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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手术 经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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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番检查,战阳主治医师黎星哲将手中的报告单递给江墨衍,他心情不太好似的,全程摆着一张臭脸,江墨衍被搞的一头雾水,他完全看不出上面的各项指标哪些有问题。
他抓了抓头发:“那个医生,我看不懂”。
黎星哲冷冷道:“不识字?”。
白安玖夺过单子,一目十行看完说:“没看到下面的字?”。
江墨衍凑过去看,几个字明晃晃的出现在他的视野中,就是字迹太过潦草,看不太出来。
黎星哲晃了晃手中的X光片:“同志,我见过自残的,还没见过往手腕扎针的”他伸手指那根断了半截针的位置:“这针原本卡在骨架缝里,因打斗导致偏移位置,使里边被划伤”。
那根针挺短的,只有正常银针的三分之一。
江墨衍一下就慌了,他感觉浑身血液都在倒流:“针?什么针?对他生命会有危险吗?”。
“针的位置偏离,得尽快做手术,否则顺着血液流入心脏,九死一生”黎星哲戴上口罩和手套朝手术室走。
白安玖紧跟他身后。
江墨衍站在原地,他联系夜鹰说明情况后,瘫软在地。
一般人得知体内有根针会是什么反应?会惊讶?意外?还是害怕?像白安玖那副事不关己,神情自若的模样恐怕天底下不会再找出第二个。
他总是这样,从来没有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这次运气好,能取出来,那下次呢?是不是死了他都不会在意?
那…他在意过我吗?或许,我在他眼里也可有可无。
江墨衍用力拍自己的脸。不可能!哥这么帅,他肯定被哥迷的神魂颠倒!
经过局部麻醉后,等待的时间内,两人均不讲话,气氛降到冰点。
手术室内的大型机械设备很多,耀眼的白炽灯光打在两人身上,黎星哲默默收拾手术用品,将冰冷的刀具一件件仔细消毒。
他刚为白安玖弄好牙套。
白安玖随意找个座位坐下,手腕传来的隐隐作痛令他使不上力气,他能忍,不是特别疼的那种他都能忍,兴许是之前自残多的原因,又或许他本身就不怎么怕疼。
这根针,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进入自己体内的,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他毫无头绪,大抵是失忆前,针刺进皮肤的痛感他必然是能感受到的,他只希望不是自残导致的,但联想到黎星哲刚说的话,事实明摆着就是自残弄的。
白安玖抬眼看黎星哲,他还在仔细擦拭手中的刀。
他冷冷道:“还有感觉吗?”。
白安玖回答:“有,一直在隐隐作痛”。
他回头看墙上的闹钟,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难道是量不够?
他紧皱眉头,作为战阳的主治医师,他对自己的要求极高,从未失手过,哪怕是小小的失误也无法容忍,如今,连麻醉的量都用不对,怎么也说不过去。
他看向白安玖:“你有没有体检报告之类的?”。
白安玖想了想:“手环里有抽血报告”。
“调出来我看看”。
白安玖点点头,按了几下手环,体检报告以投影的方式出现在两人眼前。
黎星哲发出疑问:“你这什么报告?”。
白安玖愣了一下:“抽血…”他顿了顿:“检测血液成份的报告”。
“没有过敏史,除贫血外一切正常?”黎星哲轻微眯眼,他的语气极其不善,一副即将破口大骂又憋住的模样。
白安玖轻触手腕,刺痛感几乎是立即袭来,他淡淡开口:“你直接取,出事我自己负责”。
黎星哲向来人狠话不多,他没说什么,逐渐行动起来。
他拿起桌上的一块白色毛巾放到白安玖面前:“疼就咬,干净的”。
