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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明明是在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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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斜切进来,在床尾投下一道刺眼的亮痕。
当白又礼醒来时,已是正午十二点,他按了按微微刺痛的腹部,从床头柜取出药瓶,倒出来一片直接咽下去。
划开光网,一则半小时前发布新闻跃入眼中。
[信息素研究所的院长赵远行,因私自进行天文观测,现已处死……]
白又礼手指一颤,药瓶“啪”地落在床上,白色的药片滚落几颗。
什么?
他几乎是立刻伸手,指尖在触控板上快速滑动,将页面刷新——
新闻内容没变。
陈枕修不是说院长没事的吗?为什么会?
他猛地翻身下床,药瓶随着他的动作滚到地上,白色的药片洒了一地。
顾不上换衣,他穿着睡衣就要往外跑,手腕微微震动,一则通讯打来。
看清人名,白又礼手指微微蜷缩,按下接通。
[白老师,出事了,我、我我……]
白又礼压着嗓子,努力保持镇定:“徐文……”
可落下这句话,白又礼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又能说什么呢?安慰徐文别着急?现在的他连自己都安慰不了。
为什么会如此?突然发生变故了,还是陈枕修在欺骗他了?
一路上,白又礼给陈枕修打了七八个电话,全部石沉大海。
最后,他还是随意扯了件衣服换上,就直接驱车冲到陈氏集团总部,下车时差点被台阶绊倒。
“陈枕修呢?”
他一把拦住正要走进电梯的刘秘书。
刘秘书显然认出了他,神色有些惊讶:“白先生,你怎么来了?陈少爷今天正好有私事要处理,一上午都没来公司。要不你给他打个电话,如果是白先生的电话,陈少爷一定会接的。”
白又礼并没有信刘秘书的话,而是抬脚走进电梯,指尖在顶楼的按钮上重重一按。
自上次闯进陈枕修办公室碰见那样一幕后,他潜意识里认为陈枕修在故意躲着他,又或者是他的心太乱了,不亲眼陈枕修不在,就不放心……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顶层。
白又礼走出电梯,往走廊尽头走去。
刘秘书也连忙抬脚跟上,这时不知道从哪里出现了一个人,伸手拦住了他。
白又礼推开门,陈枕修的办公室空荡荡的,连桌面都收拾的整洁,像是在嘲笑他的慌乱。
脚步声突然响起,由远及近,沉稳而缓慢,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几乎没什么声响。
白又礼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你不是告诉我,院长不会出事嘛!”
沐云轻笑一声,走入白又礼视线,友好地伸出一只手:“白先生,我可不是陈枕修。介绍一下,我叫沐云,你应该在这间办公室见到过我,只是当时时机不巧。”
白又礼抿了抿唇,不说话。
“我知道陈枕修在那里,要我带你去吗?”
白又礼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昨晚江湮的话,微微眯起双眼。
[……事情应该没那么简单……离沐云和陈枕修远点……]
沐云摊了摊手,表示无辜:“别这么警惕地看着我,你我分明之前连话也没说过,我只是看你被陈枕修蒙在鼓里这么久,太可怜了,于是施以援手。”
白又礼压低声音:“以你和陈枕修的关系,我凭什么相信你?”
“就算我骗你,可你现在也只能尝试相信啊,不然你还能自己找到陈枕修?”沐云特别真诚地回道。
白又礼没接话,只冷冷扫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然后他找遍了所以陈枕修可能去的地方——家、常去的茶室……都没有陈枕修的身影。
此时太阳已经西斜,橘红色的光斜铺在柏油路上,白又礼站在路边,看着车流穿梭,影子被拉得又细又长,孤零零地杵在喧嚣里。
他从心底感受到一股悲哀。
沐云不紧不慢地跟在白又礼身后,很有耐心地等着白又礼转身。
白又礼终于回过身,夕阳的余晖斜切在他脸上,将那双墨色的眼眸映得有些发沉。
沐云灿烂地笑了笑,融化了那冰冷的五官:“怎么不继续找了,要不要我再告诉你几所陈枕修名下的公寓?”
“……”
白又礼的手指微微蜷缩:“带路。”
“他就在里面,需要我帮你叫他出来吗?”
