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边境逃亡 “能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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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际跃迁的淡蓝色光轨在舷窗外飞速划过，尖锐的警报声刚被掐断，沈烬指尖一按，彻底关停了飞船的定位系统，红色的警示灯在驾驶舱里闪了两下，彻底归于沉寂。
“搞定，定位全关，物资舱里的高端补给、能量块、身份芯片全扔了，现在咱们就是两个一无所有的黑户，往边境星区跑，那帮人再厉害，手也伸不到这片三不管地带，简直完美。”
沈烬靠在驾驶椅上，松了松领口，桃花眼弯着，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明明是在亡命天涯，却像是在星际旅游。他侧头看向身旁，苏清辞淡淡颔首，指尖轻敲控制台，确认飞船航线无误，声音清冷无波：“边境星区鱼龙混杂，注意收敛气息，别惹麻烦。”
“知道了，宝贝，我你还不放心吗。”沈烬拖长了语调，伸手想去碰苏清辞的发梢，被对方不动声色地偏头躲开。
苏清辞瞥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警告，沈烬立刻举手投降，笑着收回手。
飞船平稳行驶了三个小时，跨越了三颗无人星球，终于抵达边境星区的边缘。这里没有联盟的规整秩序，星球表面破败不堪，空中穿梭着各种改装过的破旧飞船，嘈杂的星际广播里混杂着各色方言，一眼望去，满是混乱与烟火气。
飞船降落在临时停靠点，缴纳了一笔不菲的停靠费后，两人拎着仅有的两个简易背包下了船。沈烬习惯性地去摸口袋，想拿出钱包付点零碎的费用，指尖在口袋里翻了半天，空空如也。
他脸上的笑意顿了顿，又翻了翻另一个口袋，依旧什么都没有。
“糟了。”沈烬停下脚步，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钱包和星际卡好像丢了。”
苏清辞脚步一顿，回头看向他，眉峰微微蹙起：“什么时候丢的？”
“应该是刚才关闭定位、扔物资的时候，顺手塞在物资舱里，一起扔出去了。”沈烬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哭笑不得的神色，“现在好了，咱们是真·身无分文，一穷二白。”
苏清辞沉默了几秒，周身的气压肉眼可见地低了几分。他就知道沈烬不靠谱，还是大意了，他以为这段时间的相处至少沈烬能细致一点，看来还是高估他了。
沈烬看着他冷下来的脸，连忙凑上去哄：“别生气别生气，宝贝，没钱咱们也能活，边境星区别的没有，零活肯定不少，我随便干点什么，都能养活你。”
苏清辞没理他，只是抬眼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破旧的街道，脏兮兮的路面，往来的人穿着杂乱，眼神里带着警惕与算计，和他以往生活的干净规整的环境天差地别。
看着杂乱不堪的街道，他无法忍受一丝脏乱，此刻身处这样的环境浑身的细胞都在抗拒。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挑剔的时候，逃亡之路，活下去才是首要任务。
“先找地方落脚，再想办法赚钱。”苏清辞压下心底的不适。
两人沿着街道往前走，沿途的旅馆一家比一家简陋，装修豪华的住不起，只能挑最便宜的。最终，在街角找到了一家巴掌大的小旅馆，招牌掉了一半，墙面斑驳脱落，推门进去，一股混杂着霉味与油烟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老板娘是个嗓门粗大的中年女人，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报出了最低价：“最便宜的单间，一天十星际币，押金二十，爱住不住。”
沈烬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尴尬地笑了笑，好说歹说，才让老板娘免去了押金，先欠着费用，承诺后续补上。
跟着老板娘爬上狭窄的楼梯，推开房间门的那一刻，苏清辞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房间不足十平米，一张破旧的单人床摆在中间，床单被套泛黄发灰，上面沾着看不清的污渍，墙角堆着杂物，地面油腻腻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闻的异味。
这是苏清辞有生以来住过的最肮脏、最简陋的地方。
他站在门口，脚步顿住，生理性的不适让他脸色微微发白，却依旧强撑着没有转身离开。
