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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悬栖进度条06 生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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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奇怪的,陈栖和谢悬的关系,从以前的几户零交流,就这么强势而诡异的直线变好,甚至已经到了形影不离的程度。
可能亲密关系真的能促进感情,陈栖觉得,现在面对谢悬已经不那么尴尬了,似乎两人真的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除了牵手这件事,他现在依然没有办法适应。
而谢悬也真的把“朋友就应该牵手”这句话贯彻到底了,真的就一有机会就和陈栖牵手,而且反抗无效,陈栖的那点羞耻心在谢悬的坦荡磊落面前,反倒像是心虚一样。
但是!到底是谁家好朋友天天手牵着手啊!还是两个将近二十岁的大男人!!!
可能是最近关系给了他勇气,让他有了要和谢悬好好聊一聊的勇气。
上午两节课,两人不同教室,陈栖莫名其妙的松了一口气。
他心里藏着事,心虚的坐去了后排。
正刷着手机,身边一阵骚乱,同班的李阳给几个女生抛了个不明所以的媚眼,一屁股坐到了陈栖身边。
两个月前,陈栖被秦绍泽和几个男生锁在了老教学楼的厕所里,这男生当时看到了,不但没有阻止,甚至事后也没有帮他喊人,任由他在厕所呆到半夜,老师联系了人来放他出去。
陈栖的逻辑里,别人没有义务帮助他,他不能责怪李阳,但他就是很记仇,不想理会这人,如果有可能,也不想让和他坐在一起。
老师卡点进了教室,陈栖失去了换座位的时机,惋惜的坐好,只能让自己尽量离这人远一点。
李阳好像一点都没看出陈栖的不待见,趴在桌上,使劲往这边挤了挤,小声问:“喂,哭包子,你和谢悬是怎么回事?”
原来是来打听八卦的。
陈栖更厌烦了。
他不想和这人分辨,往旁边挪了一个位置,不想李阳跟着挪了过来,伸手搂他脖子,强迫他靠近,“怎么还跑了呢,我问你话呢!”
“你放开我!”陈栖被他勒得脖子呈诡异的姿势下压,挣扎了半天,才掰开他的束缚。
想要继续挪,已经没有空间了。
这么明显的抗拒,让李阳很没有面子。他的眼睛乱瞟一阵,然后非常刻意的重重“啧”了一声,拿笔头戳陈栖胳膊,“怎么不说话,我这个问题有那么难回答吗?”
笔尖在陈栖白皙的胳膊上画出重重的一条细线,细线两边的皮肤迅速泛红肿胀,然后融合在一起,变成一道明显的红色瘢痕。
“靠,老子就轻轻划了你一下,你怎么就……你划痕性荨麻疹啊?”李阳声音提高了两个度。
陈栖咬了咬唇,憋回涌上来的泪意。
他一个字都不想和这个傻比说,干脆端端正正的举起了手:“报告!”
李阳急了,身体一下子坐直了,使劲扒拉他的胳膊,“你干嘛啊,我真没用力啊,你可别碰瓷!”
教线性代数的张教授是个秃顶的严肃老头,讲课被打断,非常不高兴的点了点陈栖:“怎么回事?”
陈栖:“张教授,李阳一直在打扰我学习,还拿笔划我。”他举起胳膊,那条粉色瘢痕蜿蜒在白皙匀称的胳膊上,显得格外的突兀。
李阳:“不是哥们儿,你是小学生吗,这点小事怎么还带告状的!”
张教师站在讲台上,看得十分清楚。这两个学生,一个趴在桌子上,两只手不停拽着旁边的男生,全然不顾手里的笔尖随着动作,一下下戳在另一人身上,在他洗得发黄的白色文化衫上留下道道黑印;另一个手臂上红痕蜿蜒,眼眶通红,倔强的站着。
他皱眉,手指点了点还在不停扒拉陈栖的男生,声音提高了八个度:“你,别扰乱课堂纪律,出去!”
随着这声审判,前面同学的视线好像一下子变了味道,灼在身上火燎燎的疼。李阳觉得丢了面子,脸上红一阵黑一阵,耳朵里出现幻听,好像满教室的同学都在议论自己。他猛地起身,狠狠瞪了陈栖一眼,大步出了教室。
那一眼是警告,更是威胁。陈栖紧了紧手指,眼眶通红的坐下。
张教授的处罚比他想象的重,他知道,以李阳的小气,一定记恨上了自己。但他不怕,张教授的回护给了他勇气,大不了就是被揍一顿,反正就算他不反抗,李阳照样会欺负他!
来就来吧,他其实也很能打的,只是不想惹麻烦而已!
陈栖把眼泪憋回去,目光坚定的像是要去入党。
李阳有仇就报。
陈栖的绿泡泡里,进了一条好友申请。
验证信息是:“下课不准走,去厕所等我,我让你好好回忆一下被锁在厕所里的恐惧!”
