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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chapter 26 她嘴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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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嘴上在和妮卡道别,心里却没真正放下这条线。
停顿片刻,她又补了一句,声音比刚才软了些。“也会给你们发邮件的。”
妮卡的眼圈忽然红了。她飞快地用手背抹了下眼角,咧出个不太成功的笑容。
“那就好,我也会给你写信的。你要好好吃饭,别总啃压缩饼干。”
“知道啦。”林栖川打断她,反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腕,“你也是,照顾好自己。”
她转身时,鼓囊囊的徒步背包擦过门框上悬挂的那串青铜风铃。
叶片剧烈摇晃起来,互相碰撞着,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妮卡昨天特意爬上梯子,用红棉线将铃舌系住了,怕清晨惊扰了那些还在熟睡的客人。
晨雾正在散开。
妮卡追到院中,看着林栖川打开帕杰罗后备箱,将巨大的背包放进去,再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她看着车子碾过碎石路,驶出小院木门。
林栖川挂挡时瞥见布袋口松开了,露出里面的醪糟蛋和一张折成方块的纸。
纸上是妮卡稚嫩的笔迹:“路上吃。记得回来。”
看来…组织关注的人…应该不是妮卡…
可下一秒,她又否掉了这个结论。
真心和干净,从来不是同一件事。妮卡可以真心惦记她和巴拉卡,也可以同时站在她还没看见的另一条线上。
也许组织不是没查过妮卡,只是故意没把那部分资料交到她手里。
不对…她在民宿的时候确实无异常,可她出门采购的时候…休息日回家的时候….
如果我活着,一定会回来的。回来看妮卡和巴拉卡…回来调查妮卡…
林栖川将帕杰罗停在路边,拨通了哈桑的电话。
“你在店里吗?”她的声音很低,眼睛盯着后视镜中空荡的巷口。
短暂的电流杂音后,哈桑嘶哑的嗓音响起。“在。”
“我马上过来。”她按下挂断键,没有寒暄,没有解释。
停车场中空无一人。西侧有两间低矮的平房,窗玻璃上糊着黑黄色的油污。其中一扇锈蚀的铁门虚掩着,似是有人在。
林栖川推开那扇虚掩的门,机油和铁锈味扑面而来。
里屋比外间更暗,她刚迈入里屋半步。身后猛地传来一声巨响。“嘭!”
铁门被狠狠关上。
哈桑粗壮的身影堵在门口,右手握着一根磨损严重的金属棒球棍。
“林小姐,”他向前走了两步,棒球棍垂在身侧,嘴角咧开一个算不上笑的弧度,“你来啦?”
“我来还车。”林栖川的声音平静无波,站在原地没动。
“好啊。”哈桑拖长了语调,棒球棍抬起来,随意地扛在了肩上,“车我收了。不过……”
他的笑意里有着明显的恶意。“你还得再给五千美金。”
“为什么?”林栖川问,同时向门口方向不着痕迹地挪了半步。
“为什么?”哈桑像是听到什么笑话,短促地笑了一声,“我的地盘,我的规矩。不给就不能走。”
林栖川向哈桑逼近。“租车的时候,价格说得清清楚楚。你为何要出尔反尔?”
哈桑咧了咧嘴,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我没有啊。”
他拖长了调子,“林小姐,那是租车的价。现在,是还车的价。不一样,懂吗?”
林栖川轻轻“呵”了一声,短促得几乎听不见。
“照你这么说,”她抬眼,目光平静地迎上他挑衅的视线,“我还不如不还车呢。”
“不还车?”哈桑的眉毛高高挑起,棒球棍从肩上滑下,被他双手握住,横在身前,“那也行啊。不还,就是买。买车...再加五千美金。”
他向前踏了一步,两人的距离被拉近到不足两米。
“哈哈哈。” 林栖川忽然笑了出来,笑声不大,但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哈桑,”她摇了摇头,像在听一个荒谬绝伦的笑话,“你不会是真的,想钱想疯了吧?”
见林栖川脸上不仅没有预想中的恐惧,反而出现了嘲讽,哈桑的眼神陡然阴沉。“给不给?”
他猛地向前一步,左手如同铁钳般攥住了林栖川的领口,向上一提!“不给,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你要如何对我不客气?”林栖川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点好奇。
哈桑的从她的下颌开始,油腻地向下扫视,掠过锁骨、胸口、腰肢,最后落回她脸上。
“哼,”他鼻腔里喷出一股热气,“先卖到地下赌场去陪客,伺候那些输红眼的家伙。等玩腻了,或是废了,再弄去北边运‘糖’。”
糖?!他说的是毒?!
林栖川眼中放光,但面上却突然绽开一个更大的笑容,甚至带着点饶有兴味的意思。
“哈哈哈!巧了。边境那几个有名有姓的赌场和糖商,我倒是认识不少。说说看,你打算把我卖给哪家啊?瓦拉蓬?”
