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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白又礼宽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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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枕修被人领着在一扇门前停下。他蜷缩着手指,在门口犹豫了几秒,才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屋里的灯光很暗,榻上的人翻了个身,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一眨不眨地盯着门口的人。
陈枕修紧张地咽下口水,反手关上门,打开了墙边的开关。
白又礼缓慢地眨了下眼睛,看着陈枕修一步步靠近。
陈枕修想起了上一次见面的场景,一扇门打开,白又礼沐浴在灯光下,如同梦幻,只是现在人物对调了。
“又礼,你——”
陈枕修张了张嘴,却再也说不下去,上次不欢而散,他又答应了沐云,他有什么脸面来到白又礼身边,假惺惺地问候?
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自白又礼入狱起,他就开始失眠,每当闭上眼睛,都会浮现白又礼被欺负的画面,浑身伤痕累累蜷缩在床角,墨色的眼眸失去生机,不住地流着泪水。
于是他用工作麻痹自己,直到快半个月了,他终于忍不了了。
直到看到白又礼自然地躺着床上,衣服整洁干净,完全看不出受辱的样子,那颗担忧的心终于平复下来。
“我还好。”白又礼冷淡地回答,右手用力,撑着身体坐起,“现在外面是什么样的?”
虽然他仍是不想见到陈枕修,可自从被关进来后,他的光网便被没收,连芯片都从手腕中挑出,对于目前局势他可谓是一无所知,甚至连江湮是否回来都不知道。
倒是也有几个人装模作样地审问过白又礼。白又礼深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道理,将自己所知的情况尽数道出——更何况,他根本没犯罪。
记完笔录,那群人又问他为什么要调查几十年前的旧案子。
白又礼隐去了祁鹤身体情况的细节,讲起学术,差点就给他们上起了课。
为首的人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又问起是否□□过Omega。
这事关白又礼的尊严,他当然矢口否认。
后来又问了各式各样奇怪的问题,一度让白又礼怀疑莫非政府已经腐败到这种地步,断案皆靠想象,不讲究证据?
之后又陆陆续续来了几波人,不咸不淡地问完,就离开了,有时甚至连笔记都不做了。
这更加深了白又礼对政府不靠谱的印象。
他来的倒是轻佻,连反抗都没有,可如果这样下去,保不准昏庸的政府哪天就给他拉出去砍了。
虽然白又礼并不惧怕死亡,但不代表他愿意平白送死。
所以,他决定反抗一下。
陈枕修避开白又礼那双过于冷静的眸子,干巴巴地挤出几个字:“一切都好。”
听到这句废话中的废话,白又礼微微蹙眉,耐着性子继续追问:“江湮呢?”
陈枕修看了眼监控,犹豫了下还是开口:
“她一周前回来了,正在被审问。”他顿了顿,转而笃定地安慰起白又礼,“不过你不用担心,只要等真相大白,我一定会救你出去,要不了几天。”
白又礼自动忽视了陈枕修后半段话,垂眸思索起来。
虽然依旧没多少信息,但好歹知道了最重要的一条。
他觉得事情应该另有隐情,江湮能大摇大摆地回来,就绝对不会干出背叛人类的事。
而且跟江湮结识了几年,他潜意识里他觉得江湮不是这样的人。
应该是有人算计她,可又能是谁呢?
跟江湮有仇的人不少,就连不怎么关注江湮的白又礼都能一下子想起好几个,肯定还有更多是他不知道的。
沈暇?那个从大学便与江湮反目成仇的人?
沈家确实有实力干到这种地步,而且江湮在军部的地位,已经隐隐影响到沈家了,此时沈家出手不足为奇。
可是只有沈暇吗?
白又礼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信息。
“那祁鹤呢?他如今怎么样?”
陈枕修温和的面容一下子绷不住了,看着白又礼真挚的目光,良久才接着道:“前天,他已经被遣返回去了。”
“是吗?”