明晃晃的威胁。
是谁发的不言而喻。
陈栖抿了抿唇,把申请删除掉。
秦绍泽的消息他都能忽略,这没名没姓的威胁,他傻了才会理会。
张教授一向都拒绝空调的帮助,上大课的时候还能悄悄把最后面的空调打开,小班课就只能和他一起熬着了。
临近中午,教室里热得像个蒸笼,黑板和视线之间好像隔了层层热浪。前桌同学的小风扇嗡嗡的振动,偶尔送过来一丝凉风,反倒起了相反的作用,让人心里更加焦灼了。
下课铃响,陈栖磨磨蹭蹭的出了教室,果然见到了堵在门口的李阳。
陈栖假装没看到这个大活人,错开步子,想从身边绕过去。
李阳今天丢了大脸,又被他的动作激起了火气。
在人经过的时候,猛地拽住了书包带。
陈栖背的是一个老旧的帆布包,从高中陪伴到大学,被用力一拽,发出不经摧残的“刺啦”声。
好在比较结实,只是有些线崩断了,没有真的扯坏。
几个同学感觉出事情不对,放缓了脚步,全都堵在了门口。
班长赵思雨是个小个子的女生,今天穿的是鹅黄上衣和白色长裙,看起来像个小蛋糕,瘦瘦小小的一团,却坚定的挡在陈栖和李阳中间,一开口,气场就格外强大:“李阳,刚才上课的时候就欺负同学,现在又堵在门口,你这是要干什么?”
李阳自认风趣幽默,平时和班里女同学关系很好,不像陈栖,活成了班里的边缘人物。没想到今天丢了大脸,现在还被这么多人围观。课堂上那股羞恼和无名怒火又席卷而来,他猛地上前,推搡了赵思雨一下,“我找的是陈栖,和你有什么关系?还是你和他一样,和小学生似的,一个告状精,一个管人精?”
女孩子的力气天生没有男生大,赵思雨被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幸好背后一双大手扶住了她。
是陈栖。
陈栖胆子小,不敢惹事,但人家女同学都站出来帮他了,他不能缩在后头。于是撸了撸不存在的袖子,往前迈了一步。
围观的同学劝架:“李阳,一点小事而已,不至于哈!走吧走吧!”
“凭什么我走?”李阳恨恨的看着陈栖,“你这么清高,我和你说句话都不行,我干什么了,你就告老师?今天你必须把这事说清楚!”
“还有你们,徐晓,朱乐乐,是你们让我问他和谢悬的关系的,现在怎么回事,你们为了这个孬种小白脸,一起讨伐我是吗?”
两个女生咬了咬唇,想要辩解,但李阳根本没有给她们机会开口,愤恨的继续说:“你们女生不就是喜欢他这张脸吗?你们不知道吧,我亲眼见到他被一群男生拉进厕所,谁知道他被多少人搞……”
“嘭”的一声沉闷的拳肉交接声,李阳的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他惊恐的惨叫。
陈栖也被吓得一哆嗦,看着暴怒的谢悬,一时间忘了动作。
谢悬抬眸,冷冷的瞥他一眼,眼里失去了以往的冷静克制,变得锋利凶狠,攻击力十足。
是陈栖从来没有见过的样子。
陈栖狠狠抖了一下。
***
谢悬的气压太低,气氛一直沉闷到食堂。陈栖受不了这种压迫感,想要找些话题缓解一下尴尬,却怎么都找不到开场白。
气氛就这么沉闷着,一直到了食堂,两人各自打了饭坐下。
谢悬把餐盒往他的方向推了推,陈栖才发现,摆在眼前的是他爱吃的干锅猪蹄。
其实肉菜他都爱吃。以前不舍得吃,这几天倒是吃了不少。
谢悬这么生气,都没有忘记点他喜欢吃的肉菜,陈栖觉得,他之前对谢悬的偏见实在是太大了!