她语速轻快,眼神却像刀子。激怒他,打乱他的节奏,才能撬开更多的缝隙。
哈桑的表情僵了一下,狐疑像潮水般漫上他的脸。“你管我卖给谁!少他妈套我的话!”
他攥着她衣领的手更紧了,警惕心压过了被冒犯的怒火。“钱!我再问最后一遍,给不给钱?!”
竟然没被激怒。
林栖川脸上的笑意收敛,目光扫过窗户外那简陋破败的修车厂。“卖了我,你能拿多少?三万?五万?”
她压低声音,带着一种勾引人的隐秘感。“我手上正好有一批‘紧俏货’,急着运到桑岛。风险是有,但如果你有门路能帮我安全送过去,抽的水...绝对比你卖我,赚得多得多。”
“货在哪儿?” 哈桑的呼吸粗重了几分。
“那你先告诉我,” 林栖川迎着他的视线,“你会把我卖给谁?”
哈桑的脸抽动了一下,显然被这种反客为主的质问激怒了。他猛地将林栖川又拽近了几分,几乎鼻尖相抵:“趁我现在还有耐心,你说不说?!”
林栖川头避开那令人不适的气息。这人不但鲁莽,还冥顽不灵。
“哈桑,”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刻意的不耐与认命般的嘲讽,“我们A国有句话,叫‘死也要死个明白’。只要你告诉我,我最后会落到谁手里,我就把存货地址告诉你。这笔交易,你不亏。”
她故意放松了肩颈的力道,显出一种近乎放弃抵抗的姿态。
哈桑盯着她看了几秒,似乎在权衡。
终于,他冷哼一声,松开了对林栖川的钳制。
“还能是谁?” 哈桑啐了一口,棒球棍“咚”地杵在地上,语气带着认命般的无奈,“当然是北部的地头蛇昆爷。这条线上的肉票,那个不经他的手?”
“昆爷啊。” 林栖川抬起头,揉了揉脖颈,“他给的价格,可一向不怎么漂亮。抠门得很。”
“那有什么办法?” 哈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你又不是不知道这边的规矩!货从哪个区收的,就得交给哪个区的话事人。乱伸爪子,是想被剁了喂狗吗?”
果然,T国这些犯罪势力的运作模式,比林栖川预想的更僵化,像是通过严格的地理区域划分势力范围,分而治之。
内部流通存在壁垒,这既是他们的秩序,也是他们的弱点。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她站直身体,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语气变得轻松,甚至带了点蛊惑。
“你看,我呢,是个外国人,可以在T国到处跑,不受你们那些区域的限制。”
她向前走了一小步,拉近了一点距离。“你如果不想被昆爷压价,我可以帮你带到其他区域出掉。那边的价格,可比北部的漂亮多了。”
哈桑的眼神闪烁起来,贪婪与疑虑在激烈交战。
他动摇了。
“上次你跟我说你是游客,”哈桑眯起眼睛,“还给我看了行程单,说得有模有样。现在转头就跟我说能跨区销货?”
他向前逼近一步,阴影完全笼罩住林栖川,“我凭什么相信你?嗯?”
林栖川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无奈,肩膀也松懈下来。
“我知道瓦拉蓬和昆爷,也知道昆爷价格不漂亮。”她摊了摊手,意兴阑珊,“这还不能让你相信吗?”
“算了。”哈桑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往门外瞥了一眼,像是生怕下一秒就有人闯进来,“跨区域卖货?要是被他们闻见味,我这间破店和我这条命都得一起赔进去。”
权衡利弊后,他的怯懦占了上风,摇摇头,像是在说服自己。“还是按老规矩,卖了你稳当。跨区域卖货,收益估计也多不到哪儿去,不值得冒这个险。”
居然放弃了。
林栖川在心中嘟囔,看来眼前这人,并非那种为钱不顾一切的亡命徒,而是典型的又坏又怂的人。
贪婪驱动他作恶,但骨子里的怯懦又限制了他的行为。
她迅速转变思路,不再试图利诱。“你确定,”林栖川不再掩饰语气中的冷意,“不放我走?”
哈桑被她突然转变的气场吓得一怔,眼中充满疑惑和一丝不易察觉不安。“什么意思?”
“我是持有合法签证入境的A国公民。”林栖川一字一顿,清晰而缓慢,“你知道在T国境内,贩卖一个外国公民,尤其是与T国有密切商贸往来的A国公民,风险有多大吗?”
哈桑的眉头拧紧,眼神闪烁,似乎是在认真思考林栖川的话。
“如果我失联,”林栖川向前迈了半步,逼近他,声音更具穿透力,“你猜接下来会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