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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沈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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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没工作，林知夏一觉睡到大中午才醒。
大概是都太清楚他的作息习惯，他刚下床倒了杯水，手机就响了，是经纪人Luna姐。
“醒了？还记得今天有什么安排吗？”Luna直接开门见山，连缓冲的机会都没给林知夏。
“嗯，”林知夏喝了口水，“慈善晚宴，没忘。”
“没忘就好，不过我打电话给你不是为了问你这个的。”
林知夏也早就习惯了Luna的这种兜圈子风格，他放下水杯，走到浴室，点开免提，接着把手机放到洗手台上，一边挤牙膏一边说，“嗯，您请吩咐。”
“少贫！”Luna的语气十分严肃，“今天这个慈善晚宴是由沈氏集团发起的，你也知道它现在在资源圈里的地位举足轻重，一定要好好表现，千万不能让人抓到把柄添油加醋，知道吗？”
“这也不是我说了算啊，你也知道我那个黑……”
“没事，你正常表现就好。”Luna安抚道：“我安排了专业的安保团队，保证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挂了电话，林知夏顺手点了个外卖，然后打开电视。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干什么，电视上正在重播他去年参演的偶像剧，他在里面饰演的是一个深情男二。当时这部剧爆火，他也凭借这个角色拿了年度最佳新人。
剧里的他现在正对着女主表白，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林知夏看着屏幕里的自己，有点恍惚。那是他吗？还是只是一个人设，一个面具？
有时候他也分不清，哪个才是真实的自己。是镜头前完美无缺的偶像林知夏，还是私下会发脾气，会偷懒，会对着黑粉生闷气的林知夏？
或者，在那个人眼里，他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假人，每一面都是装的。
没一会儿，外卖到了。刚吃到一半，手机又响了，是那个人发了新的微博。
林知夏面无表情地放下筷子，抽出张纸巾擦了擦嘴。说实话，现在对方发什么他都不意外了。
屏幕上，是一张偷拍照，看背景应该是昨天广告拍摄的影棚外面。照片里林知夏正在上保姆车，只拍到他的侧脸和半个身子，文案配的是：
【最新路透：林知夏疑似心情不佳，对助理甩脸色。据团队人员透露，其近期情绪极不稳定。】
【我在早八嗦鸡屎：在哪蹲的点？这都能拍到？】
【今天林知夏退圈了吗：秘密。】
林知夏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拍摄角度像是从对面写字楼拍的，距离很远，画质模糊，但能认出是他。
这人居然还蹲点偷拍？
“操！”林知夏顿时感到一阵恶寒。这根本不是普通的黑粉了，这是跟踪狂级别的。
晚上七点，保姆车停在红毯入口处，随着车门缓缓打开，闪光灯瞬间亮成一片。
林知夏眯了眯眼睛。强压下心头的各种情绪，调整好表情，微笑着下车，朝粉丝挥手。
“啊啊啊啊知夏！看这边！”
“夏夏！这边！这边！”
“小卷发太适合夏夏了！”
“宝宝好美！”
“真真是腰细腿长，肤白貌美！”
林知夏按照流程在背景板前拍照，签名，接受采访。
一切都很完美。
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总感觉人群里像是有人在盯着他。他状似无意地扫视人群，发现除了熟悉的媒体面孔和激动的粉丝，并没什么异常。
应该就是心理作用吧，他安慰自己。
内场被安排在了酒店宴会厅。林知夏的位置在主桌旁边，同桌有好几位前辈和业内大佬。他挨个打完招呼，随后乖巧地坐着。
“小林最近气色不错啊。”说话的是资深制片人王磊，五十多岁，林知夏演过他的一部剧，很和蔼，大多数时候都是笑眯眯的。
“谢谢王老师。”林知夏举起酒杯示意，接着抿了一小口香槟。
“好好好。”王磊满意地点点头。
