”她答得飞快。
对上段渊有些哀怨的眼神，万秋灵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一吻。
“我保证，两头都会兼顾的。只是世子府的事差不多理顺了，酒楼那边还没开始呢，我更着急嘛。”
……
段渊早已安排好车马、护卫与管事，一路护送万秋灵往南方去。而早在婚礼后，万家众人便已前往江州府安顿妥当，只等着她的到来。
马车一路颠簸，终于在江州府一处雅致的小院门前停下。
车夫先行上前，叩响了院门。
没过一会儿门就开了，万小兰第一个冲出来，随后是小康。
“阿姐！”
“秋灵姐！”
万秋灵才还没来得及下马车，就被个子稍高的万小兰抱住了腿，小康乖乖站在旁边，仰着小脸冲她笑。
万秋灵伸手揉了揉两人的头顶，明知故问：“想我了吗？”
“想！”万小兰委屈巴巴，“我们等阿姐好多天了！”
小康也使劲点头。
其余人随后快步走了出来，杜氏看到她便心疼道：“瘦了。”
“哪有……”万秋灵无奈地笑，“娘，我明明还胖了。”
她每回参加宴席，想着多说多错，还不如研究一下别人家都做些什么好吃的，啥都尝一尝，倒也算乐事一桩，就是容易长肉。
万老爹已经默默帮女儿拎好了包袱，张杏花牵着她边走边聊，言语间满是团圆的欢喜。
门扉轻轻合上，将一路的风尘隔绝在外，也正式开启了他们在江州府的全新篇章。
一家人齐聚，齐心协力，忙忙碌碌，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在小镇和县城打拼的日子。
只是这一次，他们的目标，不再是一方小小的店铺，而是一座拔地而起的酒楼。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