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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幼神 你不必百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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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把银制雕花手枪南阳潼是无论如何忘不了的。
兰索·希尔顿有着寻常星际军人的爱好——喜欢收藏一些符合他审美的武器，兰索大多数时候攒起来的都是一些大而有压迫感的东西，故而当他把这把颇有些小巧精致的雕花手枪给南阳潼看时，南阳潼根本没想到兰索是要让他帮忙给手枪找个盒子好生放起来。
南阳潼那时随口问过兰索这枪是哪来的，兰索难得没有同他打趣，反而是一边用绒布将手枪细细擦拭，一边很有些严肃地告诉他：“这枪，是我同一位故友那里讨来，”他说着语气有些怀念，“我前些日子和他聊了很久，有一些我怎么想都想不明白的事，我必须要问问他……他和我聊完，送了我这把枪。”
兰索抬眼看向南阳潼，“小随，这枪不会一直留在我这里，它迟早有一天会回到我的故友手中，那时如果……如果你老师我交的朋友够义气，这把枪你会从他那里再次见到，等到那个时候，你的疑问里有很大一部分都可以从他那里得到答案。只是我这朋友有些死板，可能不会因为你是我的学生优待你，你要有些耐心，而且，你不必百分之百信任他。”
兰索说过的话此时如惊雷一般在南阳潼耳边响起——兰索·希尔顿已经离世，他家里的东西很大一部分被充公，确实没有留在他手里，而本该被封起来的武器再次出现在拍卖会上，还恰好是南阳潼在的这一场，又可以证实兰索的故友似乎确实在努力让南阳潼见到这把枪。
“我的疑问……”南阳潼喃喃，兰索竟是早就预料到有这一天了吗。
他的脑海里又浮现了当初兰索被押送上车和被处死的新闻。
五年前的大型反叛清查事件已经不仅仅是军部的事了，出现在劳伦斯家族地界上的枪沉默着将背后的真相掀起一角。兰索原来那样早的时候就已经预计了自己的死亡，南阳潼闭了闭眼，只觉得眼底有些干涩。
他的视线再一次投向拍卖品清单，清晰的标注了来源是兰索·希尔顿，就说明这样东西确实不是为牟利拿出来的——兰索固然有不少暗处的支持者，但很明显不适合拿到明面上讲，也不会有人为了买一把枪去公然顶撞军部。
劳伦斯拍卖场……南阳潼在心里默念，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但他此刻不敢轻易下定论。
一阵沉闷的钟声骤然响起，大厅正中巨大的钟表已然走到三点整，第二十三场A级拍卖会正式开始。
拍卖会依旧沿袭着劳伦斯家族干脆简约的风格，没有过多赘述便进入正题——一件件价格高昂却颇有些华而不实的东西被来客们争相叫价，收入囊中。
正当又一件拍品被以八十万里特买下，整幢环形楼内突然响起了一道略带歉意的男声，“非常抱歉打扰各位，劳伦斯拍卖场刚刚收到一件来自贵客的拍品，我们将对它使用拍卖场提前拍卖权，还望各位稍安勿躁。”伴随着他的声音，侍者将一个盖着绸布的机械匣放在了展示台上，“由我来为大家介绍它。”
绸布被掀起后，露出了静置在匣中的芯片。
“这件拍品，我们将其命名为——幼神，”男声极有技巧性的顿了顿，“这不是一枚普通的芯片，它有着极高的智能，足以担当起‘幼神’的名号。据拍卖场收到的消息，这枚芯片和正常人体以及人造人体都有着极高的适配性，不会出现一切排异反应，同时，它还有着巨大的信息存储空间，这意味着它甚至可以收录一个新人类一百八十年寿命里的一切记忆，而它精细的制作过程和高昂的造价成本，使得它能够被不间断使用一百二十年！”
男声越发慷慨激昂，他没有点明芯片的用途，可他所讲述的一切分明为在场的所有人描绘了一幅永生的画卷——一枚足以收纳一百八十年记忆的芯片，不会对人体有任何伤害的芯片，可以持续运作一百二十年的芯片，能够不断精进让人长生的芯片！
南阳潼听着讲解，眸色愈发凝重。稚子计划当初的销声匿迹或许真如自己所预料的那样，他们并没有从对复活和长生的追捧中清醒，反而是因为后续的研究已经到了不得不隐匿的地步。想到这一点，无数诸如非法人体实验的场景在南阳潼思绪中划过，最终定格在了他和沃尔希最后一次见面时，沃尔希直勾勾盯着他的画面上。
南阳潼几乎能听见其他包间里激烈的讨论声，无非是一从个质疑到说服自己的过程。
