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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chapter 29 林栖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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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栖川睁大眼睛,一脸茫然,装作意外的样子。“啊?我走的时候,妮卡办的退房。”
陆寻屿沉默两秒。指间的烟已经燃到尽头,他似乎感觉不到烟头燃烧带来的灼烧与疼痛。“我问的是,你为什么没跟我说。”
这一句像埋怨,也像审讯。
“我们,应该不是需要特意道别的关系吧?”
“那你就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这次声音更低。他向前迈了半步,距离近得她能看清他眼底深处那点压抑着的东西。
林栖川摇头。我能说什么呢?难道要说我怀疑你?要说,其实我有一点心疼你?要说,组织说可以利用你,但不可以信任你?
顾征那句警告,至此终于长出了具体的轮廓。
他早就知道,一旦靠近陆寻屿,他就会把旁人一起拖进他的节奏。
陆寻屿看着她摇头,艰难地扯了下嘴角。那不是笑,是某种东西终于尘埃落定后的苦涩、释然与无奈。
他点了点头,缓慢地,一下,两下。“好。”
就这一个字。
他转身,重新靠回栏杆,从烟盒里磕出另一支烟,打火机摁了好几下才点燃。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吐出的烟雾迅速被海风吹散。
他没再看她,只是望着远处漆黑的海面,声音平静得可怕。“刚才那些话,当我没说。这一带确实不太平,林小姐早点回去。”
她转身走了几步,可有个疑问还是在她心中挥之不去。
刚转过身,陆寻屿便猛地将她往回一带,一只手按住她的腰间,另一只手则扣住她的后颈。
林栖川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的嘴唇擦过她耳尖,滚烫的呼吸烧灼着她的皮肤。“右后方巷口,黑色帽衫,盯你一晚上了。”
林栖川僵在他怀里。我当然知道有人在跟踪,只不过你一直跟着,我还没找到机会抓住黑色帽衫。
陆寻屿松开扣住林栖川的右手,挪到她的唇角,用粗粝的指腹轻抹着。
从远处看,这个动作温柔且暧昧。
林栖川没有躲。她抬起眼,看向他的瞳孔深处。
那里有惊涛骇浪,但旋即又归于平静,只留下他剧烈收缩的瞳仁和红血丝。
“难道,”她开口,声音很轻,“我们是需要特意告别的关系吗?”
她把软话裹成了反问。退一步像示弱,往前半寸却是在逼他先认,这段关系到底算什么。
话音落下的刹那,陆寻屿抵在她唇边的手指,颤抖了一下。
很轻微,但林栖川感觉到了。
他喉结猛地滚动,脸颊的肌肉因为咬紧牙关而微微鼓起。
他想说什么。嘴唇微微张开,气息急促。
但最终,所有汹涌的情绪,都被他强行压了回去。
他抽回手,手垂在身侧时,五指攥成了拳,手背青筋暴起。“是我逾矩了,林小姐。”
他后退一步,两步。
“抱歉。”像一句说给他自己听的呢喃。
片刻后。
“我送你回酒店。”他方才脸上的那些隐忍与几乎要破碎的痕迹,消失殆尽,只剩下疏离与冷静。“最近这边不太平,你夜里独行不安全。”
他又从外套内袋里掏出烟盒,磕出一支,低头点燃。
打火机昏黄的光照亮他低垂的眉眼,林栖川看见他睫毛颤动得厉害。
“走吧。”他率先迈开步子,方向明确,是通往主干道的那条相对明亮的路。
林栖川看着他的背影。那挺直的脊梁,规矩的步伐,刻意保持的距离...
陆寻屿走出七八步,察觉她没有跟上,便停了下来。“林小姐?”
“我...”林栖川看着他孤寂的背影,宽肩塌着,指间夹着的烟蒂明灭,晚风卷着他的衬衫衣角...
陆寻屿,我好像又心疼你了。
心疼?
我怎么可以心疼你呢?
一想到你可能害得无数家庭支离破碎,无数人丢了性命,我怎么可以心疼你?!
可话到嘴边,她还是给咽了回去。“我不想闻烟味。”
他停下,愣在原地,然后掐掉了手中的烟。“走吧。”
一句轻飘飘的嫌弃,就让他把烟掐了。
她望着他那融进昏黄路灯里的背影,顿了两秒后,终究还是快步跟了上去。
“你刚才在码头说,这一片最近不太平。”林栖川打破沉默。
陆寻屿声音低沉,视线扫过两旁早早打烊的店铺。“晚上少出门,对你没坏处。”
“不太平总得有个缘由。”她侧过脸看他,“治安问题?帮派斗殴?还是...别的什么?”
“港口区,吞吐量大,人也杂。”他开口,目光投向远处漆黑的巷口。
林栖川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远处。“所以跟踪我的人,是觉得我可能‘看到’了什么,或者‘拿’了什么?”
