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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歧途与微光 高考结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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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结束的第三个晚上，整座城市都浸在一种松了口气的热闹里。
有人在烧烤摊举杯，有人在KTV嘶吼，有人抱着手机跟喜欢的人道晚安，也有人，一脚踩进了再也拔不出来的泥沼。
陆星辞和苏念屿刚从甜品店出来，手里还拎着没吃完的小蛋糕。晚风轻轻吹在脸上，苏念屿一路都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一会儿说想去海边，一会儿说想快点拿到录取通知书，一会儿又偷偷抬头看陆星辞，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陆星辞，”他晃了晃两人扣在一起的手，“以后上了大学，我们还能每天这样牵手走吗？”
“能。”陆星辞低头看他，语气轻而稳，“不止大学，以后每一天都能。”
苏念屿心里甜得发慌，刚想再说点什么，陆星辞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他眉峰微微一压。
是班里一个平时消息比较灵通的男生。
“喂。”
“陆星辞……出、出大事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又急又乱，“沈知衍和温时安，刚刚在酒店被警察抓走了！”
陆星辞的脸色，在那一瞬间沉了下去。
苏念屿还没反应过来，只看见他原本温和的眼神一点点冷下来，握着自己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一点。
“你说什么？”
“是真的！好多人都看见了！警车直接停在酒店门口，他俩被带出来的时候，脸白得跟纸一样！听、听说是涉黄……”
后面的话，陆星辞没再仔细听，只“嗯”了一声，简单交代两句，便挂了电话。
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
苏念屿仰着头，小心翼翼地看着他：“陆星辞……怎么了？是谁出事了？”
陆星辞垂眸，看向怀里的人，原本紧绷的线条慢慢柔和了一点，却依旧掩不住沉重。
他沉默了几秒，才低声开口：
“沈知衍，和温时安，在酒店涉黄，被抓了。”
苏念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啊？”
他像是没听懂一样，呆呆地重复了一遍：“你说谁？沈知衍和温时安？他们……他们怎么会做这种事？”
在苏念屿的印象里，沈知衍虽然脾气冲、不爱学习，可从来没到这种地步；温时安更是胆小又软，平时被人说两句都要脸红，怎么敢、怎么可能……
“是真的。”陆星辞声音很低，“刚刚同学打电话说的，亲眼看见被带上警车。”
苏念屿一下子说不出话了。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高一刚入学时，大家一起在教室打闹的样子，一会儿是沈知衍拍着温时安肩膀说“以后我罩你”的模样，一会儿又是晚自习走廊里，四个人擦肩而过时，彼此点头示意的画面。
明明不久前，还是一起坐在同一间教室、面对同一场高考的同学。
怎么一夜之间，就变成了这样。
“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啊？”苏念屿眼圈有点发红，声音轻轻的，“高考都结束了，明明可以好好玩、好好等成绩，为什么要做这种违法的事……”
陆星辞伸手，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轻轻拍着他的背。
“有些人，”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惋惜，却没有半分同情，“不是不懂对错，是管不住自己。”
“一时的放纵，觉得刺激、觉得没人管，就什么都敢做。”
“可他们忘了，这个世界上，所有越过底线的快乐，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苏念屿埋在他胸口，小声说：“我一想到温时安吓得发抖的样子，就有点难受……他平时那么胆小，被警察带走的时候，肯定特别害怕。”
“害怕是应该的。”陆星辞没有心软，“路是自己选的，就要自己扛。”
他顿了顿，低头看着苏念屿，眼神认真又郑重：
“念念，你记住。”
“别人做什么，我们管不了。但我们，绝对不能碰那些东西，绝对不能越界。”
“不管多累、多烦、多想放纵，都不行。”
苏念屿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睛里，轻轻点头：“我知道，我不会的。”
“我有你就够了。”
他小声说：“有你在，我什么歪路都不会走。”
陆星辞心口一软，低头，在他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个吻。
“嗯，有我在。”
同一时间，市公安局某询问室。
灯光明亮得刺眼，直直打在脸上，连睫毛的影子都看得一清二楚。
温时安坐在椅子上，浑身都在发抖，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眼泪早就糊了一脸，连呼吸都是一颤一颤的。
“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他哽咽着，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是沈知衍叫我去的，他说就玩一会儿，不会有事的……我害怕，可是我不敢拒绝他……”
警察看着眼前这个还没完全长开的少年，叹了口气。
“你知不知道这是违法的？”
温时安用力点头，眼泪掉得更凶：“我知道……我现在知道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一想到自己的爸妈，一想到学校，一想到以后别人看他的眼神，就浑身发冷，恨不得当场晕过去。