劳伦斯拍卖场数年积累的信誉让来者无法怀疑这件东西的功用，而长生又实在让人眼馋。当年稚子计划突然消失，看起来是人人叫好，实际上其中的水有多深怕只有当事人才知道，而现今这枚“幼神”，几乎就是给在座各位的启示——稚子计划，即将正式重启，甚至从未停过。
“那么，‘幼神’起拍价一百八十万里特，每次加价不得低于十万里特，现在开始竞价！”
随着男声尾音落下，象征着加价的铃声从各个包间不断传出，此起彼伏，每个包间朝着展台的竞价灯也随着铃声愈闪愈快。整幢楼一时间只剩下了连续的铃声，尖锐得像是耳鸣。
南阳潼起身透过单面窗观察其他隔间的竞价灯，他并不能清楚地判断每一间里坐的都是哪家势力，只在闪烁的灯光里感到一阵莫名的荒谬和没来由的心慌。
“南阳先生，”有侍者敲响了南阳潼的房门，“拜加先生请您去拍卖场后台聊聊。”
南阳潼打开门，听到侍者的话后眉梢微动，他正欲出口应下，一股熟悉的心悸感突然漫上来，一时间嘈杂的铃声如潮水一般自他耳边退去，他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前已然是另一番景象。
就像是疯了一样，南阳潼看着眼前两个交替变化的场景有些自嘲。
侍者的脸和拜加的脸在他的视线中重叠又分离，南阳潼看到拜加的脸上有从额间流下的鲜血，拜加正惶急的张口说些什么，南阳潼极力想辨认，却因为画面的变动始终无法看清。
他又看向了拜加身后，依旧是拍卖场的走廊，却和之前所见截然不同，顶灯被击碎，玻璃碴溅的到处都是，墙壁上沾满了喷射上去的血液，视线尽头甚至躺了一具死不瞑目的尸体，而他也一如既往的无法控制这副身体，只能看着自己用刚在拍卖会上见到过的雕花手枪贯穿了拜加的心口。
“南阳先生？”侍者犹豫的声音将南阳潼自幻象中惊醒，他闭了闭眼，荒诞血腥的画面终于彻底消失。
“我没事，走吧。”南阳潼冲侍者点点头。
劳伦斯拍卖场的地界不小，说是去后台，其实是要去和拍卖场相连的另一栋楼找拜加的办公室。
侍者带着南阳潼转了无数道弯，终于在一扇房门前停下，他敲了敲门，里面传出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进。”
等到坐在了拜加对面的椅子上，南阳潼终于想起觉得这道声音熟悉的原因——拜加就是刚刚介绍“幼神”的人。他看着拜加的眼神有些探究，“拜加先生，您找我有事吗？”
诚然南阳潼自己有在拍卖会后找拜加聊聊的打算，但拜加对他的邀请属实是在意料之外，毕竟劳伦斯家族主从政，和军部也关系匪浅，他这个有名无权的上将还被军部忌惮的上将，一时间确实想不到拜加找他的理由，除非……
“南阳上将，”拜加缓缓开口，又露出不太明显的笑意，“或许我该和兰索那个家伙一样，叫你一声小随？”
是了，身为劳伦斯家族商业领域最高者，的确没有找他的理由，除非这个人和他猜测中一样，正是兰索·希尔顿话中的故友。
“原来是您，”幻象中染血的脸此刻正颇有几分慈爱的看着他，拜加的态度就和外界对他“温润和蔼”的评价一样，让人生不起敌意，“我的老师曾告诉过我，那把枪来自他的故友，最终也会归于他的故友，他让我在再一次见到它后，向它的持有者找寻答案。”
兰索敢让他和拜加了解一切，说明是与拜加早就联系好的，拜加今天主动找他也证明了这一点。南阳潼记得兰索话里那句“不必百分百信任”，他打算静观其变，手里掌握的调查方向太少，与其胡乱冲撞，不如看看老师的昔日故友能带给他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听到南阳潼提起过往，拜加也有些唏嘘，“兰索那家伙……”他的目光里似有怀念，“嗐，不提那段时间了，今天把你叫过来也不是为了很和你叙旧，兰索也告诉你有任何对当年那些事的疑虑都可以来找我，你想知道什么，不妨直接问。”
南阳潼将此前不明白的地方在大脑里飞速过了一遍，斟酌着问出了第一个问题：“那起反叛清查事件，和稚子计划有关，对吗。”
拜加看着他的眼睛没有说话，南阳潼也平静地回视，过了几息，拜加脸上露出一个惆怅而惋惜的笑容，“不愧是兰索天天挂在嘴边的学生，的确是聪慧的好苗子啊……”
拜加没有正面回答，但变相的肯定了南阳潼的猜测。南阳潼垂下眼，如果这个条件确定成立，那么很多线索就都有了联系。
于是紧接着，南阳潼抛出了第二个让他早就怀疑的问题——“稚子计划根本没有停止过，只是转移到了更隐蔽的地方，进行的更深层次的实验，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