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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赵悦棠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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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陈枕修也给白又礼打了不少通讯,白又礼一一挂断,到最后直接给人拉进了黑名单。
江湮的办事效率很快,吩咐完的第三天上午,文和医院的档案就到了白又礼邮箱里。
白又礼打开文件看了一会儿,明明是很有可能找出祁鹤问题的资料,此刻却无论如何也看不进去。
他退出页面时,徐文的消息刚好弹出——说他的状态好多了,多谢白老师的安慰,他不该一直沉迷在悲伤里,诸如此类。
白又礼只大概扫了一眼,就将光网彻底关上,感觉到更为烦躁。
走下楼时,余光瞥到窗台的花。
那束来自厄瑞涅海边的花,静静立在原处。花瓣已经不如那天鲜亮,有几片边缘微微卷起,却依旧固执地挺着枝干。
而窗外,祁鹤背对着他,弯着腰,脚边放着喷壶,手中拿着剪刀,正在摆弄那盆花。
很奇怪,明明正是盛夏,这盆花却像是被错置到了深秋。叶面大面积枯黄,边缘卷曲焦脆,在这繁华的花园里,显得尤为突兀。
“你不用管这些,过几天会有专人处理。”
祁鹤手一抖,差点给那本就半死不活的植物来上致命一剪。
他侧脸望向声音来向:“这究竟是什么植物,这么娇弱?”
白又礼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出来,随手拉了把椅子,就那么靠着廊檐坐下了。
他姿态松散,双腿交叠,闻言轻轻掀了掀眼皮:“它?似乎是这个行星的本土植物,后来被烛光舰队带来的那些地球品种挤兑得快灭绝,目前是濒危物种。”
白又礼顿了顿,视线从植物移到祁鹤脸上,补了一句:“这一株,还是……别人专门送给我看的。”
话里没提是谁送的,但经过昨天晚上白又礼的质问,祁鹤心中很清楚——能被白又礼刻意抹去姓名的人,怕是只有陈枕修了。
若只是单单表明心意,怕是不能让白又礼如此抵触,也不知道那人究竟干了些什么,祁鹤对此还挺好奇。
他正想在问些什么,跟白又礼谈谈,可一回过神,却发现对方已经闭上了眼睛。
白又礼靠在椅背上,头微微偏着,呼吸逐渐放缓、拉长。
大概是真的累了,连一贯紧绷的下颌线都松了下来,唯有眼底那圈淡淡的乌青,在天光下格外显眼。
祁鹤放缓了呼吸,在抱回床上和拿张毯子犹豫了一瞬,然后放缓了脚步折身取了条夏凉被被给其盖上。
白又礼似乎被这点动静惊扰了,迷迷糊糊地往下缩了缩,把半张脸连同口鼻一起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
这一觉,白又礼睡得很好,少见地没有做梦。只有一片模糊的、温暖的水域,像被轻轻托着,连呼吸都顺畅得过分。
直到太阳西沉,橘红色的余晖晕染天际,他才缓缓睁开眼。
意识还没完全回笼,指尖却先一步察觉到了异样——有点湿润,温热的触感,一下一下,像是在被什么东西轻轻舔着。
白又礼下意识坐直身体,被子顺势滑落,也落在那团明显鼓起来的位置。
他屏住呼吸,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后,他伸手一把掀开被子。
只见一只基因复原的小型地球生物——狗,正卖力地舔着他的手指,粉嫩的舌头一卷一卷,湿漉漉的眼睛还仰望着他,模样乖得过分。
白又礼瞪大眼睛,猛地将手指收回。
那小家伙耳朵动了动,似乎愣了一瞬,随即后腿一蹬,直接扑到白又礼的腿上。
白又礼整个人都僵住了——他很讨厌这种毛茸茸、又不会说话、还脆弱的生物。
“祁鹤!”
