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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chapter 33 林栖川皱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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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栖川切换平板页面。
卫星链路接入中…身份验证通过…目标锁定：T 183 QBC。
SAR 雷达追踪，屏幕上展开达市的灰度地形图。
只见载着老卡的面包车，在达市老城区的一处小山坡停下，然后一个东西被扔了出来。
时间在无声中流逝。最后，那被扔出面包车的东西，很快便被一个人捡走了。
卫星窗口期结束。追踪中断。
达市老城区，鱼龙混杂，地形复杂，是藏匿和交易的理想温床。
被那样粗暴地丢弃，又那么快地被人捡走...
收起平板，林栖川走出浴室，在莱娜床边轻轻坐下。
女孩的呼吸细弱而均匀。
她伸出手，指尖悬停在莱娜脸颊上方片刻，才轻轻地落下。“姐姐一定会带你回家。”
然后，她背起背包，走出房间，反手关上了门。
林栖川在老卡最后消失的巷道，以及相邻五个巷道，一共装了二十个微型监控，覆盖了老卡消失点半径三公里的关键区域。
任务完成，她抬手看了看表，已是凌晨三点零七分。
收起工具，她转身走向尚有亮光的街道。
回到卡米酒店，看到正在沉睡的莱娜，林栖川内心陷入挣扎。
调查老卡踪迹的事迫在眉睫，而暗处那双盯着莱娜的眼睛，更是让她心头紧绷。
她很清楚，自己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可能踩在刀尖上，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护着莱娜周全。着这个毫无自保能力的孩童同行，无异于将她拖进更深的险境。
可就这样把她丢下？林栖川又觉得胸口发闷。
她脑中先闪过的，是妮卡系着围裙站在吧台后的背影。
那女人未必干净，可至少有带着孩子活下去的本事。比起跟着自己在黑夜里兜圈，把莱娜放在她身边，活下来的概率更大。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便迅速消除了她的犹豫。
林栖川不再耽搁，利落地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又轻手轻脚地将莱娜的衣物叠好放进包里。
直到莱娜揉着眼睛醒来，她才简单说了句“莱娜，以后你叫茉莉，知道了吗？现在姐姐带你去个安全的地方”，便拉着她匆匆下楼，驱车朝着“寻屿”的方向驶去。
午后阳光正好，将陆寻屿民宿中的白墙照得晃眼。
林栖川从驾驶座下来，关上车门，走到副驾驶，牵起茉莉的小手。“别怕，茉莉。”她的声音放得很轻，“这里很安全。”
听到动静，妮卡从咖啡厅吧台后走了出来，腰上还系着围裙。
她一眼就看到了林栖川，以及她身边那个瘦小怯懦的孩子，脸上立刻露出了惊讶的神色，随即便是毫不掩饰的关切。
“栖川，你这是...？”
“妮卡，”林栖川牵着茉莉走上前，“这是茉莉。我在达市遇到的，我想收养她。”
茉莉在听到林栖川介绍自己时，立即把半张小脸埋进了林栖川的手臂里，只露出一双大眼睛，偷偷地，飞快地瞟了妮卡一眼，然后又迅速将眼睛低下。
妮卡的心一下子就软了。她蹲下身，视线与茉莉平行，笑容像冬日里的暖阳，声音也十分温柔：“茉莉，你好呀。真是个可爱的名字。我是妮卡，欢迎你来这里。”
那种先把自己蹲低、再把声音放轻的动作太熟练，像她不是第一次接住这种受惊后只肯躲在人身后的孩子，也像她早知道，真正可怕的从来不是孩子哭，而是孩子一声不吭。
或许是妮卡的笑容和语气太有感染力，茉莉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一丝。但她依旧没说话，只是把小脸从林栖川身后多露出来了一点。
“妈妈！是栖川姐姐回来了吗？”巴拉卡的声音由远及近，像阵小旋风似的冲了出来，却在看到茉莉时猛地刹住，眼睛瞪得圆圆的，充满了好奇。“呀！你是谁？”
茉莉被突然冲出来的巴拉卡吓了一跳，整个人往后缩，又躲到了林栖川身后。
“巴拉卡，慢点，别吓着妹妹。”妮卡轻声制止儿子，然后对茉莉柔声道，“这是巴拉卡哥哥，他跑得快，但没有恶意哦。”
巴拉卡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冒失，他抓了抓头发，凑近一点，但保持着距离，小声问：“你叫茉莉吗？你从哪里来的呀？”
莱娜迅速抬头看了巴拉卡一眼，然后又把脸埋了回去。
林栖川蹲下身，平视着巴拉卡。“茉莉妹妹是从达市来的，你可要照顾好她哦。”
