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攻略本系统 ...
-
苏婳觉得自己可能要死了。
还是以一种最丢人的死法……
饿死的。
现在是凌晨两点，春归路的后巷。
路灯明明灭灭，昏暗的光线里，苏婳就这么靠在冰凉的墙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正在变得透明，从指尖开始一点点向上蔓延。
活了二十一年，当了三年的魅魔，最后的结局居然是饿死在街头。
多么可悲啊……
说出去都能让整个恶魔界笑三百年不止，完全就是遗臭万年的程度。
越想越绝望，苏婳不甘心地尝试握拳，可手指穿过手掌，什么都没握住。
脑海里系统的能力提示条在脑海里闪了最后一下——0.3%，然后变成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警告警告，能量即将殆尽，请尽快补充欲望！！！】
“完了……”她喃喃道。
这回真完了。
闭上眼，苏婳脑子里闪过很多乱七八糟的念头。
甲方第十六版的修改意见还没回，冰箱里那盒过期三天的牛奶忘了扔，网上发布的小说还没更新完，读者现在还催呢……
早知道牛奶就扔了。
早知道就不接那破稿子了。
早知道——
【宿主。】
脑海里响起一个声音。
语气平静温和，带着一点无奈，像是习惯了什么的语气。
【你这次又不看能量提示条，我发了七次提醒，你一次都没回。】
苏婳睁开眼，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
“我在赶稿！”她理直气壮，“甲方让我改第十六版！我哪有空看消息！”
【……】声音沉默了一秒，【所以你就把自己作到能量只剩0.3%？】
苏婳闭嘴了。
她知道自己理亏。
这三天学校假期，她在放假前特意接了一个画稿单子，想着赚点生活费。
结果就导致，为了画那个狗屁甲方的稿子，她这三天的假期压根没出门，更别提去吸食欲望，全靠之前存的那点能量硬撑。
本来以为今天能搞定，结果甲方又发来消息：“这个地方的线条我还是感觉画得怪怪的，再改改看看，感觉不如上一版。”
再改改。
再改改。
再改改她就真的改没了。
【往东走两百米。】系统的声音重新恢复平静，【便利店，有个刚加班结束的男生，他‘想吃关东煮的欲望’浓度89%，纯度还可以，去吸一口。】
苏婳撑着墙站起来。
腿有点软，眼前有点花，但她还是踉踉跄跄地往东走。
走了两步，停下。
“等等。”
她眯起眼，看向夜空，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那个声音就在那里，“你怎么知道那边有人？你不是休眠模式吗？”
【……】
“你不会没有休眠吧？”
【数据分析而已。】系统的语气稳得一批，【作为专业系统，24小时监控宿主周边能量波动是基本素养。】
“你上次也这么说。”苏婳一边走一边翻白眼，“上上次也这么说，上上上次……”
【宿主。】系统打断她，【你还有0.2%的能量，确定要用来跟我吵架？】
苏婳闭嘴了。
她加快脚步。
两百米不远，但对一个快饿死的魅魔来说，每一步都像踩在通往天堂的云层上。
她扶着墙，扶着电线杆，扶着一切能扶的东西，终于在能量耗尽前挪到了便利店附近。
她看到了那个男生。
二十米外，便利店的灯光亮堂，靠近门口桌子那里坐着一个背书包的黑眼圈男生，面前放着个电脑，他一边苦着脸敲着键盘，一边把关东煮往嘴里塞。
“想吃关东煮的欲望”浓度89%。
苏婳深吸一口气。
一股温热的能量顺着呼吸涌入体内。
那感觉，就像饿了一天的人终于喝到一口温水，能填肚子却索然寡味。
没办法，杂欲都这样。
连吸了好几口，直到手指恢复原状，苏婳才长出一口气，咂咂嘴，靠在灌木丛上，看着夜空发呆。
能量条从0.3%涨到了5%。
死不了。
至少今晚死不了。
【宿主。】系统的声音又响起。
“嗯？”
【四年了。】
苏婳没说话。
【四年前我绑定你的时候，你说要把欲望市场拿下，走上魅魔巅峰，要让那些看不起你的同类刮目相看，说要成为第一个靠欲望致富的魅魔。】
“……哦。”
【现在呢？】那声音顿了顿，【现在你每天靠吸食别人‘想砍拼多多’，‘想摸鱼’，‘想吃宵夜’过日子。】
“行了行了。”苏婳打断它，“我知道。”
【你知道别的魅魔怎么评价你吗？】
苏婳有气无力道：“不想知道。”
【他们说你是魅魔界的耻辱。】系统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播报天气预报，【靠杂欲过活的乞丐，圈内的最大笑柄，混得最惨的魅魔，没有之一。】
“你到底想说什么？！”
苏婳的火气蹭地窜上来，她从灌木丛后面站起来，对着空气挥拳。
“我知道我很废！我知道我业绩为零！我知道我连最菜的魅魔都不如！但我也没办法啊！”
她喘着气，眼眶有点红。
“我也想攻略男人啊！我也想吸顶级和牛一样的欲望啊！可每次我刚靠近，那些男人就——”
【就被我赶走了。】
系统平静地接话。
苏婳愣住。
【咖啡师小哥。】那声音继续，毫无波澜，【我伪装成他前女友发消息，说他脚臭，他那天晚上删了你微信。】