“不用了。”说着,白又礼的手按在门上,微微用力推开了门。
房间里没有开灯,连窗帘都拉得很严实。
陈枕修陷在昏暗的中心,闭着眼,而他身旁的茶几早已被各式各样的酒瓶占据,几只空瓶歪倒着,残余的酒液汩汩流出,在地毯上洇开深色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着颓废的酒气。
白又礼皱了皱眉,将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走廊洒进房间的最后一丝光亮。
听到关门的动静,陈枕修眼睛也不睁,直接随手抄起面前的酒杯,直直往门口砸去:“滚!我说过不需要人来服侍。”
酒杯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澄澈的液体瞬纷纷洒落,“嘭”地一声,那只杯子稳稳落在白又礼的脚边。
下一秒,天花板的顶灯骤然亮起,顷刻间驱散了满屋的昏沉。
白又礼的声音清清楚楚地落尽陈枕修耳朵里。
“你的私事,莫非就是躲在这里喝酒?。”
陈枕修的动作僵在原地,刺眼的灯光使他一时间难以睁开眼。他昏沉的大脑清醒了一瞬,下意识地喃喃道:“又礼。”
白又礼越过满地的残害,逼近陈枕修:“陈枕修,我们最好谈一谈。”
如果是几个小时前的白又礼,他断然不会这么冷静地站在这里说谈谈,只会劈头盖脸地质问陈枕修,可几个小时的找寻,他已经冷静下来了。
陈枕修已经适应了灯光,此刻痴痴地看着白又礼:“又礼,你不生我的气了吗?还愿意来找我。”
“我想问你,院长的事情你究竟知道多少?”白又礼定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陈枕修。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被行刑。害怕你生气,我专门躲在了这里,没想到还是被你发现了,又礼还是这么厉害。”陈枕修的声音发飘,像是浸足了酒精后的含糊。
“撒谎。你的秘书说,你一天都没有来公司,而新闻是在十一点半发布的,难不成你早就接到了消息?”
陈枕修抓住白又礼的手腕,借着巧劲将他往自己身前一拽,两人距离瞬间拉近:“都是梦中了,就不要说这些事了。”
“你说什么?”
陈枕修抬手抚上白又礼侧脸,指尖带着微醺的颤意,眼底却似有实质般的柔情流淌:“又礼,我好不容易才梦见这么鲜活的你,你和现实是如此的相似……”
白又礼将他的手拉下去:“你最好清醒点。”
陈枕修反握住白又礼的手,将其牢牢按在自己左胸,隔着衣料能感受到沉稳有力的心跳将:“我很清醒,我没有比此刻更清醒过了。”
“过去的我,觉着自己只是个Beta,配不上你,无法为你安抚信息素——”
白又礼抽回手,语气冷硬:“院长的事情,你究竟知道多少?”
陈枕修苦笑一声,唇角勾起自嘲的弧度:“到现在你还在关心院长,院长在你心里比你我这六年的情谊还重要吗?”
“也是,在你白又礼眼里,任何一个人都比我重要。之前是江湮,再后来是院长,现在估计是祁鹤了吧。”
“你已经醉得神志不清了,我不该现在来找你。”白又礼起身,欲转身离去。
“我没醉,更不清晰的是你!”陈枕修起身,强硬将白又礼桎梏在怀里,“你固执地要问院长的事,好像多接受不了似得。”
凭借着在梦中,陈枕修继续说道:
“从一开始你就预感到院长没救了,你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也知道自己无能为力。事情真正发生时,你又不想让自己显得太过无情,便装着生气愤怒……你就这么爱伪装情感吗?”
白又礼眼神一凛,趁其不备猛地击向陈枕修腹部,随即借力转身,反将人狠狠压在堆满酒瓶的茶几上,玻璃器皿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碰撞声:“你在胡说些什么?”
陈枕修吃痛地闷哼一声,仍旧咬着牙道:“我难道说错了吗?明明一个无心,什么都不在乎的人,却非要硬挤出几分情感来。”
“徐文的电话挺让你无措的吧,赵悦棠热情的拜访也是——”
白又礼手指收紧:“你监视我?”
“坦白地说,我那叫爱,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我那是——爱。”陈枕修仰面躺在冰冷的酒瓶与玻璃渣之间,笑声混着酒气溢出,眼底却烧着一团近乎病态的火,“我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在爱你了。”
白又礼怔在原地,一时不知该做何反应。
陈枕修艰难地抬起手,点在白又礼眼角,不再疯癫,只余下一片破碎的呢喃:“明明是在梦中,为什么你还不愿意对我温柔点呢?这明明是我的梦。”
白又礼猛地回神,慌乱地松开陈枕修,转身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