“放心吧！栖川姐姐！”巴拉卡一手叉着腰，一手拍着胸脯。“包在巴拉卡身上！”
妮卡站起身，心疼地看了一眼茉莉。“哦，对了，我早上熬了水果甜汤，正好给这孩子暖暖胃。”
妮卡风风火火地去张罗了，临走前叮嘱巴拉卡：“好好陪妹妹，不许调皮！”
巴拉卡立刻挺起小胸脯，保证道：“嗯！”
随即，他对茉莉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然后伸出小手，“你要看我的宝藏盒吗？里面有很多好玩的东西！”
茉莉依旧躲在林栖川身后，但目光却忍不住追随着巴拉卡那只伸出来的干净小手，以及他亮晶晶的眼睛。
林栖川轻轻拍了拍茉莉单薄的肩膀，低头温声道：“去吧，跟巴拉卡哥哥去看看。妮卡姐姐和我就在屋里，很安全。”
茉莉犹豫了很久，久到巴拉卡的手都举得有点酸了。
终于，她极其缓慢地、试探性地伸出了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巴拉卡的手指。
巴拉卡立刻笑了，但没有去抓她的手，而是转身带路：“跟我来！就在那边树下！”
看着两个孩子前一后走向花园角落的小木桌，林栖川才微微松了口气。
她抬眼，目光下意识地投向陆寻屿的房间。
房间的窗帘紧闭着。
看来，他还没有回莫希。
看着两个孩子的身影消失在花园角落，妮卡轻轻叹了口气，转向林栖川，目光里既有对孩子的怜惜，也有现实的忧虑。“收养不容易吧，栖川。”
“是的，”林栖川点了点头，目光从花园中收回，“所以我还在想办法。”
她从随身的背包侧袋里掏出自己的护照，递给妮卡。“对了妮卡，先帮我办入住吧，还是原来那间房，先订三天。”
妮卡接过护照，看着林栖川。“孩子的事，需要我帮忙打听打听吗？”
“不用，我昨天已经问过工作人员了。现在我只想让她安顿下来，好好吃顿饭，睡个觉。其他的，慢慢来。”
“放心吧，交给我。”妮卡把护照拿在手里，笑道。
清晨的阳光尚未完全驱散草原上的薄雾，民宿的院中却已热闹了起来。
林栖川正在检查越野车的轮胎和油量。
“妮卡，”林栖川声音温和带着商量的语气，“我今天想带茉莉去赛伦盖蒂转转，让她透透气，看看不一样的东西。我想把巴拉卡也一起带上。”
妮卡擦着手从厨房走出来，脸上有些惊讶，还带着一丝犹豫。“带巴拉卡？会不会太麻烦你了？这孩子闹腾得很。”
“不麻烦。”林栖川笑了笑，“两个孩子有个伴，茉莉或许能放松些。而且，巴拉卡对动物懂得多，还能当个小向导呢。”
妮卡看着林栖川沉静的眼睛，又看了看不远处已经兴奋地围着车子打转、嘴里不停念叨着“狮子”“大象”的巴拉卡。
“那好吧，”妮卡终于点头，脸上露出笑容，“那就麻烦你了，栖川。这皮猴子天天念叨着想去公园玩，可算逮着机会了。你等等，我给你们多准备点吃的！”
“妈妈！我真的可以去吗？”巴拉卡冲过来，一把抱住妮卡的腿，仰着头，眼睛亮得惊人。
“去可以，”妮卡弯腰，点了点他的鼻子，“但要听栖川姐姐的话，不许乱跑，不许给姐姐添麻烦，要帮忙照顾茉莉妹妹，能做到吗？”
“能能能！我保证！”巴拉卡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立刻站直，做了个敬礼的姿势，“我是男子汉！保护妹妹！”
妮卡被他逗笑了，转身匆匆进屋去准备野餐篮。
茉莉则安静地坐在咖啡厅里。她换上了林栖川新买的T恤和短裤，干净清爽。头发被妮卡细心地扎成了两个整齐的小辫。
车子驶出民宿，沿着公路向赛伦盖蒂国家公园的方向开去。
在公园入口办理好手续后，真正的草原之旅开始了。
视野变得无比开阔，金合欢树稀稀疏疏地立在无边无际的金黄色草原上，天空高远湛蓝。
巴拉卡每看到一群羚羊或斑马，都要激动地大叫：“快看！那边！好多！”他还不忘担当起“解说员”的角色，指着远处对茉莉说：“看，那是斑马！那是汤姆森瞪羚，跑得可快了！”
茉莉起初只是安静地听着，看着，小手紧紧抓着前面的椅背。
当一群长颈鹿迈着优雅而奇特的步伐，慢悠悠地从车前横穿而过时，她终于忍不住微微张开了嘴，琥珀色的眼睛睁得圆圆的，一眨都不眨。
中午，他们在公园内一处指定的野餐区停下。
林栖川在树荫下铺开毯子。妮卡准备的食物简单却美味。巴拉卡像只饿狼，边吃边继续张望四周。茉莉小口小口地吃着三明治，眼睛却时不时瞟向不远处水塘边喝水的几头疣猪，嘴角沾上了果酱也浑然不觉。
林栖川拧开柠檬水，递给两个孩子。
清风拂过草原，带来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远处有不知名的鸟叫声。
“姐姐，” 巴拉卡吃饱了，凑到林栖川身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我们待会儿能去找找狮子吗？”
茉莉原本安静地啃着三明治，忽然低低接了一句：“比狮子更可怕的，是海边那种亮四次的灯塔。爸爸说，灯亮完以前，谁都不能往北边看。”
林栖川心里猛地一跳。四号灯塔这条线，竟从茉莉嘴里漏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