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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自作主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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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女挖下一勺黑巧蛋糕,唔唔的吃着,神色有些惊讶道:“为什么呀,大姐姐我叫保安来好不好?”
刘樱戴上黑手套,对散发着金属光泽的电话机弯腰说道:“告诉他:雇佣童工,法院见。”
“啊?等等!”
刘樱不理会对面的“哀嚎”,挂断电话后,提着暂未点燃的油灯来到了走廊。
夜晚的旅店,大马士革纹样的地毯被微弱的光芒照的静谧暗沉,“打扫的还算干净,可以勉强打个三星好评。”
刘樱走进狭小的电梯,油灯不点自燃。
刘樱从口袋中取出一张破旧的羊皮纸,金灿的火光照在羊皮纸上时,一串纷繁复杂的蓝色文字映现。
这是一种古老晦涩的文字,刘樱垂眸查看着。
片刻后,刘樱摇摇头,以她现在的古灵文水平,只能看懂一些简单关键的信息。
比如609房间曾住着一位十八世纪的伯爵。
刘樱将羊皮纸一抖,火舌瞬间吞没了整张纸。
细长的墨发垂在刘樱胸前,她的脸在火光的映衬下显得平静而柔美。
“叮—”电梯到达6楼,那里的走廊如刘樱所料,没有灯。
但这层楼的布局却和其他楼层不太一样,6楼只有一侧是有客房的,左手边是一道长长的单行走廊,月光刚好可以无阻碍地从窗户那里泻进整条走廊。
借着月光,刘樱低头往前一看,几道暗红干枯的血痕一直延伸到走廊尽头的拐角处。
“嘶—好刺鼻的气味。”
刘樱用手捂住了鼻口,举着灯在阴恻恻的“月光”走廊进行常规检查。
风在呼啸,抓痕般的血迹依旧被刘樱踩在脚下,刘樱一瞥608的位置,沉思着。
这条路的尽头就是608号房,609号房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刘樱看了眼手表,距离她离开709房已经过去了7分钟。
她当然不会在这条环形客房以人类的步伐继续慢慢探寻,很多时候,利用一些小道具也是情有可原。
刘樱的肩膀随其召唤出现了只纸折的玲珑小鸟,她说道:“去吧,孩子们。”
几分钟后,由灵息分裂出的几只小鸟尽数没了踪迹,唯有最初的那只回来了。
刘樱轻抚着唯一“存活”下来,歪头“啾啾”的纸小鸟A,跟随它来到一处油画前。
这幅画的位置很有讲究,是在一处极其偏僻的储物室旁。
刘樱将油灯往下探去。
只见油画下方,蛛网杂乱地织在灰尘堆积如雪的地毯上,一张蛛网正网罗着四只挤压得变形的纸团,墙沿边还有一只‘落单’的断翅纸小鸟,它扑棱几下,圆润的眼睛里便没了亮色。
刘樱肩上的纸小鸟扑棱几下,它不理解同伴的陨损,只是‘啾啾’地向主人传达信息:“就是这里!啾,黄东西,坏;瞪我们,通不过…啾。”
“乖孩子。”
刘樱将食指抵在唇前,柔声道:“安静点,我们要有礼貌。”
接着刘樱抬手,一把火将坏掉的纸小鸟全部烧尽,她将油灯举在油画前,仔细观察起来。
画是上了年纪的老画,由于没有人打理,画框里落满了灰;画中是一位坐在椅子上的贵妇人,黄裙子和黄帽子,就连背景也是拉开的黄色窗帘……
刘樱没有看贵妇的面部,不用看就知道,它现在一定在努力地用其掉色的眼珠尝试看清来者的样貌。
“长时间盯着美少女的脸看可不礼貌哦。”
低头看画的刘樱突然面不改色地将油灯举到了黄衣贵妇的面部肖像前说:“再看就把你的眼睛挖个洞出来。”
说罢,刘樱沾满蓝色颜料的两根手指就要戳进“黄衣贵妇”拼命躲闪的陈旧眼眶里。
“现在的恶灵这么胆小吗?算了。”
刘樱收回熊熊燃烧的油灯,视线又被画的其余部分吸引了过去。
“这幅画应该描述的是一位平易近人的贵妇中年得道,荣誉加身的纪念场景,这条蓝缎带颜色太新了,不对劲。”
刘樱摩挲了下手指,蓝色的颜料在黑色的手套下莫名显眼,她思索道:“这应该就是那位失踪者留下的痕迹了。”
画上的贵妇似乎不太耐烦地翻了个白眼,刘樱视其为空气,继续查看着其他线索。
“这么找机关太麻烦了,直接炸个通道出来吧。”
纸小鸟A鸟生第一次从一幅画上同时见到惊恐的表情。一滴血泪从贵妇的眼眶溢出。
刘樱眨眨眼睛,叹了口气,然后熟练地摘下有颜料的那只手套。
只见她的手纤细而光洁,手背上长有一个玫瑰状的图腾。
“对不住了,尊贵的夫人。”
没等贵妇有所行动,只听“轰”的一声,火光四溅,整层楼像是被外物重重地拍了一巴掌,震荡了起来,片刻后又重归宁静。
刘樱将油灯的盖子谨慎地盖回去,自言自语道:“这是我从魔屋淘的爆炸粉,只是借用一点点火苗的话,应该不算动用天堂的资产吧……”
硝烟在夜色中慢慢消退,刘樱重新将手套戴上,遮掩住了还在发光的图腾。
刘樱拍拍肩上的尘土,站得如同柏树,对着面前渐渐显现的人为大洞平和地说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名樱姓刘,天堂签约人间使者,现役恶灵回收员,评级未出,请多担待。”
洞内的景象可谓一片狼藉,闪烁着五彩斑斓的灯球被随意搁置在地上,古典的沙发被丙烯颜料涂的不忍直视,地板上随处可见的亮片和窗帘上粘着的莫兰迪色系彩带,都足以让刘樱止住进入房间的脚步。
这再怎么说也不像一位十八世纪的伯爵生活过的旅馆房间。
沙发后突然传出“沙沙”的声响,纸小鸟A啾啾两声:(主人,有活人!)