苏婳张了张嘴。
【健身教练。】系统顿了顿，【我黑进他的预约系统，给他一天排了二十节课。他累得连你长什么样都忘了。】
“你……”
【外卖小哥。】没给她插话的机会，【我让他手机死机四十分钟，送完你这单就超时罚款，他跑得比兔子还快。】
【还有那个学长。】顿了顿【就是上周在图书馆给你递纸条那个，我查了他所有的社交账号，他在三个不同的软件上同时撩七个女生。】
【‘想撩你的欲望’纯度不到30%，剩下70%都是‘想约炮’。这样的人，你也要？】
苏婳感觉自己的大脑在过载。
“等等等等！”
“你是说，这四年来我每次接近男人都失败，是因为你！？”
【嗯。】
系统承认得坦坦荡荡，毫无愧疚。
苏婳脑子真的转不过来了。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又闭上，反反复复到最后，才憋出一句：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那些人不配。】
苏婳：“……”
【数据分析显示，他们的体脂率、发际线、社交记录、搜索历史、前任数量、分手原因……】系统顿了顿，【没有一个合格的，我不允许你吸他们的欲望，太脏。】
苏婳扶着墙，感觉自己可能还在做梦。
一定是饿晕了。
对，一定是饿晕了，所以才会听到这种离谱疯话。
她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
“那你倒是告诉我，我该攻略谁啊！？”
沉默在一人一统之间环绕。
三秒。
五秒。
十秒。
苏婳正要开口，脑海里突然弹出一个界面，并且一看就和那些日常任务不是一个等级。
这是一个金光闪闪的，带着光效的，边缘镶着那种blingbling的钻石亮片，两边还长着一对超大版耀眼彩色翅膀的界面。
【检测到适合宿主的完美攻略目标。】
【攻略对象：003号系统。】
【攻略难度：SSS级。】
【攻略奖励：解锁本系统的‘拟人化形态’。】
【是否接受？】
苏婳：“……”
苏婳：“…………”
苏婳：“你认真的？？？”
【认真。】系统的声音平稳，【我是最适配宿主的攻略对象】
“你是个系统！”
【我知道。】
“我是魅魔！”
【我知道。】
“魅魔和系统怎么谈恋爱？啊？你告诉我怎么谈！？”
“我们俩甚至都不是同一个物种，生殖隔离懂不懂啊！？”
【不知道。】系统迟疑了几秒，【但可以试试。】
苏婳捂着脑袋，感觉这个世界疯了。
一定是她打开方式不对。
要么就是这四年吸的杂欲有毒，把脑子毒坏了。
【宿主。】系统又开口。
这次声音有点不一样。
好像……软了一点？
【我已经绑定你四年了，从你18岁开始。】
【这四年我每天陪你聊天，帮你筛选欲望，提醒你吃饭睡觉，帮你赶走渣男，帮你付医药费，帮你黑进医院系统安排VIP病房———】
“等等，那次是你！？”
苏婳想起来，去年有次她发高烧，迷迷糊糊打了120，醒来就在VIP病房里。
她一直以为是120的功劳，还感慨过现在的急救服务真到位。
【嗯。】系统继续道，【我只是想让你知道。】
【我比那些人类，更懂你。】
【也更在意你。】
苏婳怔在原地。
夜风吹过，带着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她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咚……】
心跳很快，仿佛胸腔内有条小鹿在乱撞。
难不成她这是……
【咚咚……咚咚……】
心脏跳得更快了，快得不正常，苏婳的眼神都开始飘忽……
她疯了吗？
对一个系统？
仿佛是在对应着她的想法，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这股强烈的心跳声甚至传到了她的脑子里，这感觉就像十万头小鹿在脑袋里策马奔腾。
如果这一切不是在她的脑子里发生的话……
“系统，给我把音效关了。”
下一秒。
心脏不跳了，世界安静了。
【所以——】系统卡顿了几秒，【接受任务吗？】
界面上，那个闪瞎眼的任务框还在亮。
苏婳盯着它，盯着看了很久。
那个框里写着“攻略对象：003号系统”。
写着“攻略奖励：拟人化形态”。
她想象了一下，一个系统变成人会是什么样？
高还是矮？帅还是丑？会不会长着一张标准的平均脸，面无表情，说话像机器人？
不对，他本来就是系统，应该也算是个机器人。
不对不对，她为什么要想这个？
她用力甩甩头，把想法全部抛之脑后，当机立断拒绝。
“不接受。”
【……为什么？】
“太亏了。”
苏婳转身往家走。
“SSS级难度，奖励就是一个拟人化形态？万一你长得很丑怎么办？我岂不是亏大了？”
【……】
“等你真拟人化之后能请我吃饭再说吧。”
说着，苏婳摆摆手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脑海里系统默然了很久才出声。
【好。】
【我等你。】
苏婳脚步踟了一下，很快又回过神继续往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