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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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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小一完成了灵管局最后的任务，凑够了贡献值，通过命运之书穿越到古代的时候是一个悄无声息的阴雨天。
棉白的雨沫不作声地融进裸露的皮肤，伍小一如同这雨一般，毫无声响地就融进了人来人往的市井巷道。
伍小一穿着和周围人穿着的最常见的衣服，绑着最常见的姑娘发髻，感觉很不自在，又不好表现出来，最后只随手揉了把被雨湿润的脸庞，被拥挤的人流随意裹挟着乱走。
伍小一被推着走了半柱香才意识到拥挤喧闹的人群原来不是在怪叫乱跑而是在试图躲避吃人的妖怪。
“妖怪往这边来了！”有人大喊。
这是史上第五次灵气复苏、正是妖魔肆虐的年代，人们已经知道了妖魔的危害，但仍尚未总结出能与之斗争的力量。成体系的只有骗子，以及夹杂在中间的一些天赋异禀的奇人异士。
伍小一在人群中站定，逆着人流往骚乱中心走去。
“妖怪在哪呢？”伍小一捉住人群边缘的最后一人问道。
“在那！”那人指着半空尖叫。
话音未落，一阵腥风袭来——
伍小一右手把那路人推进旁边的墙垣里，左手幻化出一人高的令旗，对着那道黑影反手一挥。那黑影被她挥退，四肢趴地反身面对着伍小一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
“你是谁？”那吊睛白虎咆哮着问伍小一。
“……”伍小一左右打量了下，人群在她挡住白虎的那刹那已经散开了，只剩零散几人正躲在各种遮蔽物后远远观战。
“我是伍小一。”伍小一一边退到离人更远的空地处，一边拖延着时间问它，“你干嘛袭击人？”
那白虎步步紧逼，发出两声嘶哑的咆哮：“老子天生就爱吃人，老子不仅要吃人，还要把你也给吃了！”
其实伍小一发问后也反应过来了。
妖怪吃人也不过是食物链的一环，伍小一也不是非得要妖怪都修身养性焚香茹素，伍小一非此间中人，其实没有资格管这么多，出声阻止，不过是习惯使然。
作为穿越者的她现在根本没资格插手历史进程，能做的最多最多也不过是让这白虎不要在自己面前吃人，搞得场面这么难看恶心，也就罢了。
岂料这白虎说完就趁伍小一不备又扑将过来，刚咬过人的腥臭大口张到最大，在腾挪间连续撕咬，伍小一一时不察，被它一口撕去令旗旗面，那白虎是个惯会气人的，看出伍小一这旗子的不凡，竟就这么得意洋洋地嚼巴嚼巴就把旗面吞下肚。
伍小一暴怒了，什么不能插手他人命运什么禁止缔结因缘，一时间全忘了，她大吼：“你大爷的！恶不恶心！”
伍小一一把扔掉那令旗，赤手双拳抓住白虎双耳，几拳就打得那白虎头昏眼花。
白虎被打得痛呼，毫无章法地摇头晃脑试图甩掉像跳蚤一样扒在自己头上的伍小一。
伍小一一只手抓着白虎的耳朵，顺着白虎甩头的力度翻身骑上白虎虎背，一只手在虚空中一抓，那只被她扔在地上的令旗凌空飞起飞到她手中，伍小一用旗代剑，在背后挽了个剑花，用令旗旗杆尖头对准白虎的眼睛捅进去。
白虎被旗杆从眼部贯穿身体，更是狂啸不止，在街道上横冲直撞，试图借助外物将身上的伍小一砸成烂肉，或是自己摔在地上打滚，企图压死伍小一。
伍小一一直死死抓着白虎的皮毛，直到它耗尽最后死前反扑的力气，全身瘫软地倒下，才放手从白虎身上跳下。
白虎妖死了，伍小一也冷静下来了。
她弯下身打量了会串着白虎的旗子：“也算是给你留了个全尸了。”
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在跟白虎说话还是跟旗子说话。
不怪伍小一这么生气。盖因伍小一自己就是一支令旗成精，看到自己幻化出来的旗子被吃，就会有种坐视同类受辱的血液沸腾感。
伍小一的原身是一支指挥行伍用的战时令旗，因为使用过她的那只队伍杀伐过重，杀气侵染又加之时光流逝导致旗面褪色。在现代第三十七次灵气复苏时，伍小一虽然侥幸受灵气冲击成精，却因为旗面褪色，无法储存天地灵气，无法修炼得道。
伍小一虽则无法储存天地灵气，却可以以战养战，储存战斗中的杀气来进行战斗。然而以杀入道终究不是正道，伍小一天生好斗，哪怕是天意注定她无法修炼的命运，但只要她不接受自己被安排好了的命运，就一定会有办法。
于是她排除万难，穿越到古代，强行逆天改命。
“你是神仙吗？”躲在掩蔽物后观战到现在的人走出遮蔽物，向唯一站在原地的伍小一发问。他穿着道袍，拿着拂尘，一副道士的打扮，却来问伍小一这个妖怪是不是神仙。
“不，我是凡人。”妖怪伍小一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