对面的人皮肤瓷白红润,不似新生开学时候的苍白瘦弱,倒是有了一点小时候的影子,连脸上的奶膘都回来了一些。
他眼睛格外的大,睫毛纤长,像自己在动物园里看到的小鹿一样,水亮亮的看着自己,看得人心软。
谢悬柔和了神色,低声说:“先吃饭,有什么事,等吃完饭再说。”
陈栖如蒙大赦,乖乖点头。
谢悬心里更软了。
然而,气氛被打破只是一瞬的事。
赵思雨和几个同学一起,把李阳送去了导员办公室。
王导心里也是苦,她中午只是晚走了一会,就要加班处理这种事情。
原本学生之间的小打小闹不算什么,唯一受伤的,还是挑事者。
这种情况把人训一顿也就是了。
但张教授是个严厉的老古板,在下课的第一时间就给她打电话,一顿训斥。
现在看来,这事还牵扯到了谢悬和陈栖。
这两人,一个因为家庭问题,是学校重点帮扶对象,另一个因为心理问题,是她重点关注对象。
王导感觉脸上的皱纹又深了不少。
***
陈栖和谢悬的电话几乎是同时响起来的。
赵思雨的声音异常兴奋:“陈栖,你放心好了,导员已经狠狠处罚过李阳了,还给他家长打了电话。你是不知道,他当时的表情多精彩……”
其实她也没想到导员会这么生气,谢悬动手也被定性为见义勇为,虽然她也觉得是这样。
陈栖也高兴,但看到不远处严肃接电话的谢悬,又老老实实的把嘴角抿了回去。
他竖起耳朵,偷听谢悬那边的谈话,不知道是不是手机质量的原因,谢悬手机收声很好,对面的声音一点都没漏出来,只能听到谢悬低沉的声音。
“好的老师,我知道了,这次麻烦您了。”
陈栖猜到电话里讲的内容,瞬间坐直了身体。
然而,谢悬并没有打算放过他。
挂掉电话,谢悬又坐了回来,平静开口:“你想吃完饭再说,还是现在说?”
“说什么?”
陈栖话刚脱口,就窘迫的想撤回了。
他知道谢悬想问什么。
“就,就是那么回事。”
谢悬没有说话。
陈栖抬眼看去。
他想起谢悬打人时的狠劲儿,手指不自然的抓了抓。
人家为自己出头,他这个态度,好像的确挺过分的。
“谢悬,你生气了吗?”
谢悬其实没有生气。
或者说,他没有因为陈栖的避重就轻生气。
他看着陈栖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没来由一阵发堵。
小时候,陈栖的眼睛是懵懂天真的,歪着脑袋看他,眼里只有对他的好奇。
现在,这双眼被生活浸染,和当年陈栖的爸爸,满脸讨好笑容的表情越来越像了。
谢悬不敢想象,这些年陈栖受过多少磨砺,才被打磨成现在的样子,下意识的讨好和下意识的防备所有靠近他的人。
***
挨完训的李阳却没有别人想象中那么不甘。他去了校外的一家烧烤摊,坐在大堂里等人。
这时候还是中午,烧烤摊还没有正式营业,大堂里几乎没人,灯光也是暗暗的,看着有些幽森。
李阳无心留意周遭环境,他手里的打火机不停旋转,一个没拿稳,掉到了地上。
他弯腰去捡,但有人比他更快了一步。
入眼的是一双Loro Piana的天蓝色Summer Walk。
只一双鞋,李阳就确认了来者的身份。
果然,那人弯腰,捡起地上黑金相间的打火机,在手里转了几圈,细框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睛闪过一丝嘲讽的光。
“打火机不错。”
李阳接过自己那支一百多的“DuPont”。他平时用着不觉得什么,甚至还特别喜欢在用一两块防风款的同学面前炫耀,但被这人夸了一句,他立刻把打火机藏了起来,脸上的羞愤藏都藏不住。
“事情我已经办完了,你应该看到了,钱给我。”
对面的人轻笑,“怕什么,我还不至于为了这点钱坑你。”
他示意李阳看手机,微信里很快就多了一笔五万的转账。
李阳的脸红得不正常,瞳孔急剧收缩。他想到什么,手指飞快的关掉自动还款,才点了接受转账。
短短几秒的时间,他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男人冷笑的看着他慌乱的动作,抚了抚身上亚麻质地的浅蓝色衬衣,开口赶人:“既然已经拿到钱了,就滚吧。”
李阳的自尊心小小的波动了一下,被他死死的摁压下了。他对那人讨好的笑:“那我今天受的伤……”
对上男人讥讽的表情,瞬间消了声,老老实实站起身,往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顿了一下,小心开口:“我不太明白,你让我惹怒陈栖那个窝囊废有什么用?要不是他运气好……”
男人站在昏暗的大堂,银质眼镜泛着幽冷的光,莫名回答:“对啊,他运气真好,看你脸上的伤就知道了。”
李阳等了很久,都没有听到他继续开口,不敢继续追问,老老实实的走了。
他身后,男人轻笑一声,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谢悬和那个男生的事,不要告诉秦绍泽。不仅如此,你们还要给秦绍泽添把火。”
“为什么?呵,你们只看到他无下限的扒着谢悬,但他为了和谢悬考同所大学,短短一年多,从一个二世祖到能进Y大,哪怕有家里的规划,也证明他不简单。而且,谢悬虽然不搭理他,他家可是实打实的攀上了谢家,拿到了好几个项目。这些年,能坚持贴谢悬这块冷石头的,只有秦绍泽一个。“
“要说谁最了解谢悬,非秦绍泽莫属。只要他们闹掰……”
“还有,记得提醒秦绍泽前头那个女人,既然已经拿到了好处,就把嘴巴闭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