沈烬跟在他身后，看清房间里的景象，差点笑出声。他太了解苏清辞了，这个有严重洁癖的人，别说睡在这样的床上，就算是碰一下这里的物品，都觉得难以忍受。
如今沦落到这般境地，简直是戳中了苏清辞的死穴。
沈烬强忍着笑意，走到床边，故意拍了拍破旧的床垫，转头看向脸色冰冷的苏清辞，笑得前仰后合，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宝贝儿，是不是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往日里连桌面沾一点灰尘都要擦三遍的人，现在要睡这种床单，吃劣质速食，是不是觉得生无可恋了？”
他笑得肆无忌惮，桃花眼里满是戏谑。
苏清辞冷着脸，一步步走向他。他没说话，只是伸手一把扣住沈烬的手腕，稍稍用力，将人直接按在了墙角的斑驳墙壁上。
沈烬猝不及防，后背撞在墙上，发出一声轻响。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苏清辞的另一只手就落在了他的肩头，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紧接着，指尖戳在他的腰侧教训了几下。
力道不重，痛感不是很强烈，却带着十足的威慑力。
苏清辞俯身，贴着沈烬的耳畔带着几分冷冽的威胁：“再笑，我就把你丢在这里，一分吃的都不给你，直接饿死你。”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沈烬的心思微微一动，原本的戏谑瞬间变成了心痒难耐。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容颜，眼底的笑意更浓，反而故意凑得更近了些：“饿死我，谁给你赚钱，谁陪你逃亡啊，宝贝儿？”又趁苏清辞不注意在唇上偷了个香。
苏清辞眉峰一皱，松开手，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懒得跟他贫嘴。
他走到房间唯一的椅子旁，嫌弃地看了一眼布满灰尘的椅面，从背包里拿出一块干净手帕，仔仔细细擦了三遍，才勉强坐下。
沈烬看着他这副较真又别扭的模样笑得更开心了，走到床边，一屁股坐下，故意晃着腿：“别这么愁眉苦脸的，不就是没钱没干净地方住吗？小事。我刚才看了，楼下有个速食店，卖的是最便宜的劣质营养速食，虽然味道差了点，粘腻腻的，但能填饱肚子。”
提到粘腻的速食，苏清辞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他向来吃惯了精致的营养餐，口感细腻，干净卫生，那种廉价速食，光是想想那粘牙、油腻的口感，就让他生理性反胃。
可现在他们没有选择。
沈烬看着他抗拒的模样，嘴上却故作体贴：“走，我去买两份，就算再难吃，也得填饱肚子，不然哪有力气跑路？”
苏清辞沉默着点头，算是同意。
沈烬转身出门，凭借着一张能说会道的嘴，跟速食店老板赊了两份最便宜的劣质速食，揣着两个简易的包装袋，乐呵呵地回到了房间。
将其中一份递给苏清辞，沈烬拆开自己的那份，大口吃了起来。速食的口感确实糟糕，面糊糊的，带着一股淡淡的防腐剂味道，咽下去的时候粘在喉咙里，很是难受。
但沈烬本就不讲究，狼吞虎咽，吃得毫无压力。
他抬眼看向苏清辞，只见他拿着速食，迟迟没有下口。透明的包装袋里，浅褐色的速食糊粘在一起，看着就毫无食欲，苏清辞盯着它，脸色越来越冷，眼底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
他犹豫了很久，才极其不情愿地拆开包装，用附赠的一次性小勺舀了极小的一口，小心翼翼地送进嘴里。
入口的瞬间，粘腻的口感充斥着口腔，难闻的味道在舌尖散开，苏清辞强忍着吐出来的冲动，面无表情地咽了下去。
只是那一口就让他浑身不自在，仿佛遭受了莫大的折磨。
沈烬坐在对面，捧着速食，笑得肩膀都在发抖：“好吃吗？要不要再来一口？”
苏清辞冷冷抬眼，目光锐利地看向他，手里的小勺轻轻敲了一下包装袋，发出清脆的声响，无声地警告。
沈烬立刻收敛了笑意，假装认真吃饭，眼底的戏谑却丝毫未减。他就喜欢看苏清辞这副明明受不了，却只能咬牙忍耐的模样，别扭又倔强，可爱得要命。
苏清辞没再理他，小口小口地吃着速食，每一口都像是在完成任务，全程眉头紧锁，浑身都写着抗拒。短短一份速食，他吃了足足十几分钟，才勉强吃完。
吃完后，他立刻拿出随身携带的消毒棉片，仔仔细细擦了手、擦了嘴角，甚至连小勺和包装袋都反复消毒，才丢进垃圾桶，那一丝不苟的模样和这破败的房间格格不入。
沈烬吃完自己的那份，靠在墙上，看着他一系列洁癖发作的操作，嘴角的笑意就没停过。
“我说，清辞，你这洁癖在边境星区可太吃亏了。”沈烬慢悠悠地开口，“这里的东西没有一样是干净的，你总不能时时刻刻都消毒吧？往后还要风餐露宿，难道你还能不碰地面，不碰脏东西？”
苏清辞擦完手，将消毒棉片丢开，淡淡开口：“能忍。”