又过了两三分钟，宴会正式开始，主持人上台致辞，然后是慈善拍卖环节。
林知夏捐了一块手表，五十多万，不算最高，但也说得过去。期间他还举牌竞拍了一件艺术品，虽然最后没拍到手，但镜头给到了，目的就达到了。
“CiCi，我出去透一会儿气。”趁同桌人都在看拍卖，完成任务的林知夏找了个借口偷溜。
“好，那你早点回来。”
林知夏走进洗手间，掬了点冷水拍在脸上醒神。正擦手的时候，突然听到隔间里有动静，是手机震动的声音，连着震了好几下，然后停了。
有人？林知夏停下动作。洗手间里很安静，只有隐约从宴会厅里传来的音乐声。发出声音的那个隔间的门紧紧闭着，里面的人似乎没有要出来的意思。
算了，估计是不想让人看到。
林知夏放轻脚步，慢慢往外面走。等他回到座位上的时候，拍卖已经接近尾声。桌子上摆了几份甜点，其中包括他最喜欢的伯爵茶巧克力慕斯，可他现在没什么胃口，心不在焉地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甜点。
“不舒服？”耳边突然传来一个很有磁性的男性嗓音。
林知夏被吓了一跳，叉子掉到盘子里发出清脆的响声，他愣了一下，随即缓缓抬起头。
“抱歉，吓到你了？”男人问。
林知夏皱了皱眉，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面前的这个男人。他确定，自己并不认识他。
男人和他差不多大。五官十分俊朗帅气，鼻梁又高又挺，睫毛还长得不像话。身上穿着一套深蓝色的西装，虽然没打领带，衬衫扣子也解开了一颗，但还是显得随性又不失礼。
“你是？”林知夏问。
男人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他伸出一只手，笑着说，“林老师你好，我叫沈郁，你的粉丝。”
“粉丝？”这种场合怎么可能会出现粉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林知夏觉得浑身不自在，咳嗽着坐直了身体。
沈郁点点头，没再多说。
“坐吧。”林知夏座位旁边已经空了，他想多打听一些关于这个男人的事，毕竟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的道理他懂。
“谢谢。”沈郁道完谢后坐下。
“你刚刚说你是我粉丝？”林知夏又问了一遍。
沈郁看着他，“当然。”
“可这个地方粉丝应该进不来吧？难道你也是同行？新人？”
沈郁像是一下子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林老师这么敏感？”调侃归调侃，他倒也老实回答了林知夏的问题，“不是同行。公司今晚筹备了这个晚宴，所以我就跟着一起来了。”
沈氏？沈郁？
林知夏大脑宕机了一秒钟，随即恍然大悟，“你是沈氏的人？”
沈郁点点头，没有否认。
“那，”林知夏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那你怎么说是我的粉丝。”
“我说的是实话，”沈郁的表情很认真，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我真的很喜欢你，林老师。”
林知夏被这句话惊地嘴巴都忘了合上，半晌，才缓缓开口，“什，什么？”
沈郁笑笑没回答，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接着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打起字，过了几秒，又猛地站起身，“一会儿再见，林老师。”
林知夏一脸疑惑的看着沈郁渐渐走远，直至看到对方进了后台，缓了缓，拿出手机，解锁，点开微博。
【慈善夜红毯，林知夏疑似对粉丝敷衍，签名笔迹潦草。据现场粉丝反馈，其全程假笑，互动极少。】
配图是一张他在红毯上侧身签名的照片，更新时间在三分钟前。照片拍得很清晰，能看清他签名的时候微微皱着的眉头。
评论区里也是立马就有人提出质疑：【博主在现场？这角度不像媒体机位啊。】
这次今天林夏退圈了吗没有回复，只是默默给这条评论点了个赞，像是在说就算不是又能怎样。
林知夏紧紧捏着手机，他当时的预感果真没错，那个人又混进来了，而且拍到了这么细节的角度，肯定离红毯不远。
他迅速抬头环视宴会厅。水晶灯下，衣香鬓影，笑语盈盈。每个人看起来都很正常，都在社交，在交谈，在笑。所以谁会是那个躲在屏幕后面的人？