“你出现的时间和地点都太巧。”陆寻屿的声音冷了几分,“连续两天,带着相机,在敏感区域徘徊,又出现在蓝锚俱乐部。”
他转过脸,正眼看向她,眼神深不可测。“在那些正紧张的人眼里,你这不叫拍照,叫踩点。”
“蓝锚俱乐部,”林栖川重复这个名字,“是个特殊的地方吗?”
“那地方,名义上是私人会所,” 他顿了顿,转过头,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实际上是某些人谈规矩的地方。而最近,规矩正在重写。”
“你的好奇,林栖川,”他的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在他们眼里,可能是试探,可能是挑衅,也可能只是无关紧要,但需要被清除的杂音。现在这个当口,没有人有耐心去分辨到底是哪一种。最省事的做法,就是让你消失。”
“他们这么猖狂?!” 林栖川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那你刚刚抱我,现在送我回酒店,就不怕...他们加害你?”
陆寻屿听了,脸上没有半分惧色,反而扯出一抹慵懒的笑。“他们不敢。至少在明面上,他们不敢。我今晚的举动,也是告诉他们,不能动你。”
蓝锚俱乐部楼下,昏黄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陆寻屿走向一辆黑色宾利的副驾驶旁,修长的手指扣住车门把手。“上车。”
林栖川站在原地顿了半秒,但终究还是弯腰坐了进去。
内饰的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这辆车的价值不菲。一想到这,林栖川开始如坐针毡。
她太清楚,这辆价值不菲的豪车背后,是无数家庭的支离破碎,是一条条鲜活生命的陨落。
念头刚落,她脑海里便不受控制地出现了过往出任务时的画面。
某国毒枭的“屠宰场”,昏暗潮湿的空间里,尸体横七竖八地堆叠着,肢体支离破碎,粘稠的血水浸透了地面,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烂恶臭。
林栖川猛地攥紧双手,指节泛白,胃里翻江倒海,一阵剧烈的恶心感涌上心头。
陆寻屿见她状态不对。“不舒服?”
胃部的痉挛愈发剧烈,林栖川的声音止不住地发颤。“停车。”
陆寻屿二话不说,立刻打方向盘靠边停车。
车门刚解锁,林栖川便猛地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踉跄着扑到旁边的树下,扶着树干剧烈干呕起来。
陆寻屿从车里取了一瓶温水,拧开瓶盖匆忙跑到林栖川身边,将水递到她手边,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晕车了?”
林栖川缓了好一阵,才勉强直起身,摆了摆手,推开那瓶水,声音沙哑得厉害。“不是。可能是晚餐吃得不对,肠胃不适。”
她撑着树干缓了缓,抬步朝着酒店方向走去。
她不想靠近陆寻屿了,也不想靠近那辆浸满着罪恶的车。哪怕多待一秒,都觉得窒息。
“你去哪?”陆寻屿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林栖川脚步未停,也未回头。“我自己走回去,你不要跟着我。”
陆寻屿站在原地,盯着她的背影,看着她一步步走远。他想追上去,但又怕惹得她更抗拒。
他转身坐回驾驶座,将引擎调到最低转速,默默跟在林栖川身后。
电梯抵达酒店八楼。门刚打开,林栖川便快步走了出去。
陆寻屿跟在她身后几步远,没有说话。
“嘀”的一声,房卡成功刷开。
林栖川推开房门,侧身准备进去时,终究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
走廊灯光落在陆寻屿的脸上,能看见他眼底复杂难辨的神情。
林栖川心头一紧,几乎是逃一般地闪身进了房间。
“砰”的一声,房门被关上,隔绝了两人。
陆寻屿的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房门上,久久没有挪动。确认房间里没有异常动静,他才缓缓转身,走向电梯。
房间内,林栖川靠在门后,重重地喘息着。
她胃里的痉挛已经缓解,但心底的绞痛却愈发剧烈。
他的跟随是在意,可这份在意,偏偏裹着她无法原谅的罪孽。
她走到窗边,望着陆寻屿走出酒店,坐进那辆黑色宾利。
直到车子驶离视线,她才收回目光,眼底满是疲惫与茫然。
陆寻屿,我们就走到这里吧。
坐在电脑前,屏幕的冷光映着林栖川紧锁的眉心。
整整两天,我都在港口徘徊。
可老卡的下落,就像一滴水汇入大海,没留下一星半点有价值的线索。除了三号码头的莫尼和老卡屋中的铁皮盒子。
她闭上发酸的眼睛,揉着太阳穴。等等,铁皮盒子里的那张照片!
她猛地坐直,睁开的眼底闪过锐光。照片里站在老卡身侧的那个女人,是谁?
林栖川把照片里女子的脸截成独立图层,点开了一个加密的暗网端口。
屏幕跳出一串动态密钥,进度条缓慢蠕动。
“嘀~”
匹配结果跳出来的那一刻,林栖川的目光先被第一条钉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