他可以忍受简陋的环境，忍受难吃的食物，忍受一切脏乱，只要能揭开研究院的阴谋，这些都不算什么。
沈烬听出了他语气里的隐忍，心里微微一软，不再调侃他，收敛了戏谑的神色，认真道：“放心，我明天就去找活干，边境星区体力活多，我力气大，很快就能赚到钱，到时候咱们换个干净点的地方，给你买好吃的营养餐。”
苏清辞抬眸看他，眼底掠过一丝暖意，轻轻“嗯”了一声。
夜色渐深，狭小的房间里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亮着，光线昏暗。单人床太小，两个人根本睡不下，沈烬看着那张破旧的床，又看了看一脸嫌弃的苏清辞，主动开口：“你睡床，我凑活在椅子上躺一晚。”
苏清辞却摇了摇头：“一起吧。”
沈烬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宝贝儿，你终于同意和我同床共枕了？这床这么小，一起睡可是要贴在一起的，你确定？”
苏清辞脸色微冷，没有理会他的调侃，径直走到床边，犹豫了片刻还是躺了下去。床垫硬邦邦的，床单粗糙得磨皮肤，他浑身紧绷，闭着眼，强迫自己适应。
沈烬笑着摇了摇头，也躺了上去。单人床狭窄，两人紧紧挨在一起，身体相贴，温度交织。
沈烬能清晰地感受到身旁人僵硬不适的身体，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与这房间的异味格格不入。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个姿势，忍不住低声调侃：“这么长时间，第一次跟你睡一张床，感觉还挺特别。”
苏清辞闭着眼，冷声警告：“闭嘴，睡觉。”
“好，听你的，睡觉。”沈烬乖乖应声，却悄咪咪往他身边凑了凑，用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腰，动作轻柔。
苏清辞身体僵了一下，没有推开，反而轻轻往后靠了靠，两个人亲密相贴。这下轮到沈烬僵住了，可是沈烬是谁啊，仅用0秒接受了可以怀抱老婆睡觉的美好设定，放松地搂住苏清辞，将人嵌入怀里。
沈烬听着身前人平稳的呼吸，感受着怀中人温热的身体，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
狼狈又如何，贫穷又如何，只要身边是他，就算是亡命天涯，也能过得诙谐又热闹。
而苏清辞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不适的身体渐渐放松。
接下来的日子，沈烬果然说到做到，第二天一早就出门找活干。他身手好，力气大，在边境星区的货运站找了一份搬运的活计，日结工资，虽然辛苦，但赚钱快。
苏清辞则留在旅馆，没有闲着，利用自己的精神力，帮附近的居民修复一些破旧的星际仪器，赚取微薄的报酬。他话少，做事利落，很快就积累了几个固定的客户。
两人每天早出晚归，赚的钱不多，只能勉强维持生计，依旧吃着劣质速食，住着破旧的旅馆。
苏清辞依旧每天都在和自己的洁癖作斗争，看着粘腻的速食、不干净的床单，依旧会眉头紧锁，浑身不自在，却再也没有半句抱怨，默默咬牙忍耐。
而沈烬，每天干完活回来，都会变着法子逗他开心，拿着赚来的零钱，偶尔给苏清辞买一块干净的糕点，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开心，就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得。
闲暇时，沈烬总爱调侃苏清辞的洁癖，看着他冷着脸教训自己，乐此不疲。苏清辞每次都被他气得冷脸相对，却总会在沈烬累得腰酸背痛时，默默用精神力帮他舒缓疲惫，动作温柔。
有一次，沈烬干活时不小心蹭了一身灰尘，回到旅馆，故意凑到苏清辞身边，脏兮兮的手想去碰他的脸颊：“宝贝，你看我脏不脏？”
苏清辞立刻偏头躲开，嫌弃地看着他，却还是拿出干净的毛巾，递到他手里：“去洗干净。”
沈烬笑着接过毛巾，乖乖去洗漱，心里甜滋滋的。
身无分文的窘迫，环境恶劣的折磨，被追杀的隐忧，都在两人的打打闹闹中，化作了轻松诙谐的日常。
日子一天天过去，他们依旧在边境星区奔波，依旧过得清贫又简陋，但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就算再狼狈，也充满了欢声笑语。
沈烬会因为苏清辞嫌弃东西而笑到弯腰，苏清辞会因为沈烬的贫嘴而动手轻教训他，他们在脏乱的角落里吃着廉价的食物，在破旧的小床上相拥而眠，在逃亡的险境里，过着独属于他们的，诙谐又温暖的日子。
这段狼狈不堪的逃亡路，因为有了彼此，变成了最难忘的旅程。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边境逃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