“不过,他既然本就是十一区人,这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
“哦,你走吧。”
白又礼往后一靠,甚至没有再多看陈枕修一眼,直接躺了下去,背对着他,显然是准备休息了。
有个监控在,更多的信息他也不能问,虽然目前他跟陈枕修的关系有点僵硬,但他也不会拿陈枕修——这个过去的好友冒险。
陈枕修站在原地,拳头攥得死紧,看着那个决绝的背影,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他好不容易才见到白又礼,不忍直接离去,即使他明知道这样会招惹白又礼的不快,可他仍旧轻声开口。
“又礼,这几天……我一直很担心你。”
白又礼一直没反应,呼吸均匀绵长。
陈枕修缓缓在床边坐下,看着白又礼恬静的侧脸。
昏暗的灯光似乎一下子穿越了时光,带着他回到了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
“今天让我们欢迎一位新同学。因为临近开学时才突然分化,他迟来了两周,希望大家多多关照。”
讲台上,班主任面带笑容,向全班介绍道。
而他的身旁,站在一位漂亮到不似凡人的少年。
少年皮肤白皙,墨色的眼睛深邃如潭,一头乌黑的发丝衬得肤色愈发冷白。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阵压抑不住的惊呼,似乎都在赞叹少年惊人的容貌。
可少年却不为所动,只是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周身散发着一种拒人千里的冰冷气息。
“要自我介绍吗?”班主任放缓语气,想让这个看起来内向的学生,更好地融入环境。
少年睫毛微颤,红唇轻起,嗓音清冽。
“白又礼。”
班主任不知和少年说了什么,少年点了点头,转身往陈枕修的方向走去。
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清冷身影,陈枕修手一抖——“啪嗒”一声,手中的笔落在了地上。
少年微微蹙眉,冷淡地瞥了他一眼。
陈枕修连忙弯腰去捡笔,手忙脚乱间,班主任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陈枕修,别光在那杵着啊,让你同桌进去。”
陈枕修红着脸挪了挪椅子,白又礼却像没看见他的窘迫,径直坐下,将书包挂在桌角,全程没有再看他一眼。
直到坐回原位,陈枕修的心跳还是很快,一节课就这么糊里糊涂地过去了,他完全不记得老师讲了些什么,净在那儿回忆刚才一幕。
一下课,好多学生围了过来,叽叽喳喳地问这儿问那儿。
“你长得好漂亮啊,是分化成Omega了吗?”
“白又礼,我的名字叫苏文礼,咱俩好有缘啊,中午可以一起吃饭啊。”
“……”
白又礼全程不发一言,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直到周围学生的脸上都露出了尴尬的神色。
陈枕修连忙挤进人群解围:“那可不行,我早跟白又礼同学约好了,凡事要讲究先来后到,我们该走了。”
说着,他自然而然地拉起白又礼的手腕,将其带离了教室。
白又礼挣脱了陈枕修的束缚,淡淡瞥他一眼:“你别多管闲事。”
看着白又礼渐渐远去的背影,陈枕修并不气馁,反而打定主意一定好好对待白又礼。
或许是日复一日的主动,起了作用,白又礼不再对他那么冷淡,甚至有时候会主动说话了,这让陈枕修尤为兴奋。
他成为了整个班级,整个校园中,唯一能与公认“校草、校花”说得上话的人,因此获得了不少羡慕。
可是一件事情却让他极为忧愁,因为他迟迟不分化。
分化期多在十四五岁,如果等到十七岁还没有动静,就代表他是Beta。
而如今,他已经十六岁了,再有三个月就十七了。
只有特殊性别的,才会与特殊性别在一起,而身为Beta的他,不应该这么自私,放任信息素紊乱症而不顾。
于是,他一直没将这份心意告诉白又礼,看着他越来越优秀,看着他被大学破格录取,看着他进入研究所,而自己不停地追赶他的背影,却无论如何也追不上,反倒离自己越来越远。
直到那时,他才得知自己不是唯一一个可以靠近白又礼的人。
江湮比自己更早认识白又礼,二人关系也更好,好几次江湮强迫白又礼做一些不喜欢的事情,白又礼也只是冷着脸,并没有发火,陈枕修单方面认为。
他觉得自己大方,可以不在乎,直到祁鹤的出现……
上次的事情,我很抱歉。
可我真的等了你很久了,没有任何人能比我更爱你,希望你不要怨恨我——”
“你怎么还不走?”
直到白又礼突然出声,陈枕修才猛地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将心声吐露出来。
陈枕修神色一僵。
白又礼翻了身,面对着祁鹤,墨色的眸子里毫无温度:“问你话呢?快滚。”
看着白又礼那副自然冷淡的神色,陈枕修猜测他应该没注意到自己话语中的深意,这才松了口气。
“我这就走,不打扰你了。”
陈枕修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勉强的笑,缓缓起身,正欲离开。
余光却不经意瞥见——白又礼宽松的袖口滑落,露出的手腕上,缠着一圈刺眼的白纱,点点暗红像梅花般在纱布上绽放。
陈枕修脚步一顿,瞳孔骤然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