刘樱的脸上终于有了放心的神情,看来失踪者应该还活着。
刘樱本想直接通知坎戴拉来收人,却想起还是应该走一下上面规定的流程,于是在脑内回忆着话本说:“迷失的少年,不用担心,我的组织是合法有效的,不会像与您接触过的恶灵那样对您进行不法侵害。”
沙发后的动静停止了,蓝色头发的东西慢慢从靠背探出头来,他的眼睛鲜红,看着年纪在十四五岁的样子。
刘樱看清他的样貌后一愣,红色竖瞳,蓝色的头发,尖獠牙……刘樱疑惑道:“不是人类,也没有恶灵的气息,你是幽灵伯爵?”
“无礼的访客,说谁是恶灵呢!”
刘樱也不避让,将提灯放置身侧,深吸一口气,说道:“我以为您又沉睡了,今日可是满月,您不担心狼人吗?”
刘樱说话间瞥了眼天边的月亮,并不想与这位有着年轻样貌的老伯爵有太多的交谈。
“狼人?谁会担心那种低贱野蛮的东西,哈,我有预感,今晚又有蠢货给它们当晚餐了!”
查理伯爵身着蓝色的西装短裤,睫毛很长,说话时喜欢瞪着眼睛,刘樱总觉得他像一种动物,想了很久才找到一个匹配的物种—小刺猬。
“伯爵是在说今夜才离开的那两位吗?我看见经理去找他们了,应该不会有事。”
查理伯爵哼了一声,显然不把刘樱的话放在心里,他在这旅馆“活”了这么久,怎么可能不清楚擅自离开‘黑山’旅店的后果。
刘樱话锋一转,冷冽地说道:“伯爵,您打算将您沙发背后的人藏到什么时候,我的耐心有限。”
“什么人,我不知道!”
风刮进没有一面没有遮掩物的房间,查理伯爵的瘦长的双腿在月色下显得透明……他是显然是一只再“正常”不过的幽灵。
刘樱将纸小鸟A放置掌心说:“可是我的鸟儿说:主人,就在沙发背后,有生命挣扎的气息,啾。”
刘樱装起来可不是普通人可以抵挡的,尤其是她轻微偏头浅笑的那个人模狗样,查理一个幽灵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刘樱在第二次出行任务时与这位“伯爵”打过照面,那时他还不是地缚灵。刘樱知道查理讨厌莫名装可爱的人,于是决定恶心他一下。
查理他捂住胸口的红色胸针,视线在刘樱身后的走廊扫视一圈后,厉喝道:“不过一介平民,我在这里有多么孤独你们知道吗?黄夫人好心为我吞来一个半死不活的画手,给我找点乐子怎么了?要不是我……”
刹那间,查理感到脸上出现了一道口子,他不可置信地伸手探查了一下—火烧般的灼痛。
他转身看去,只见刘樱已经半蹲在沙发背后,以查理的身高仅能看见她拖地的风衣尾部和头顶的一些墨发。
“嗯,羊毛卷短发,雀斑脸,脖颈处有红色的胎记,是迷失者—夏知贺。”
倒在地板上的男大夏知贺翻着眼白,手中还紧握着一柄刮刀,脸颊绯红,嘴角还挂有涎水,好副令人遐想的光景。
刘樱将提灯凑到夏知贺脸庞边,伸出手抚上他的颈动脉,关切道:“还能回话吗。”
感到久违的暖意,夏知贺咳咳两声,竟奇迹般地能自己撑着地板坐起来了。
夏知贺用手臂擦了擦口水,意思回笼般偏头看了眼面前之人,呆住了,支支吾吾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呵,不愧是与天使有契约的人类,一下子就给人从死亡边缘拉回来了。”
“我不过是利用圣火让其清醒过来而已,伯爵过谦了。”
查理伯爵的赤瞳随着刘樱划掉名字如火般亮起来,他露出两个獠牙,笑起来:“你难道不好奇他的心脏为何不跳动吗?”
