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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醒来失忆，唯独不识你 《他朝若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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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朝若是同淋雪》
第五卷意外突发，温柔皆枉付
第四章醒来失忆，唯独不识你
病房里的清晨来得格外安静，没有校园里的喧闹，没有寒风呼啸的声响，只有监测仪器规律而轻微的滴答声，像一根细细的线，悬在苏晚雪紧绷了一整夜的心上。
她守在沈知意的床边，整整一夜未曾合眼。
双眼布满通红的血丝，脸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身上依旧是昨天狂奔出门时单薄的衣服，整个人憔悴得近乎摇摇欲坠，却始终死死握着沈知意微凉的手，不肯有半分松懈。她生怕自己一松手，这个好不容易从鬼门关闯回来的人，就会再次离她而去。
窗外的天光一点点亮起来，透过薄薄的窗帘洒在沈知意苍白的脸上，给他毫无血色的肌肤镀上了一层浅淡的光晕。他眉头依旧轻轻蹙着，像是还陷在某种不舒服的梦境里，长长的睫毛安静垂落，遮住了往日里所有的温柔与情绪，看上去脆弱又陌生。
苏晚雪轻轻抬起另一只手，指尖悬在他的眉心上方，犹豫了很久，才敢极其轻柔地、一点点抚平他皱起的纹路。指尖触碰到他皮肤的那一刻，她的心还是控制不住地轻轻一颤。
就是这个人，等了她近八年。
就是这个人，把她放在心尖上宠了十几年。
就是这个人，曾经说过就算全世界都离开她，他也会一直都在。
她在心底一遍遍默默祈祷，希望他快点醒来，希望他平安无事，希望他们可以把所有的误会都说开，回到从前那样紧紧相依的日子。她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放下所有骄傲，收起所有倔强，乖乖待在他身边，再也不闹脾气，再也不互相折磨，安安稳稳，共度余生。
她甚至已经在脑海里幻想过无数次他醒来的画面——他会睁开眼，第一眼就看见她，眼底会露出熟悉的温柔，会轻轻握住她的手，会低声安慰她不要怕，会告诉她，他没事了。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命运给她的，不是失而复得的甜蜜，而是比死亡更残忍的答案。
不知僵持了多久，病床上的人指尖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这细微的动静，让苏晚雪整个人瞬间绷紧，呼吸都骤然停滞。她猛地凑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知意的脸，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冲破喉咙。
下一秒，他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缓缓抬了起来。
那双她熟悉到刻进骨子里的眼睛，终于睁开了。
意识清醒，眼神清明，没有昏迷后的混沌，没有病痛里的迷茫，整个人看上去已经恢复了基本的神志，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带着大病初愈后的虚弱。
苏晚雪的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一颗心重重落回原处，狂喜与后怕一同席卷而来。她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声音却哽咽在喉咙里，只剩下细碎的颤抖。
“知意……”
“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她喜极而泣，紧紧握着他的手，力道不自觉加重，满心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她以为，等待她的会是熟悉的回应，会是温柔的注视，会是那句让她魂牵梦绕的“晚雪”。
然而，现实给了她最冰冷的一击。
沈知意醒来后，目光先是缓缓扫过病房的环境，白色的墙壁，医疗仪器，点滴瓶，一切都陌生又熟悉，让他瞬间意识到自己身处医院。脑海里快速闪过意外发生前的片段，外出、路口、撞击、剧痛，最后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他记得自己是谁，记得家人的模样，记得学校的课程，记得导师交代的课题，记得身边的同学朋友，记得十几年来所有的大事小事，甚至连高中时的细节都清晰无比。
过去的一切，都完好无损地储存在他的脑海里。
唯独，当他的目光缓缓落下，落在眼前这个紧紧握着他的手、满脸泪痕、眼神里满是狂喜与担忧的陌生女孩身上时，他的眼底一片平静，一片淡然，一片彻彻底底的空白。
没有熟悉，
没有温柔，
没有心疼，
没有愧疚，
没有任何属于恋人才有的情绪。
有的，只是礼貌而疏离的陌生，是对待一个普通人的客气，是完全不认识的淡漠。
他的脑海里，认认真真、彻彻底底地搜寻了一遍，没有关于这个女孩的任何记忆。
没有栖雪镇，没有老街，没有石桥，没有年少相伴；
没有近八年的分离，没有重逢时的心动，没有图书馆的相伴，没有食堂的烟火；
没有甜蜜的相恋，没有赌气的争吵，没有冬夜的决裂，没有互相折磨的煎熬。
所有与苏晚雪相关的一切，被大脑强行抹去，干干净净，片甲不留。
沈知意微微皱了皱眉，因为头部还有轻微的钝痛，也因为眼前这个女孩过于激烈的情绪，让他感到一丝困惑。他动了动手，想要轻轻抽回自己的手，语气平静而虚弱，却带着足以将人推入冰窖的冷漠。
“你是？”
简简单单两个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刀，毫无预兆、毫不留情地，狠狠刺穿了苏晚雪的心脏。
那一刻，她脸上所有的狂喜、所有的庆幸、所有的温柔，全都僵在了脸上。
眼泪还挂在脸颊，笑容还停留在嘴角，身体还保持着靠近他的姿势，可整个人却像是被瞬间抽走了灵魂，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世界在耳边轰然静音。
血液在血管里瞬间冻结。
她甚至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她怔怔地看着他，看着那双曾经盛满了她所有模样、装满了十几年温柔与等待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纯粹的陌生。那眼神干净得让她绝望，平静得让她窒息，就好像她是一个突然闯进他世界的陌生人，一个与他毫无瓜葛的路人。
“你……你说什么？”苏晚雪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知意，你看着我，我是晚雪啊……苏晚雪……”
“我们一起在栖雪镇长大，我等了你近八年，我们好不容易在一起，我们分手只是赌气，你忘了吗？”
“你看看我，你怎么会不认识我……”
她语无伦次地说着，眼泪疯狂滚落，伸手想要抚摸他的脸颊，想要唤醒他脑海里的记忆。
可沈知意却下意识微微偏头，躲开了她的触碰，眉头皱得更紧，眼神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防备与疏离。他努力回想，却依旧一片空白，那些名字、地名、故事，对他而言都像是天方夜谭，陌生得让人不安。
“我不认识你。”他一字一句，清晰而平静，“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每一个字，都砸在苏晚雪的心上，砸得她血肉模糊，痛不欲生。
她不死心，颤抖着继续试探，提起桃木牌，提起流星，提起初雪，提起小狐狸，提起他们所有刻骨铭心的瞬间。可无论她说什么，沈知意都只是轻轻摇头，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全然的陌生与不解。
他记得林汐，记得陆屿，记得同学，记得家人，记得学业，记得过去十几年的人生。
唯独，忘记了苏晚雪。
忘记了那个他用整个青春等待、用全部生命去爱的人。
大脑在剧烈撞击后，出于极致的自我保护，将那段让他痛入骨髓、日夜煎熬的感情，彻底从生命里剥离。
他活了下来，
却把她，从他的世界里，彻底删除了。
苏晚雪站在病床前，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人，浑身冰冷，如坠深渊。
她熬过了近八年的分离，熬过了互相折磨的分手，熬过了他生死一线的抢救，却终究没有熬过，这一句轻飘飘的——
“我不认识你。”
原来最痛的不是生离死别，
而是他就站在你面前，
好好地活着，
却彻底忘了，你是谁。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