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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命运 命运面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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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姨也跑上楼,但因为年纪的问题,上楼梯时还被绊了一下。等她进许念房间时,看到的便是这幅景象。
许念躺在被鲜血浸湿的床上,喉咙处被割破,伤口看着惊心动魄。
李姨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她说不出话。过了许久,她才恍然大悟般:“手机呢,该打120的,手机呢。”她颤抖着在身上摸索手机。等拿到手机时,两滴眼泪砸在了手机上。
李姨将那两滴眼泪囫囵擦掉,拨通120电话:“喂?120吗?我们这,我们这。”她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池妄起身,接过手机:“我们这有人割/喉/自/杀,嗯,有一段时间了,应该有20分钟,地址。”说完后池妄挂断了电话,即便他知道,20分钟是什么概念,即便他知道他的宝贝救不活了,但他还想再试一试,万一,万一他的宝贝在强撑着呢。对,一定是在强撑着,他这么骄傲而一个人。怎么可能所走就走呢,而且还是自己一个人走的。
池妄想着,他的耳边传来哭声,池妄回神,闻声看去。是李姨在哭泣。
但池妄依旧蹲在床边,紧紧的握着许念的手,一边握,一边哈气:“手怎么这么凉呢,不是都给你说过了,要多穿些,感冒还得吃药,说不定得打针呢。你不是最怕疼了吗?你看看你,这几天有没有好好吃饭?不吃饭胃一定会疼的。水果每天有吃吗?要好好的吃饭,不要哭,哦,不对,我们才不会哭呢,根本就不会哭。”
说着说着,池妄的眼泪砸了下来,砸在了许念的手背上。但他依旧在给许念哈气:“你怎么能先走了呢?我们答应一起考南大的,你怎么能不遵守诺言呢?宝贝,其实我有很多话想要问你,也想要和你说。分手这件事我猜到了,肯定不是你的意思,所以我一直当作我们没分手,我们从来都没有分过手。”
“你只是睡着了对吧,你以前天天在我面前装睡呢,不过每次我都能识破。但你这次演技不错,特别特别真,这么好的演技求大神教。”
“床头柜的本子你应该看到了对吧?你无聊的时候极喜欢乱翻,应该翻到了这个本子。我很久之前就放进去了,一直在等你发现,你看的时候有没有反驳我?应该是有的,以你的性格,绝对会反驳我的。”
池妄笑了起来,眼角的泪滑落:“你以前说很爱看我笑,你看,我笑了,你可以起来了吧?”
自始至终,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李姨的哭声不知是在什么停止的,她只站在池妄身后,静静的看着池妄。
等池妄不说话的时候,她便开口道:“小念算是我从小带到大的,他父亲管他管的严厉,因为这个,夫人总是和他父亲吵架。每当吵架的时候,他就会跑过来拽住我的衣摆。你知道吗,就那么小的一个奶团子,他也不哭,就那样看着我,看得我心都化了。”
“等他再长大一些时,他父亲管他管的更加严厉了,但是他爷爷会责骂他的父亲。每次骂完,他爷爷就抱起他,嘴里安慰着说爷爷带你出去玩,不理那个大坏蛋。”
“可后来,老爷子走了,只剩下夫人一个人护着许念了,但夫人终究是女人,她的话语权到底还是没有小念的父亲大。他的父亲会强行把他带走,夫人拦不住的。”
“因为这,小念开朗的性格被沉闷压了下去,成为了一个学习机器。直到见到你,他才重新笑起来,愿意接纳这个世界。”
“其实是你把他救了出来,夫人其实,也看透了你们的关系,比起万人唾骂,她更希望自己的儿子乐观开朗,所以只是装作不知道罢了。”
“自始至终把他拉出来的那个人,只有你。”
话完,池妄想说什么,但是门铃响了。
应该是120到了,池妄立即飞奔下楼去开门,120的救援人员进来,跟着池妄上楼。
医生走过去看了许念一眼,便摇了摇头:“没有希望了。”
虽然早有预料,但是亲耳听到这句话时,浇灭了池妄心中最后一丝火苗。
池妄已经忘记了许念是怎么被抬出去的,也忘了自己是怎么走回自己家的,也忘了自己走回家时,一路上都在想什么了。
他脑子里只有一句话。
“自始至终把他拉出来的那个人,只有你。”
我把他拉出来了,又把他推入了深渊。甚至这一次,他连把人拉出深渊的机会都没有了。
或许,一开始就是错的。
我后悔了。
比起在一起,我更希望你好好的活着。
活着就好。
当池妄浑浑噩噩地到家时,家里空无一人。
池妄拿出手机。
19:05
一般这个点,自己的父母应该回来了。
一股不安感油然而生,没过一会,手机响了,是池母的电话。
不知为何,池妄不敢按下接听,似乎接听了,就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一样。
池妄按下了接听,对面传来的不是池母的声音,而是自己舅舅的声音。
“喂?小妄啊,你爸爸妈妈回家的路上出车祸了!”
