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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雪落之时 被命运刻下 ...

  •   “嗬……”

      “狛……治……”

      恋雪痛的感觉五脏六腑都被穿透,喉咙里咳着血,鼻喉里都蔓延着铁锈味,整个脸上都挂着因强忍着痛而不断冒出的冷汗。

      她和父亲像往常一样在井里打水喝,不曾想井里竟被下了毒。

      “……恋雪”

      庆藏也中了毒,他强忍着痛把恋雪抱起,想要将她送到最近的医馆。

      他仍然强颜欢笑道:“恋雪,你一定要撑住……”

      此时,恋雪已然说不出话,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泪眼朦胧地看着抱着自己的父亲嘴角往外溢血。

      明明你也很痛啊,父亲,为什么我这么弱小,这种时候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等死了吗?

      可是本来一切都要好起来了,我好舍不得你,舍不得狛治先生……

      但是你不在真是太好了,狛治先生,这样的话,你就不会和我们一起中毒了。

      庆藏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也没能把恋雪送进医馆,庆藏倒在了地上,恋雪也连带着跌在了地上。

      “父……亲……”

      恋雪眼泪止不住的流,伏在庆藏身上哭得颤抖,毒药作用在身体上的痛,在此时都不及失去亲人的痛的万分之一。

      “不要离开我!父亲……”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唔——!”

      伴随着恋雪极痛苦的情绪,止不住地咳血,最终一大股血从恋雪捂着嘴的指缝中流出。

      恋雪顿时感觉到眼前一片迷蒙,忽明忽暗,头脑发昏,耳边一阵好似耳鸣的声音。

      到此为止了吗?

      抱歉……狛治先生,我好像……要食言了……明明说好了,要结婚的……

      真的,真的对不起,狛治先生……

      如果……如果有来生,我们……一定一定要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她闻到了一股清苦的、混合着不知名花香的陌生药味,和她过去十几年闻过的药味截然不同。

      身下是柔软而陌生的布料,远处传来模糊的流水声与竹筒敲击石头的清响。

      这一切都在告诉她,她现在所在的地方并不是道场。

      她终于睁开了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而雅致的天花板。

      父亲青紫色的面容、自己灼痛的喉咙以及世界彻底陷入黑暗前的悲痛。

      她都想起来了!

      恋雪猛地从榻上弹起,却因虚弱重重地跌了回去。她想尖叫,喉咙却像被无形的手扼住,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眼泪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她却连放声痛哭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在被褥中无声地颤抖。

      片刻后,门被轻轻拉开。

      产屋敷时贞静立在门口,墨黑的长发与紫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深沉。

      他没有立刻靠近,直到她茫然的目光终于聚焦在他身上。

      “你醒了。” 他的声音平稳而温柔,“体内可还有余痛?”

      “我……父亲……” 她终于挤出声音,她的声音嘶哑,其中带着连自己都害怕的祈求。

      时贞缓步上前,在她榻边保持一段距离坐下,姿态端正如松。

      “庆藏先生,已经去世了。” 他的声音清晰而直接,“他是一位真正的武者。他用自己的生命,为你铺开了最后的生路。”

      “轰”的一声,恋雪脑海中最后一丝侥幸崩塌了。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她蜷缩起来,身体因无声的啜泣而剧烈颤抖。

      其实她知道的,她都知道的,只是她不愿相信。

      时贞没有阻止她,只是静静地等待着。直到她的颤抖稍稍平复,他才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但你还活着。”

      恋雪抬起泪眼,不解地望向他。

      “那致命的毒素,在你体内被化解了。” 他注视着她,“你过去十几年饮下的每一碗药,都成了此刻你仍能呼吸的缘由。这不是巧合,这是你身体为你赢得的战斗。”

      恋雪愣住了。她从未想过,那些折磨她多年的苦涩,竟成了保住她性命的关键。

      “我为你父亲的身死而哀悼,” 时贞的声音低沉下去,“但我更为你的生还而惊叹。”

      他略微停顿,仿佛在让她消化这个事实,然后,他的语气变得更为深沉:“我理解你的悲伤,也尊重你的任何决定。你可以选择离开,回去过普通人的生活。”

      “但是,” 他的话音一转,“如果你愿意继承他的意志,将这份由苦难淬炼出的生命,用于斩断世间更多的悲剧——”

      “那么,鬼杀队将是你唯一的归处。”

      这时,时贞抬起手,用指尖极其轻缓地触碰了一下自己脸上那可怖的疤痕。

      “我们每个人都被命运刻下了诅咒的印记。区别在于,有人选择屈服,而有人……”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钢铁般的决意,“选择将其化为守护他人的基石,直至生命的尽头。”

      恋雪怔怔地看着他,看着这个与自己一样被命运刻下伤痕,却选择与之抗争的人。

      她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止住了颤抖。当她再次抬起头时,眼中的悲恸未曾消失,但多了一种近乎固执的坚定。

      她将自己的手,轻轻地、坚定地,放在了产屋敷时贞面前的榻上,仿佛立下一个无声的誓言。

      “……请让我,继承父亲的意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雪落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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