刘樱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将手放在了夏知贺的心口。
“你,对他使用了复活术吗?”
被寒风吹得瑟瑟发抖的夏知贺抬头看着对峙的两人,又瞄了眼手中握着的刮刀,恐惧道:“你们在说什么呢!”
刘樱没料到夏知贺还有力气说话,于是顺手将其扶了起来,解释道:“夏先生,这里很危险,您先待在我身边不要动。”
夏知贺转眼看到查理,有些站不稳,道:“小伯爵,她在说些什么?我好像听不懂,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可以放我回家了对吧?”
刘樱不动声色地站在了夏知贺身前,说道:“时间差不多了,之后再解释,我先送你离开这里。”
“去哪儿?”
“异灵回收所。”
刘樱双手合十,张开后,掌心出现了一柄金色的钥匙,看上去平平无奇。
勾勾指尖,一缕火苗就窜上整柄钥匙,继而被钥匙吸收掉,与其融为一体。
夏知贺看得静止的心脏都仿佛重新跳动起来,激动道:“这难道是!杨教授所说的……能联结人间和天堂的光明之匙?”
刘樱平静道:“不,这就是一把普通的契约钥匙。”
刘樱看着夏知贺兴奋的表情,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上面不论生死都要将其带回来。
但是现在情况有些特殊,就不让坎戴拉过来收场了,她必须将此人送到另一个地方。
刘樱对着面前的空气扭转钥匙,周围的空间朝着一个奇点扭曲,一个两米高的透明拱门渐渐显现出来。
“喂,我说了要让你们就这样离开么?”
寒意窜上夏知贺的脊背,查理正双手叉腰站在两人身后半米处,刘樱冷冷地回过头,说道:“离不离开是您说了算的吗。”
“果然这里不止伯爵您一个幽灵。”
不知何时,地毯上,茶几上,花瓶里,蓝色胶体一样人状物体,渐渐占据了609号房的其余位置。
刘樱手上动作不停,只是一瞬间,通道门就完全打开了,刘樱后退一步,猛推夏知贺的后背一下,小声道:“去找薇拉尔小姐。”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夏知贺突然整个人消失在查理眼前了。
刘樱居高临下地看向查理,垂眸怜悯道:“毫无美学的幽灵仆从,我很佩服您的选人眼光。”
“你什么意思?”查理感到自己张口反驳道:‘‘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哈,坎戴拉?与你签订契约的那个奇怪天使?作为天堂的潜力新人,我也很佩服你选仆从的眼光……’’
刘樱手持油灯,侧身闪避着冲她袭来的笨拙幽灵们。
它们长得极具攻击性,灵活度也高,却无法准确识别袭击对象的位置,甚至还有些畏惧圣火,刘樱压根就没把它们放在心上。
“需要解释一下,他不是我的仆从,我们只是签订了契约而已。”
刘樱忽然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轻笑一声回道:“你就不担心那个奇怪的天使就在这附近看着我们吗?”
查理伯爵突然从身侧变出一柄镶嵌着蓝宝石的短手杖,将乱窜的其它幽灵们尽数吸了过来,恢复了他高傲的贵族姿态。
“你看外面。”查理站在残垣断壁旁,用权杖指了指旅馆外的黑森林,撇撇嘴道:“不就在那儿吗。”
刘樱疑惑的顺着查理的权杖看去。
月光的照耀下,一对洁白的羽翅在星夜中格外显眼,浑身雪白的生物正优雅肆意地半坐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眯眼观赏着与凶残野兽搏斗的绿着装人类。
刘樱心道:坎戴拉怎么会在那儿。
查理看看刘樱,又看看树林里的情况,突然笑得前仰后合道:“哈哈哈,你很疑惑吗?”他接着指向那片区域,乐此不疲地为刘樱介绍着:“丑东西是狼人;绿衣服的是凯拉,那个蠢经理,最后那位漂亮的生物,你的天使没错吧,刘樱使者?’’
见刘樱没有回话,查理又示意刘樱看向坎戴拉所坐的巨型岩石背后,原来那里还有两个被麻绳困在一起的男女。
吴胜身上的西装已经有了几道明显的划痕,杨淑华靠在昏迷的吴胜肩头,脸上的妆花完了,还有几片枯叶粘在头发上。
阴森的树影下,洛伍德·凯拉举着一把生锈的剑毫无章法地挥舞着,嘴里嗷嗷叫道:“我再也不做多余的事情,来救这两个蠢货了!”
坎戴拉像是全然不在意附近的人一样,既不伸出援手解救被捆绑住的两人,也不打算帮助洛伍德驱赶红眼的狼人。
刘樱看不下去了,刚决定召唤无所事事的天使,就听见底下的人大声道:“刘樱,刘使者!你看见我了对吧?”
刘樱一愣,显然是被洛伍德,或是大堂经理的话惊到了,难道坎戴拉暴露了他俩的身份吗?
“求你了,让你的天使救我一下,你炸楼的事情我就不追究了,呜呜。”
刘樱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不知不觉中,她已经走到了靠近断墙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