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精神幻觉 “恼羞成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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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遗迹的那一瞬间，空气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凝滞得让人呼吸发紧。没有狂风呼啸，没有碎石坠落，一股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古老精神力无声无息地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它像一张细密到极致的网，悄无声息地缠上每一个闯入者的精神海，温柔得近乎致命。
苏清辞脚步微顿，瞬间凝起警惕：“是幻觉，别被影响。”他声音清冷，带着一贯的冷静，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集中精神，守住自己的意识，不要被幻境牵着走。”
可他话音刚落，身旁的沈烬就僵在了原地。
苏清辞：“……”
男人原本随意散漫的姿态瞬间凝固，整个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眼睛此刻直直地望着前方，瞳孔失去了焦点，整个人陷入了某种诡异的失神状态。
苏清辞眉峰微蹙，发现沈烬的状态不对劲得离谱。不是普通的被幻境影响，而是整个人的意识都被强行拉扯了进去，连最基本的反抗都没有。
而此刻的沈烬。
冰冷昏暗的遗迹消失得无影无踪，坚硬的石地化作了一片柔软洁白的雪地，月光轻柔地洒落在皑皑白雪之上，泛着一层朦胧温柔的光晕。没有寒风，只有一片安静到极致的暖意包裹着他的四肢百骸。
——这是苏清辞的精神域。
沈烬的心脏猛地一缩，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不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静静立在雪地中央。
是苏清辞。
却又不像他平日里认识的那个苏清辞。
眼前的人褪去了所有的清冷疏离，更没有对他动辄冷眼、语气淡漠的不耐烦。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站在月光下，墨色的头发被微风轻轻拂动，眉眼柔和，连眼尾都带着一丝浅浅的暖意。
他在笑。
不是敷衍的浅笑，是真正发自内心的温柔笑容。唇角轻轻上扬，眼弯如月，看向沈烬的目光里，只有满满的、毫不掩饰的温柔与爱意。
下一秒，苏清辞朝着他轻轻伸出了手。
指尖细长，掌心温暖，姿态温柔得不像话：“沈烬，你过来啊。”
这几个字轻飘飘的，让沈烬感觉如在云端。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完全没了往日的插科打诨。
沈烬的呼吸彻底乱了，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心脏狂跳不止。理智在尖叫着告诉他这是幻觉，是陷阱，是遗迹制造出来的假象，可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
他的脚步不受控制地一步一步往前迈去。目光死死黏在眼前的人身上，舍不得挪开半分。
月光温柔，雪地安静，那人的笑容和伸出的手像是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让他心甘情愿地沉沦。
什么陷阱，什么幻觉，什么警惕，在这一刻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他只想走过去握住那只手。
近了。
更近了。
他甚至能看清苏清辞眼尾细微的弧度，能感受到那抹温柔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温度。沈烬的心跳快得几乎炸开，耳尖早已不受控制地泛红，连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他拉起苏清辞的一只手，额头抵上他的，苏清辞的另一只手顺势勾住他的脖颈。这么近的距离，他看到了苏清辞浓密纤长的睫毛，银灰色眸子里清清楚楚的映着他的模样，眼神专注，淡粉饱满的唇瓣无意识微张，吸引着他的注意。
他的另一只手轻轻抬起苏清辞的下巴，低头……就在沈烬彻底沦陷，意识即将被幻境彻底吞噬的前一秒——
“啪！”
一声清脆又响亮的巴掌声突兀地划破了寂静。
力道不大，却带着一股凌厉又精纯的精神力，硬生生唤回了沈烬的意识。
“沈烬，醒醒。”苏清辞带着几分不耐的声音瞬间将所有温情撕得粉碎。
沈烬眼前的世界猛地一颤，轰然崩塌。雪地消失，月光消散，就连近在咫尺的唇都化作了虚无。
下一秒，冰冷昏暗的遗迹重新出现在眼前，坚硬的石地硌着鞋底，空气中弥漫着古老沉寂的气息。他猛地回神，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像是从一场极致温柔的梦里被强行拽回现实，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眼前站着的是真实的苏清辞。