其实君子论迹不论心，只要她严守规章制度，绝不违法犯罪，成为人类中最好的那一类，头上顶着谁的名头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受伤了，”伍小一看到那穿着道袍的人手臂外侧上一片血色，料想是在自己对战白虎前将人推开的时候不小心划伤的。
“是我没站稳，被墙头刮伤的。”那人晃了晃手臂，示意自己行动无碍。
伍小一对凡人的耐受能力并不抱有过分期待，虽然她已经尽力控制了，但如果这人没能抵得住她的一推，骨折了也很正常：“还是得上医馆看看有没有伤到骨头，你叫什么？”
“贾不语。”那人说完了就期待地等着伍小一自报家门。
“我是伍小一，”伍小一拎着贾不语的手看了看，“走吧，去医馆给你上药去。”
走不得多远就碰上一家医馆，馆内熙熙攘攘比刚被遭受过破坏的街上还要热闹，全是刚刚因白虎袭人而受伤的路人们。
这些人都远远看到了伍小一大发神威打死白虎的一幕，也知道她天赋异禀，不敢打扰她，正偷偷用眼角余光睨着关注她的一举一动。
医馆的医师也装傻装作不知情，拎着贾不语的手看了会：“小伤，给你开点药吧，你按时换药就行，去伙计那边缴费。”
“去吧，”伍小一看贾不语一直偷瞄她，也不说话，还以为他在等自己帮忙交钱，她理不直气也壮，“我身上没带钱，只能你自己交钱了。”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贾不语连忙把钱交了。
“那你一直看我是什么意思？”伍小一不解。
面前的人却一下子扑通地跪下了：“高人！求你收我为徒！”
原本人声鼎沸的医馆在贾不语这一嗓子下瞬间安静下来。
伍小一差点就被他这突然的举动惊到快要跳起来了，她环顾左右，虽然没有明确感觉到目光聚焦，但还是幻觉全医馆的人都在注视着两人的闹剧：“……快起来快起来。”
她托住贾不语的手肘把他往上一提直接整个拖走，止住贾不语还要不看场合继续的话：“我们出去找个人少的地方再说。”
这一找，贾不语就把伍小一领到自家道观里去了。
“我是个道士。”贾不语自我介绍。
两人站在道观里的天井回廊里谈话，阴雨已经被乍起的太阳晒干，光斑从回廊屋檐穿透回廊外的低矮灌木照在贾不语的身上。
“看出来了。”伍小一看着贾不语的道袍上的光斑道。
贾不语又跪下来：“求你收我为徒吧。”
“你想从我这学什么啊？”伍小一不得其解，看他跪在石板地上看着怪疼的，又把人拉起来，“我初来贵地，又不认路又不认字，我也教不了你什么啊。”
“我刚出生不到一年，我娘就被妖怪抓走了，我同村的人都觉得我是天生不祥，还有人认为我就是妖怪的儿子，是妖怪放到人群中的眼线，我因此被赶出村子，流连失所，直到被道观收养……所以我想要像你一样，变得强大，强大到可以手刃一切妖怪……”贾不语接连被伍小一的怪力端起来，情绪都忍不住中断了一下，不由自主地省略了一些卖惨用的少年时遭遇，但说到激动之处，还是眼含热泪。
“你很惨，我懂了。”伍小一看他站直了就把手放开。她还是没懂，他一个凡人到底要向自己在这个时代下完全可以被认为是文盲的妖怪学什么，“所以你想学什么？”
“我想学以凡人之躯，手刃妖怪的手段。”贾不语言语间迸溅峥嵘金戈之声。
“啊这个……”伍小一却只能感觉到尴尬。她对贾不语要手刃一切妖怪的愿望倒没什么反应，毕竟她早就已经被劝告过了，她是不能插手这个时代的历史进程的……而且妖怪这种东西，只要灵气复苏年代到来，是可以一波接着一波地出现的。这也是在后世人类有了可以跟妖怪较量的力量以后还是更倾向于管理而不是见一个杀一个的原因。
理论上一个活人是不太可能杀尽一切妖怪的。
伍小一思考应该要怎么才能在不暴露自己就是个妖怪的同时，告诉贾不语其实自己并不能教会凡人怎么杀妖：“事情很难解释清楚，但是我的杀妖能力是遗传的，是我生下来就有的，教不会别人，而且我有别的事要干，不能在这里逗留，你不喜欢居无定所的吧？”
贾不语先从伍小一替自己着想的话着手反驳：“我只是不喜欢被迫的流连失所，如果是行走江湖，匡扶正道的话，我很愿意跟着高人你一起去啊！道观之间本来也有道友云游挂单的传统。”甚至他看伍小一实在是不太可能接受自己做她的徒弟，也愿意让一步，“如果你不需要徒弟，那就让我侍奉在你左右……”
贾不语说得很卑微：“我、我想看着高人你杀妖……师父你不是说自己初来乍到不认识路吗？就当是多了个活的地图、钱袋子或者是导游。”
“我从小就混迹在市井上，熟知这边的许多信息来源，道观与许多达官贵人都有联系，无论你想认识谁我都能从中牵线，高人你既然是第一次到这来，是要找人？还是找物？我都可以帮上忙！”
伍小一的确是要找人的。听他这么正中下怀地一说，本来想坚持拒绝的口都张不开了，她最后想了又想，还是没想出能拒绝贾不语的理由，按贾不语的话来，自己简直就是占尽便宜，而且她这么能打，完全想不出这人能怎么坏自己的事，就默认让贾不语跟着自己了。
“那也不用高人高人地叫我，叫我小一就行。”伍小一首先把贾不语的称呼问题改正过来。
……
但伍小一很快就后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