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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欠的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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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多思无用,不如不想。
昭阳整理好思绪,掂起手边的一本书,翻开来看。
大约皇帝经常翻看,书页泛着淡淡的古黄色。
她大略看了几眼,是一些战场能用到的兵法之类的书籍,她又不带兵打仗,对这些毫无兴趣。
纱帘外争吵声渐起。
昭阳听仔细了,原来是皇后的老父亲在为同僚鸣不平,一切罪责归于她身。
皇帝从始至终都没张嘴,任凭几位大臣争来吵去,一直抄到日落西山,昭阳昏昏睡了过去。
这一觉很长,隐隐鼻尖发痒,不由打了个喷嚏,皇帝就坐旁边,正专心致志的在她脸上作画,见她睁开眼睛,笑道:“我还是喜欢你睡着的时候。安安静静,像只晒太阳的小猫。”
昭阳无端来了勇气,一指挑起皇帝的下巴,眯着眼睛道:“你确定吗?”
皇帝叹道:“果真不可爱了。”
昭阳吻住他的唇瓣:“现在呢?”
皇帝无动于衷,“你留人的方式只有这一种吗?”
昭阳知他又在挑刺,嫉妒桃花巷挽留周谚时献出的一吻,便圈上他的脖子,赤链蛇一般柔软无骨,贴在他的胸前,柔情无限道:“那你教教我啊。”
“当真?”
他说话时,喉结上下移动,看着甚是好玩,昭阳有意咬了一下。
皇帝一痛,便留下一个鲜红整齐的齿印。
昭阳说:“文人大儒都有一枚私人印章,凡看到好看的喜欢的,必在上面盖章,告诉世人,它是专属于我的。你现下有了我的印章,便只是我的,什么皇后妃嫔,统统不能喜欢,连说话也不可以!”
皇帝亲了下鼻尖,笑道:“遵命!”
康公公听到动静,送进晚膳,却见纱帐轻掩,一个月下弹琴,一个盘膝饮酒。
皇帝时不时指点昭阳这个音弹错了,那个音按弦太重,被昭阳好一顿怼,就把琴给他时,皇帝又笑道:“生气了?”
“才没有!”昭阳嘴硬道:“我不与小人见识!”
皇帝指指自己,又点点她:“朕是小人,你便是小小人。”
……
康公公默默退下,次日被叫进去伺候梳洗,便见殿内如被飓风扫过一般,凌乱不堪,所有纸张都盖着鲜红的宝印,皇帝着急穿朝服上朝,无心理会这等小事,只吩咐宫女收拾妥当。他走后,昭阳懒洋洋的拨开帐子,扔给长乐宫的小公公。
那是盖有皇帝宝印的圣旨。
椒房殿接到旨意,半刻不敢怠慢,匆忙往这边来。
昭阳推开窗户,毒烈的日光泼洒下来,灼的皮肤痛痒。
她伸伸懒腰:“真是个好天气!”
皇后在院中站了一个时辰,两个时辰,直到皇帝疲惫下朝,问清原由,令她回椒房殿好生歇着。
假传圣旨,罪名可大可小。
昭阳深知齐朔秉性,不等他开口问罪,双膝一弯便跪下,泫然欲泣道:“我看不惯她嚣张的样子。你又不喜欢她,凭什么她能做皇后,而我只是个小小的美人?”
皇帝扶起闹小脾气的美人,微笑道:“原来昭昭吃醋了。”
“我就是小小惩罚她一下,免得她得意忘形欺负到我头上。”
皇帝问她:“她的皇后之位是朕给的,妃嫔是朕选进宫的,你为什么不恨朕呢?”
昭阳怏怏不乐道:“我本来想的。可我一想到要恨你,心就像被铁锤击打一样,疼的不得了,所以我只能恨她们了。”
皇帝环住她的腰,相依着坐到书桌前。
昭阳像只小兔子,听话的依偎在他怀里,流下几滴清泪,道:“你会不会嫌弃我?”
皇帝好像没听到,只顾批阅奏折,眉间竖起几道皱纹。
昭阳好奇,探头去看,皇帝也不避她,只道:“他们都说你是狐狸精转世,依朕看嘛,多半是真的。”
“那你还亲近我?”昭阳把折子扔到地上,道:“就不怕我哪天烦了,吸走你的精血,飞到九重天成仙去?”
她仰头去亲,皇帝低头就她,肺腑间却似呛进一根刺,呼吸都是痛的。
昭阳见他脸色通红,犹似天边晚霞,眉头皱在一起,便通知康公公叫太医。
皇帝一把推开昭阳,弯腰大咳,咳嗽声如六月惊雷,震耳欲聋。
雪白的帕子印出一朵红梅。
皇帝擦去嘴角血沫,抬手拍拍她手背,道:“没事的,朕有点不舒服而已。”
他的症状来的如此急,如此猛烈,快到昭阳没反应过来,袖子便被喷了一大口血。
淡青色衣袖,几株兰花静静开放,完全无妄之灾。
昭阳惊慌之下,摇摇欲坠,双腿再也支撑不住,砰的坐到地上,连同那座与人同高的奏折一并哗啦啦倒塌。
她看着,皇帝被几名太监七手八脚抬到床上,太医匆匆来往把脉去外面会诊,个个面色凝重,长吁短叹。
她被遗忘在角落。
他含下太医研制的药丸,喘息不再粗烈,脸也有了血色。
皇帝透过摩肩接踵的人影,看向昭阳,努力伸出手:“昭昭,过来。”
昭阳听话上前,趴在床沿,盯着皇帝问:“你要死了吗?”