“看什么呢？”Luna走过来，递给他一杯水。
“没什么。”林知夏锁屏手机，接过水杯，“Luna姐，我想先回去。”
“再等半小时。等会儿还有个合影环节，你得在。”Luna说。
林知夏叹了口气，点点头。算了，半小时，他可以忍。
又等了一会儿，终于来到最后的合影环节。
“老师们可以过来拍照了！”主持人喊。
人陆陆续续站齐。林知夏被安排在了第一排中间的位置，他觉得不合适，急忙让CiCi去找沈郁。结果刚一转身，正好看见沈郁站在人群外围低着头看手机，没有一点要参与合影的意思。
“准备！3！2！1！”
听到口令，林知夏只能硬着头皮，微笑着看向镜头，直到摄影师说好了，他还在看着正前方。
“林老师，你脸色好像不太好。”沈郁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突然开口。
林知夏眨了眨眼睛，这才发现周围的人已经陆续走光了，“有吗？”他问。
“有。”沈郁的目光直接，“没睡好？”
“有点。”林知夏含糊道。
总不能说因为被黑粉吓得睡不着吧。
“压力大？”沈郁又问。他的语气很自然，就像普通朋友之间的关心。
“还好，习惯了。”林知夏笑笑，回答既标准又疏离。
沈郁看了他几秒，像是在斟酌措辞，“有时候不用太在意外界的眼光，做这行，被人议论是常态。”
林知夏心脏猛地一跳。这话是随口一说，还是意有所指？他知道自己被黑？真是倒霉透了。
“你说得对。”林知夏稳住声音回答。
沈郁笑笑，“要走吗？林老师。”
“好。”
林知夏刚走出两步，脚下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到，整个人不受控制往前栽去。
还好一只手及时扶住他。
“小心，林老师。”沈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林知夏站稳，急忙道谢，“谢谢。”
沈郁的手很快松开，快的就像刚刚是林知夏的错觉。“是我们的问题，地毯不平，要是你摔了，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林知夏低头看了一眼，确实，地毯接缝处有个小小的隆起。还好有沈郁在，不然在这么多人面前摔倒，多丢人啊。
“走了，夏夏。”气氛正尴尬的时候，Luna过来拉他。看到沈郁，也和他打了个招呼，“小沈总。”
沈郁微微颔首，没有再看林知夏一眼，快步离开。
保姆车已经提前在酒店后门等着了。林知夏刚上车就整个人瘫在后座上，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累。
“直接回家？”Luna问。
“嗯。”
车子缓缓启动，林知夏看着窗外飞逝的灯光，突然说，“算了，绕一圈再回去。”
“啊？”
“绕一圈，看看有没有车跟着。”
Luna从后视镜里看他一眼，没有多问，司机在下一个路口打了转向灯。
车在市区绕了将近二十分钟，Luna一直盯着后视镜。有几辆车一直同路，但都在某个路口拐弯了。最后只剩下一辆黑色轿车，一直不近不远地跟着。
“那辆，”Luna指着后视镜，“跟了我们三个路口了。”
“要甩掉吗？”司机问。
“不，正常开，看它跟到哪儿。”林知夏说。
又过了两个路口，黑色轿车突然右转，不见了。林知夏顿时松了口气，又觉得有点失望，竟然是他想多了吗。
等他回到家，已经十一点多了。手机里有一堆未读消息，他懒得看，直接点开微博。
那人没有再更新内容，最新一条还停留在之前红毯那条。
林知夏点进评论区，看见那个夏夏的守护星又在和今天林知夏退圈了吗对线：【你在现场吗？凭什么说夏夏敷衍？他平时就算身体不舒服也依然在积极营业，你知道他有多辛苦吗？请勿造谣，谢谢！】
下面还有几十个粉丝跟着附和，替林知夏鸣不平。
林知夏心里一暖，又觉得有点酸。这些真心喜欢他的人，和那些躲在暗处黑他的人，都是隔着屏幕看他。他展现出来的永远只是一部分，甚至可能是伪装的一部分。他们喜欢的，真的是他吗？
正想着，屏幕上突然跳出一条消息通知。
“还真是阴魂不散。”林知夏嗤笑一声，点开。
【慈善晚宴洗手间实拍，某位明星在此处停留大约三分钟，状态异常。】
配图拍的是酒店洗手间的洗手台。
没有指名道姓，但林知夏的脑子瞬间嗡嗡作响。
那是他，也只能是他。
而且这张照片的角度像是从洗手间里面拍的。所以当时，那个人就在洗手间里，在那个后来他看到紧紧闭着的隔间里，拍下了这张照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