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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清风遇少年 《他朝若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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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朝若是同淋雪》
第二卷-柏木流年，静待雪归人
第三章清风遇少年
十月的柏木中学，浸在一层清浅柔和的秋光里。
天空是淡得近乎透明的蓝，云丝轻软，风掠过成片香樟与柏木，叶子沙沙作响，不喧闹，只添几分静气。阳光不再灼人，透过枝叶缝隙落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细碎的影，整个校园都显得清宁又温柔。
放学铃声漫过教学楼，校园渐渐有了人声，却依旧不显得嘈杂。
篮球场上，渐渐聚起一些人影，大多是放了学不愿立刻离去的学生，三三两两地站在场边，说话声都放得很轻。
沈知意站在场地中。
白色球服衬得他身形清瘦挺拔，没有过分张扬的动作，每一次运球、起跳、投篮，都干净利落，沉稳得不像这个年纪普遍的喧闹。他额间渗着薄汗，眼神专注，场外的目光与动静，他并非毫无察觉，却始终没有分去半分心绪。
对他而言，打球只是放松，只是习惯，与旁人无关。
更与那些悄悄落在他身上的、青涩的心意无关。
人群最外侧，林汐安静立在一棵香樟树下。
她依旧是一身素净校服，长发松松束成马尾，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整个人清淡又柔和。怀里抱着叠得整齐的笔记，不靠近人群，不发出声响，只是安安静静站着，目光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落在沈知意身上。
她不是偶然路过。
开学这些日子，她早已默默记下了他的节奏——每周三、周五放学后，他会在这里打半小时球，时间准得近乎固执。她从不提前等候，也从不刻意逗留，只是刚刚好收拾好书包，刚刚好经过，刚刚好能安静看他一会儿。
这份心思轻得几乎看不见，连她自己都不愿声张。
一局结束，球场上的少年陆续到场边休息。
沈知意走到长椅旁坐下，微微垂着眼，抬手用毛巾擦了擦额角的汗，呼吸轻缓，眉眼依旧是那副温和沉静的模样，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水。
林汐指尖极轻地收拢了一下。
她从书包侧袋拿出一瓶未开封的水，瓶身被掌心捂得微微发凉。
没有迟疑，没有慌乱，她一步步平稳地走过去，姿态自然，像做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周围的目光轻轻聚拢。
她在沈知意面前站定，微微抬眼，声音轻而稳，礼貌大方：
“沈知意，我是同班的林汐。看你打球辛苦了，水给你。”
她双手递出，目光平静，没有躲闪，也没有炽热。
沈知意缓缓抬眼。
夕阳的光落在他眉骨，镀上一层浅淡的暖。他看清来人，是那个总坐在教室后排、安静低调、从不打扰别人的女生。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化开成一贯的温和。
他没有伸手去接。
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客气，却清晰得不留半点余地：
“不用了，谢谢你。”
没有借口，没有敷衍，没有多余的解释。
温柔，却坚决；礼貌，却疏离。
一句话，便轻轻划开一道旁人不能越界的界线。
林汐没有怔愣，也没有露出任何局促或难堪的神色。
仿佛早有预料一般，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从容收回手，神情依旧平静柔和：
“好，没关系。那我不打扰你了，再见。”
她微微颔首，转身便走，脚步平稳，背影安静，没有回头，没有停顿。
一整场靠近与拒绝，淡如风过，无波无澜。
她心里很清楚。
沈知意的温和从不是对谁的特别，他的拒绝也不是针对。
他只是心里装着一个人，守着一场别人进不去的等待。
她不必难堪，不必失落，更不必觉得被否定。
球场边，队友笑着撞了撞沈知意的肩：
“你也太不给面子了吧，人家女生一片心意。”
沈知意放下毛巾，目光淡淡望向远处被夕阳染暖的教学楼，声音轻而笃定：
“不是不给面子，是不能给人不该有的希望。”
他的心太小，装下一场约定，装下一个名字，就再也装不下其他。
路过的风，路过的好意，都只是路过，留不下痕迹。
夕阳慢慢沉向楼后，天色染上一层柔和的暮色。
秋风卷起地上的落叶，轻轻飘过球场，拂过少年干净的眉眼。
沈知意站起身，重新拿起篮球，指尖稳稳握住。
周遭的喧闹依旧，他的心绪却依旧平静如初。
有人遇见，有人守望，而他，依旧在等一个未归的人。
风轻轻吹过柏木树梢，时光安静流淌。
少年的坚守，不动声色，却长过一整个秋天。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