冷着脸，眉峰紧蹙，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看向他的目光依旧是那副“你怎么又在犯蠢”的嫌弃模样。
刚才那巴掌就是苏清辞直接抬手拍在他额头上的。不算疼，但足够让他瞬间清醒。
沈烬僵在原地，维持着刚才往前迈步的姿势，整个人都傻了。前一秒还沉浸在极致温柔的幻境里，下一秒就被一巴掌拍回现实，这种巨大的落差让他一时之间根本反应不过来。
直到脑海里，再次不受控制地闪过幻境里苏清辞温柔的笑容、轻柔的呼唤、饱满的唇……
沈烬猛地一颤，耳尖“唰”地一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红。从耳尖到脸颊再到脖颈，一路往上蔓延。
他刚才……竟然在幻境里对着苏清辞的幻影差点彻底沦陷？更要命的是这一切都被正主苏清辞抓了个正着。
还被一巴掌拍醒戳破了他的“梦”。
沈烬向来天不怕地不怕，怼天怼地怼领导，从来不知道“尴尬”两个字怎么写。可此刻他只觉得头皮发麻，脚趾蜷缩，恨不得当场原地刨个地缝，把自己整个人都塞进去。
社死。
彻头彻尾的社死。
“我……”沈烬张了张嘴，想解释，想找补，想说出一句像样的话来挽回自己的形象，可舌尖发紧，大脑一片混乱，支支吾吾了半天只挤出一个单薄的音节，后面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能怎么解释？
说自己没被幻境影响？
鬼才信。
刚才他那副魂不守舍、一脸荡漾的模样苏清辞看得一清二楚。
说那幻境没什么？
可他耳尖爆红、心跳加速、眼神躲闪的样子，早就把他心底那点小心思卖得一干二净再加上他平时对苏清辞插科打诨惯了，已经有了“前科”……
苏清辞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给他任何找补的机会：“闭嘴。”
苏清辞懒得再看他那副窘迫到不行的样子，冷着脸转身径直朝着遗迹深处走去，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警告：“再走神，被这种低级幻觉勾得魂都没了，我就把你丢在遗迹里喂神兽，省得你拖后腿。”向前走的步子却带着慌乱。
他在强行刺破沈烬幻境的那一刻，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沈烬的精神海。
虽然只是短暂一瞬，却也清晰地感受到了沈烬幻境里的内容。感受到了那份毫不掩饰的、炽热的渴望。
苏清辞的心跳莫名凌乱。
沈烬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还微微有些发烫的额头。刚才那一巴掌不算疼，反而带着苏清辞独有的清冽干净的精神力气息，淡淡的，却格外清晰，甚至闻到了一股清香……
刚才苏清辞毫不犹豫地出手打破幻境，紧张地叫醒他，虽然语气冷，态度差，可那份关心却是真真切切的。
沈烬看着苏清辞清冷挺拔的背影，指尖轻轻摩挲着刚才被拍过的额头，耳尖依旧泛红，眼底是藏不住的笑意：我们家清辞怎么这么可爱！！
他清了清嗓子，快步跟上苏清辞的脚步，凑得近了些，语气里带着几分没皮没脸的笑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清辞，你刚才那么紧张干什么？”
苏清辞脚步未停，冷声道：“我只是不想因为你耽误任务进度。”
“是吗？”沈烬笑得更欢，故意往他身边又凑了凑，灼热的气息轻轻拂在苏清辞的耳畔，“你想知道我在幻境里看到了什么吗？我刚才在幻境里看到的可是你对我笑了，我拉着你的手，你靠在我怀里仰起头向我索吻……”
苏清辞的脚步猛地一顿，耳根悄然泛起一丝极淡的薄红。
他猛地转头瞪向沈烬，语气里带着恼羞成怒：“沈烬！”
“在。”沈烬乖乖应声，笑得一脸灿烂，“我听得见，不用这么大声。不过话说回来，你要是真像幻境里那样对我笑一笑，别说低级幻觉了，就算是再厉害的陷阱，我也……”
“闭嘴。”
“恼羞成怒了？”
“沈烬，你再胡说八道一句——”
“嗷！！！我不说，我不说。”沈烬立刻举手投降，却依旧笑眯眯地跟在苏清辞身边，目光黏在他的背影上，“不过清辞，你刚才那一巴掌打得真及时。”
不然他差点就真的陷在温柔乡里不肯出来了。当然，后面这句话沈烬没敢说出口。他怕自己再说下去，苏清辞真的会一气之下让他体验十万伏特的威力，毕竟他可不是那黄色“大耗子”。
遗迹里，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地走着。前面的人冷着脸，耳尖泛红；后面的人耳朵通红，嘴角带笑，摸着额头甜滋滋。
美了一会儿，沈烬终于反应过来了，不可置信地问：“不对啊，就只有我陷入幻境了？！”
苏清辞转过头用一种复杂的表情看向他，一切尽在不言中。
沈烬尴尬一笑：“好吧……我们清辞就是厉害哈……”后面的话在苏清辞复杂的目光下越来越低，后者没理他转身就走。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精神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