隔壁询问室。
沈知衍一开始还强撑着，梗着脖子，一副“我没错”的样子，可在警察一句句严肃的追问和确凿的记录面前，他那点可怜的嚣张，一点点碎掉。
到最后，他整个人垮在椅子上，头发凌乱，眼神空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不是不怕。
他只是怕到了极致，反而装出无所谓的模样。
直到警察淡淡一句：“通知你们家长了。”
沈知衍的脸色，彻底灰了。
“别……别叫我爸妈来……”他声音发哑，第一次露出慌乱，“他们会打死我的……求你们了……”
“做错事，就要面对。”警察没有丝毫留情，“家长不来，这事处理不了。”
沈知衍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这辈子，第一次这么后悔。
后悔高考一结束，就觉得自己无法无天；
后悔一时脑热，拉着温时安一起往下跳；
后悔明明知道不对，却还是抱着侥幸心理。
他以为，没人会知道。
他以为，不过是一夜荒唐。
他以为，青春就是可以随心所欲。
直到冰冷的手铐触碰到手腕，直到警车的鸣笛声在耳边响起，直到坐在这盏刺眼的灯下，他才真正明白——
有些玩笑，开不得。
有些底线，碰不得。
有些路，一旦踏上去，就再也回不了头。
没过多久，询问室的门被推开。
两对家长，先后冲了进来。
温时安的妈妈一看见儿子哭得满脸泪痕，当场就崩溃了，扑过来抱住他，一边哭一边打：“你傻不傻啊！你怎么敢做这种事！我们辛辛苦苦供你读书，你就这么回报我们？！”
“妈——”温时安再也撑不住，放声大哭，“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温时安的爸爸站在一旁，脸色铁青，嘴唇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不停地叹气，眼神里全是绝望。
而沈知衍的父母，进门的那一刻，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沈母红着眼，不停地抹眼泪；沈父背着手，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直到警察把大致情况说完，沈父才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我没有你这个儿子。”
“你自己做的事，自己负责。”
“以后，你是死是活，跟这个家没关系。”
沈知衍猛地抬头，眼睛通红：“爸！”
“别叫我。”沈父打断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我教你读书，教你做人，不是让你出来丢人的。”
“你自己毁了你自己，谁也救不了你。”
说完，他转身就走，沈母看了沈知衍一眼，满眼痛心，最终还是咬着牙，跟着离开了。
门“砰”地一声关上。
沈知衍僵在原地，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缓缓滑坐在地上，双手插进头发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吼。
他终于明白。
他毁的，不只是自己的前途。
还有父母对他全部的信任，全部的期待，全部的爱。
警局门口。
两家人，各自带着自己的孩子离开。
没有争吵，没有打闹，只有一片死寂的沉重。
温时安被妈妈紧紧牵着，头埋得极低，不敢看任何人，眼泪一路掉个不停。
沈知衍跟在父母身后，像个游魂，每一步都走得艰难。
曾经一起勾肩搭背、说要一起“潇洒”的两个人，此刻，连对视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他们之间，隔着的不是几步路。
是一整条，再也跨不过去的、名为“底线”的鸿沟。
夜色渐深。
陆星辞和苏念屿，还在江边慢慢走着。
苏念屿心情一直很低落，时不时轻轻叹气。
“陆星辞，”他小声问，“他们以后，会怎么样啊？”
“不知道。”陆星辞如实说，“案底是肯定留下了，录取、上学、工作，都会受影响。”
苏念屿脚步一顿，抬头看他：“就……再也不能像正常人一样了吗？”
“很难。”陆星辞轻声说，“人生有些错，犯一次，就是一辈子。”
苏念屿低下头，手指轻轻抠着陆星辞的手心：“我有点害怕。”
“怕什么？”
“怕自己哪天不小心，也走错路。”
陆星辞停下脚步，转过身，双手轻轻放在他的肩膀上，低头，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不会。”
“因为我会一直牵着你。”
“你往左，我拉你回来；你想往前冲，我陪着你；你要是累了，我抱着你。”
“我不会让你走错一步。”
苏念屿看着他，眼眶一热，伸手，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怀里。
“陆星辞，”他闷闷地说，“有你真好。”
“如果没有你，我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可能会胆小，可能会迷茫，可能会因为一点诱惑就慌了神，可能也会像别人一样，在无人看管的青春里，一不小心，就摔得粉身碎骨。
还好，他遇见的是陆星辞。
是那个会牵着他的手、替他挡风、教他长大、守着他底线的陆星辞。
陆星辞轻轻回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温柔而坚定：
“别怕，念念。”
“别人的路，是别人选的。”
“我们的路，我会一步一步，陪你走到底。”
“干干净净，坦坦荡荡，光明正大。”
晚风再次拂过江面，带着夏夜的温柔，吹起两人的衣角。
远处灯火璀璨，人来人往。
有人在黑暗中坠落，有人在微光里相拥。
有人一脚踏进歧途，再也回不了头。
有人紧紧握住彼此的手，一步一步，走向属于他们的、明亮的远方。
苏念屿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忽然觉得，高考不是结束。
真正的成长，才刚刚开始。
而他很幸运。
他的身边，站着陆星辞。
第59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