白安玖点点头。
当冰冷的手术刀轻划他的手臂时,鲜血丝丝渗出,他没什么表情,仿佛划的不是他。
黎星哲见他没什么反应,下意识认为麻醉起作用,就正常操作了。
白安玖放在桌下的右手紧握拳头,剧烈的疼痛顺着他的神经传入大脑中枢,如同闪电般迅速遍布全身,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庞滑落。
他闷哼几声,拿起桌上的毛巾粗暴塞入口中。
紧咬毛巾并没什么实际作用,清晰可见的疼痛无法屏蔽,他只能活生生的忍受。
人体接收到剧烈疼痛本能的会大声喊叫,他咬着毛巾能降低叫声。
黎星哲说不紧张都是假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麻醉无效的人。
他只好加快速度,尽量减少白安玖疼痛的时间。
白安玖紧闭双眼,他能清晰感受到鲜血在流失,胳膊疼到发麻,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手不是他的。
黎星哲的手一顿停下手下的动作,迅速去拿一旁的镊子,那根断针被夹出,所幸里边并没有受特别大的伤害。
他将断针扔到银盘中,拿针开始缝制。
随着针线被剪断,这场简单且迅速的手术结束。
黎星哲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双手一直在轻微抖动,作为医生他一向能敏感的感知到自己身体的细微变化。
白安玖取下毛巾,左手依旧在向大脑传送痛觉,温热的液体从嘴角缓缓留下,一点一滴落在裤子上。
他低头看去,是鲜血,估摸着咬太用力,导致牙齿松动。
“张嘴”黎星哲不知何时走到他面前,手里拿着镊子,镊子夹着医用棉球。
白安玖乖乖配合。
黎星哲用棉球吸取他口中的鲜血,轻声道:“你这牙保不住,得拔,等会我给你补颗新的”停了几秒他又补充道:“不用钱”我请你这三个字他没说出口。
白安玖:?
戴牙套要钱,补牙不用?
他将棉球扔进垃圾桶,又夹了新的:“挺佩服你的,这样都能忍下来”。
白安玖张着嘴,说不了话,只能发出呜呜声。
他斜眼看到白安玖胸前的牌子:“七队的?等会我跟你们教官说明原因,这几天别训练了”。
白安玖‘嗯’了一声。
白安玖的左臂依旧动不了,一动就如同□□撕裂般的疼痛,黎星哲轻抬他的手臂,将他包扎起来固定在脖子处,跟骨折一样的处理方式,随后开始补牙。
补完牙后,白安玖就离开了。
黎星哲站在手术室门口目送他离开后,踉跄几下,走到木制抽屉前,里边装着各种药品,他拿出葡萄糖一饮而下。
他轻啧了声,将玻璃瓶放到桌上。
长时间没有得到合理的休息时间再加上过度紧张导致低血糖发作。
回想一下,自从来到战阳,他已经多久没有好好睡一觉?多久没有好好吃一顿饭?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白安玖走出手术室时,印入眼帘的便是坐在椅子上无声的江墨衍,他双手抱拳,头埋的很低。
他轻声呼唤:“江墨衍”。
江墨衍立即抬头,他眼眶微红,鼻子酸涩,轻咬下唇,伸手抹眼泪:“别看哥,丢人”。
白安玖轻啧一声,走到他面前,挑眉:“疼的又不是你,哭什么?”。
江墨衍吸了吸鼻子,哽咽道:“心疼你”。
到底有什么好心疼的?白安玖不太能理解,这一切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自己都从未在意过,一个认识自己几天就喜欢上自己的人心疼的要死要活?
白安玖拧眉,他不耐烦的俯下身子,用极其认真的口吻说:“我都不在意这些事,你在意什么?而且这有什么好心疼的?我又没死”。
“可是…可是……”江墨衍深吸一口气:“你要是死了我就不止心疼了,还会肉疼”。
白安玖叹了口气,伸手揉造他的头发,温声道:“别哭了,这有什么好哭的?你看我手这不是没事吗?”。
“那…怎么样才算有事?”他抬头看他。
白安玖:“至少…”他想了想:“手断了吧?”。
江墨衍:……
要是白安玖手断了,他恐怕就不止会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