他连喊了两声,声音里难得带上一点压不住的慌乱。
好半天没人回应。
白又礼咬了咬牙,只得自己动手。
他伸出一只手,略显生疏地捏住那团毛茸茸的腰侧,费了点力气才把狗从自己腿上推下去,动作僵硬得像在拆弹。
腿上重力一松,他立刻站起身,退开两步,低头盯着那只还仰着脑袋看他、尾巴摇得欢快的小东西,冷着脸开口:“喂,你是谁家的狗,竟然敢来我这里撒野,赶紧从那儿来滚那儿去。”
小狗侧了侧脑袋,就在白又礼松了口气,以为对方听懂时,它猛地扑来咬住白又礼的裤腿,就把他往外拽,顺便还哀嚎了几声。
白又礼的眼睛瞪得更圆了,他纹丝不动地跟小狗做着博弈:“我说,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然后,小狗成功地咬下一片碎布。
“……”
在二人又进行了一番搏斗后,白又礼不情不愿地跟着小狗出了门,绝对不是他干不过一条小狗,只是他对这种生物从小就有阴影。
那群生物学家一天天干什么呢!净复原出一堆地球生物,也不怕给珀伽索斯星搞得生态系统崩溃。
刚出门没几步,一辆印着暗色家纹的悬浮车便低鸣着掠过头顶,气流贴着地面卷来,一下子掀动了白又礼衣摆的布料。
前一秒还叼着他睡袍裤腿不放的小狗,瞬间松开布料,整只狗猛地转向,冲着那辆车连吠几声,叫声又急又凶,背脊弓起,尾巴绷直,那副架势,简直恨不得直接飞上去把车里的人咬个半死。
白又礼垂眸看它,眉头微蹙:“……安静点。”
小狗委屈地呜咽一声,抖了抖耳朵,又低头咬住白又礼的裤脚,这次没敢太用力,只是闷着头往前拽,像是非要把他拖到某个地方不可。
白又礼被拉着往前走了几步,也没太反抗,任由那小家伙带着他绕过几栋造型各异的别墅。
走到其中一栋门前时,小狗忽然停下了,松开口,冲着门口“汪”了一声。
白又礼抬眼看去——
一位少年正坐在台阶上,抱着双腿,微微垂眸,不知在出神想些什么。
听到狗叫声,少年眼睛倏地一亮,整个人像是被点亮了一瞬。
小狗也兴奋起来,松开白又礼的裤腿,转身朝少年扑过去,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白又礼却眉心猛地一蹙。
空气中悄然漫开一股极淡的Omega信息素,甜腻里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像被雨水打湿的花香。
少年似乎毫无所觉,只是笑着把脸埋进小狗毛里,轻轻蹭了蹭。
“你……”白又礼轻声开口。
少年这才察觉到旁边还有一个人,整个人明显僵了一下,随即手忙脚乱地站起来,把小狗往怀里一搂,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手腕内侧的芯片忽然亮起一瞬,一道冷淡的机械音随之流淌出来:
[你、你好。]
白又礼眼底掠过一丝惊讶——原来是个哑巴。
他轻咳一声:“那什么,你的狗我给带回来了。以后看好它,别让它乱跑了。”
机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点磕绊的电子起伏:
[对不起!它平时不会乱跑的,我也不知道它怎么就……谢谢你送它回来。]
“哦,没事。”白又礼说完这一句,转身就准备走。
可刚迈出一步,小狗突然又吠了起来,挣扎着从少年怀里跳出去,几下窜到白又礼脚边,一口咬住他裤腿,死活不松口。
[六六!]
少年急忙追过来,声音通过芯片传出,带着明显的慌乱。
他弯腰把小狗抱起,衣摆随之掀起,一道道新旧交错的伤痕,纵横交错地分布白皙的皮肤上,有些已经泛白,有些还带着淡淡的红。
白又礼的脚步顿住,脑海里忽然闪过那辆刚刚掠过的、印着暗色家纹的豪华悬浮车。
[先生,对、对不起,我会管好它的,绝不打扰你!]
少年抱着“六六”,声音通过芯片传出来,带着明显的慌乱和讨好。
白又礼沉默了一瞬,才开口:“你的家人呢?”
少年愣了愣,才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小狗的毛。
[我有个哥哥,不过他不经常来看我……先生,认识我的哥哥吗?能帮我告诉他,我不想住在这里了,但我不敢当面给他说。]
“不认识。”白又礼回答得干脆。
[好吧,打扰先生了。]
少年垂下眸,抱着狗往后退了半步,让开道路。
白又礼捏了捏手指,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脚步在暮色里拉出一道细长的影子。
刚走到自家别墅门口,就见一个身影地在门前徘徊。
见到他回来,少女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连忙小跑过来,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焦急:“白老师,很抱歉麻烦你,我是赵悦棠的朋友。因为她经常来找你,我就想问一下,您这两天有见到过赵悦棠吗?她已经好几天没回家了。”
“没有。”白又礼微微蹙眉,越过林鹿走进大门。
林鹿局促地捏着衣角,牙齿轻轻咬住下唇,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那她最后有跟你说过什么吗?”她声音越来越低,“最近她经历了不少事情,我担心……”
话说到一半,白又礼已经推开房门走进去。
祁鹤正好从厨房擦着手走出来,一见林鹿跟在后面,眉梢挑了挑,转头看向白又礼:“怎么了?”
“赵悦棠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