皇帝道:“大概吧。”
昭阳把脸贴在他冰冷的掌心,道:“可我还没做好准备。”
皇帝调笑道:“那我就再撑些时日。”
他尽力让自己的语调听起来轻松些,可每一次喘息都能感觉到血液在喉头沸腾。皇帝抚着她毛绒绒的小脑袋,像摸一只温顺的猫,不由感慨万千,喃喃道:“朕不会死的。”
病来如山倒,皇帝倒在床上,几欲不能起身。
昭阳榻前侍疾,管理长乐宫一切,嫔妃求见皇帝,皆被轰走,不出几日,前朝后宫传出各种流言。
昭阳听后,只觉人心隔肚皮,往日恩爱百依百顺的嫔妃巴不得皇帝早死,一心为国为君的朝臣辗转打听皇帝动向,更有好事者联系同僚意图起事。
皇帝膝下无子,唯有一女,他日殡天,皇位合该轮到睿王。
睿王深受陛下信任,又曾代理监国,宅心仁厚,实在是个不可夺得的明君。
皇帝就这么成为弃子。
奇怪的是,所有人盼他死时,昭阳反而是最不希望的那个。
树倒猢狲散,皇帝是她仪仗的大树,他若死了,自己这只蝼蚁恐怕会被人一脚踩死。
她前朝后宫树敌无数,个个张牙舞爪,等待机会。
群狼环伺,昭阳别无他法,只盼着皇帝在她羽翼丰满之前苟延残喘着。
皇帝不负她望,虽不能起身,却能与她说话了。
当晚,昭阳拿出一道圣旨,取消朝会,有事写奏上表。
皇帝不上朝,盘古开天辟地头一回。
头一个跳出来反对的便是皇后父亲,他仗着自家势力倚老卖老,强行面圣。皇帝怒不可遏,隔着帘子斥责几句,便命他下去。
昭阳在门外,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老国丈骂她妖妃,昭阳笑道:“自家女儿没本事,留不住男人的心,却来指责旁人。有本事把你女儿生的如花似玉,男人看了爱都来不及,怎会忍心抛弃一旁不理不睬呢?”
这一仗,昭阳完胜。
她行事更加大胆,仿写皇帝的字,偷盖宝印,称朕害怕黑暗之所,需几位心爱的嫔妃先行探路,为表嘉奖,特赐美酒一壶。
若非皇后出现,那壶掺砒/霜的酒早送她们归西。
可后来数次,皇后都搅黄了她的计划,至此,昭阳耐心已尽,决定先处理皇后。
死,何其容易,让一个人生不如死才是真正的本事。
昭阳一面暗中派人调查国丈,一面查出皇后未入宫时层有一个相好,不是旁人,正是大理寺少卿白楚。
昭阳在长乐宫见过几次,称一句青年才俊不为过,只是每次入宫,总是望向椒房殿的方向恋恋不舍。
昭阳心生一计,以皇帝名义召见皇后入长乐宫,却让她在太阳下站着,不许人撑伞送水,同时召大理寺少卿觐见。
一对分离久的鸳鸯乍相见,相对无言。
白楚走到皇后身材,抬袖为她遮阳,皇后不领情,负气前行一步。
昭阳看的明白,白楚对她还有心思,皇后嘛却不好说。
皇帝睡醒,问她:“在看什么?”
昭阳道:“两只麻雀打架,有趣得紧。”
“朕身体好了很多,想去外面转转……”
“不行……!”昭阳怕事情败露,道:“太医说了,陛下得卧床静养。”
皇帝见她态度激烈,料定有事瞒着,只不好过问,便应了一声合眼假装睡觉,等夜深她昏昏睡去,才叫来康公公扶他到外头,就见白楚和皇后拉拉扯扯,一个哭成泪人,一个温声细语的哄,皇帝一口血卡在喉咙,指着他们,道:“将狗男女抓起来!”
一夕之间,皇宫变了天。
昭阳听说后,跑到牢里探望,皇后自是不给好脸色,昭阳也没甚期待。
皇后佯装坚强,假装不在意,反正她也不喜欢皇上,日日活在皇宫里,和这天牢有什么区别?
她理理衣服,酸臭的囚服替去华丽高贵的袍子,头上珠翠尽去,乌发散乱。
她只是有些不甘心,她不知道输在哪儿了。
昭阳神神叨叨的道:“记住了,你们是替陛下还债。他欠我很多很多,足有一国之重,所以你们几条人命也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