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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刺痛攻心,记忆恢复 《他朝若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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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朝若是同淋雪》
第六卷-雪落白头,此生终遗憾
第五章刺痛攻心,记忆恢复
司仪温和的话音还在礼堂里回荡,陈景明执起苏晚雪的手,将一枚素圈戒指缓缓推至她的无名指根。金属微凉,贴合肌肤,象征着一生的承诺与安稳,也宣告着她从此属于另一个人。
苏晚雪微微垂眸,唇角噙着一丝浅淡得体的笑意,无波无澜,静得像一潭深冬的寒水。
这一幕落在沈知意眼里,却如同一把烧红的利刃,从双眼直直刺入心脏,狠狠贯穿,将他整个人瞬间撕裂。
他依旧站在角落最暗的光影里,周身的喧嚣、祝福、音乐、笑语,在这一刻骤然失声。整个世界被猛地抽走所有声音,所有色彩,所有温度,只剩下台上那道白色身影,和她指尖那枚刺眼的戒指。
她身披婚纱,裙摆如雪,眉眼温婉,一步一步,走向别人。
她将被人呵护一生,被人郑重许诺,被人拥入怀中,从此三餐四季,安稳度日。
而那个人,不是他。
轰——
一声巨响,在沈知意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不是外界的声响,是他脑海深处,那道封锁了无数日夜、隔绝了所有爱恨的闸门,在这极致的刺痛之下,寸寸崩裂,轰然粉碎。
尘封的记忆,再也没有任何束缚,如同决堤的洪水,带着呼啸之势,疯狂汹涌而出,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神智与呼吸。
栖雪镇:
青石板路被雨水打湿,桥下流水潺潺,老槐树的影子落在童年的巷口。小小的他,小小的她,手牵着手走过老街,他把攒了很久的橘子糖塞进她手里,说:“晚雪不哭,我保护你。”
是桃木牌:
粗糙的小刀,稚嫩的刻痕,他在木牌上一笔一画刻下她的名字,又把另一半系在她腕间。“牌子在,我就在,一辈子不分开。”那块小小的木头,被他戴了十几年,腕间早已磨出浅淡的印子,成了身体的一部分。
长达近八年的等待:
她突然离开,音讯全无,他守着空荡荡的小镇,守着一句年少的约定,从少年等到青年,从黑夜等到白昼。无数个深夜,他摸着腕间的木牌,一遍一遍念她的名字,告诉自己再等等,她一定会回来。
重逢:
大学校园,银杏飘落,他与她迎面撞上。那一刻心跳失控,全世界只剩下她的脸。他压抑了八年的思念与疯狂,在眼底翻涌,却只能装作平静,一步一步,重新靠近。
相伴:
图书馆靠窗的位置,小吃街热气腾腾的摊位,天台一起看过的流星,初雪时他裹在怀里的温度。他把所有温柔都给她,把所有偏爱都给她,把她宠成不用长大的小孩,告诉她:“你只管做我的小狐狸,我一辈子守着你。”
争吵与决裂:
误会、不安、倔强、口是心非,他痛得红了眼,她伤得碎了心。明明深爱到极致,却偏偏互相折磨,直到那句决绝的话脱口而出,直到她转身离开,直到他心神恍惚,迎来那场毁灭性的意外。
病床前的日夜相守:
他意识模糊,浑身剧痛,却本能抓住一只手,死死不肯松开。“别离开……”那是刻进骨血的依赖,是灵魂深处的认定。他忘了她的脸,忘了她的名,身体却记得,她是他唯一的浮木。
小镇重游:
她带着他,一步一步走回所有开始的地方,讲他们的故事,讲他们的约定,讲他等了她整整八年。他看着她泪流满面,明明心底有异样翻涌,却偏偏冷漠摇头,说出最伤人的话:“我不记得你,别再纠缠我。”
深夜无声的离别:
病房门轻轻合上,那道身影悄无声息消失。他在沉睡中剧痛来袭,莫名泪流,却不知道,自己刚刚失去了,这一生最爱的人。
……
所有画面,所有声音,所有温度,所有疼痛,所有欢喜,所有绝望,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在这一瞬间,全部归位。
没有遗漏,没有模糊,没有空白。
从八岁相识,到青梅竹马;从漫长等待,到热烈重逢;从相爱相守,到决裂失忆;从她倾尽所有,到她彻底心死……
一桩桩,一件件,一幕幕,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他记起来了。
他全都记起来了。
记起了她是谁,
记起了他们的一生,
记起了他用整个青春去等待、去深爱、去拼了命守护的人,
是苏晚雪。
是那个被他忘记、被他推开、被他说“纠缠”、被他亲手弄丢的苏晚雪。
是此刻,身披白纱,正在嫁给别人的苏晚雪。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从沈知意喉咙里溢出。他猛地弯下腰,双手死死按住胸口,指节因为用力而惨白发青,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那不是伤口的痛,是灵魂被生生撕裂的痛,是悔恨滔天淹没一切的痛,是眼睁睁看着挚爱之人永远离去、却无力回天的痛。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碎,每一次跳动,都带着炸裂般的剧痛,鲜血淋漓,痛得他几乎当场晕厥。
他怎么可以忘了她。
怎么可以把他们的十几年,把他们的约定,把他们的爱,忘得一干二净。
怎么可以对她的付出视而不见,对她的温柔冷漠以对,对她的执着说出“别纠缠我”。
她放下一切,日夜守在病床前,喂饭、擦身、陪他复健,把所有温柔都给他。
她忍着心痛,带他重走故地,讲遍所有回忆,哪怕被他一次次拒绝,也从未放弃。
她在深夜无声离开,带着一身伤痕,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
她顺从宿命,嫁给一个陌生人,从此无爱安稳,埋葬整个青春。
而这一切的根源,都是因为他。
因为他忘了她,因为他伤透了她,因为他,亲手摧毁了他们的一切。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扑打在玻璃窗上,白茫茫一片,像极了他此刻荒芜绝望的心。
礼堂里的祝福还在继续,掌声温和而喜庆,所有人都在为这对新人感到欢喜。
只有沈知意,站在黑暗的角落里,被滔天的爱意与悔恨狠狠淹没,痛得无法呼吸,浑身冰冷,如坠地狱。
他记起来了。
可一切,都太晚了。
太晚了。
他错过了她的等待,错过了她的守护,错过了她的温柔,错过了她的整个青春。
如今,他终于记起一切,她却已经,成为了别人的新娘。
台上的苏晚雪,依旧平静得体,指尖轻轻贴着那枚素圈戒指,眼底无悲无喜。
她不知道,在台下那个无人注意的角落里,那个被她彻底放下、彻底忘记的人,终于在这一刻,记起了所有。
记起了他们的爱,记起了他们的痛,记起了他用一生去等待、去守护、去深爱的——她。
只是这份迟来的记忆,这份迟来的清醒,这份迟来的深情,
再也挽不回,那个被他伤透心的姑娘。
再也换不回,那段被他遗忘的时光。
再也凑不齐,他们本该相守一生的余生。
沈知意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满口腥甜,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才勉强压住那声即将崩溃的痛哭。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滚烫,酸涩,砸落下来,滴在冰冷的手背上,瞬间烫出一个灼人的痕迹。
他恢复了所有记忆,
却永远失去了,那个最爱他,也是他最爱的人。
这世间最痛的惩罚,莫过于此。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