面前的世界崩塌,仿佛无尽的黑暗将池妄吞没,让他一个人坠入深渊,毫无反抗之力。
池妄听不见人说话了,自己的舅舅还在说话:“小妄啊,你在听吗?我把位置发你,你快过来。”
“小妄?”
池妄不知怎得,鬼使神差地说了句:“许巍。”随后便挂断了电话。
池妄看新闻了,白凌清,也是车祸。
但许巍不可能蠢到这个地步,不可能两次都是车祸。
池妄甩了甩脑袋,他现在没空想这些,得去医院。
池妄立刻下楼去打车,到了医院。
询问过后便跑到手术室前,手术室前站着他的舅舅,舅妈。还有他的那个表弟——陆珩。
舅舅在手术的门外祈祷,舅妈则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抹眼泪,边抹边看手术室的门,生怕错过什么消息。
陆珩就站在舅舅的身旁,没有说话,但也没有表露任何情绪。只是静静地看着手术室。片刻,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回头看过来,池妄看的很清楚,那一瞬间,陆珩的脸上闪露出惊讶与慌张的神情,还瞟了一眼舅妈,但仅仅只是一瞬。
陆珩看了他几秒,紧接着走过来,但眼睛一直看着池妄。
陆珩走到了池妄的身边,低声说:“你应该晚点到的。”
确实,确实应该晚一些到,但晚过了太多事,这次不想晚了。
“是我考虑不周。”池妄道。
陆珩愣了一瞬,纠正起来:“我没有那个意思。”
“嗯,我知道。”
陆珩不再说什么,他走在前面,池妄跟在他的后面。舅妈哭累了,注意到这这边的动静,抬头看去,与池妄对视上。
“舅妈。”
本来哭累了,刚收好的情绪在这一声“舅妈”与看到池妄后又如洪水般汹涌袭来,她起身抱住池妄,哭着道:“小妄啊,小妄…”
池妄伸出手拍舅妈的后背安抚着她。
没过多久,手术室的门打开,所有人立即看向那里,就连陆珩也不例外。
医生走出来,看着最靠近手术室门的舅舅,叹了口气后摇了摇头。
刹那间,池妄发现自己动不了了,怎么都动不了了,就连眼睛都动不了了,他只能看见舅舅愣愣地站在那里,像块木头一样。他还听到了放声大哭的声音,直到那人被陆珩扶走,池妄才反应过来,哭的人是舅妈。
池妄只能站在那里,医生看向这个仅仅十八岁的孩子。他刚才没注意到池妄,现在才发现,池妄与两位死者长得极为相似,尤其是与那位女士。
父母双亡,这对一个十八岁的孩子来说,打击太大了。可能还会出现心理问题。
医生想出声安慰,但发现那个孩子像失了魂一样,只盯着自己看。
两具盖着白布的尸体被推了出来,又有人放声大哭了,池妄看到舅舅也被扶走,哭的人是舅舅。
池妄努力控制着自己,他缓缓往尸体走去,对着那两句尸体轻声喊:“爸爸,妈妈。”
那三个明媚、鲜活、生动的人,此刻毫无生气。
他们的命运如同上天随手下的一盘棋,走错一步,全盘皆输。
在命运面前,众生平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