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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hapter 8 他顿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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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就在刚才,乌马那边传来紧急消息。TQ矿场出事了,死了四个人,没有林小姐。有一个是我们的人,另外三个身份不详。”
“多帕,继续盯着林栖川。另外,我还要矿井事故的详细报告,重点检查现场是否有第三方的活动痕迹。”
切断与多帕的通话,他走到战术显示屏前,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划动,调取矿区周边的地形图和实时监控。
同时,他按下内部线路。“B组,三分钟内,车库待命。C组,接管并持续分析TQ矿井半径五公里内的所有动态。我要知道每一个移动的目标和人员。”
绷紧的下颌线和骤然深沉的眼神,泄露了他平静表象下波涛汹涌的焦灼。
他一把抓起椅背上的黑色外套,夺门而出。
必须快。
不知过了多久,林栖川终于从管道尽头一处松动的铁栅处挤了出来,跌入一个满是油污和废弃零件的坑洼。
她挣扎着站起来,踉跄着推开一扇几乎锈死的铁门。
夜风,裹挟着草木和自由的气息,猛地灌了进来。
我出来了!
眼前是矿区边缘的荒坡,头顶是星光稀疏的非洲夜空。
远处,乞力马扎罗山的巨大阴影沉默地压在天际线上。
周围一片黑暗死寂,只有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
她贪婪地深吸了几口冰冷的空气,肺部的灼痛略微缓解。
来不及庆幸,她迅速根据星斗和远处模糊的山形轮廓,判断出自己所在的方位。然后拿起相机拍了几张照片。
她不敢开头灯,只能打开热成像仪,在坑坑洼洼的密林中跌跌撞撞前行。
为了掩盖真正的路线,她还装作迷路的样子,在密林中来回兜圈子。
终于,当她几乎要耗尽最后一丝力气时,那片作为标记的高大金合欢树林轮廓,出现在了她的视野中。
她背靠着冰凉的车门,剧烈地喘息着,冷汗浸透了全身,眼前阵阵发黑。
颤抖的手几乎握不住钥匙,试了三次,才“咔哒”一声打开了车门。
她将自己摔进驾驶座,关上车门。
隔绝了外界的刹那,她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才敢有一丝松懈,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排山倒海般的虚脱。
她在黑暗中静静坐了半分钟,待心跳和呼吸勉强平复,才拧开一瓶备用水,小口而急促地喝了几口。
追兵可能随时从其他出口涌出,或启动地面搜索。
她没有开大灯,而是仅凭对地形的模糊记忆和微弱的星光,小心翼翼地将车倒出隐蔽处,缓缓驶上那条几乎看不见的土路。
直到驶出足够远的距离,彻底将废矿场那片充满死亡气息的黑暗抛在身后,她才打开了近光灯。
昏黄的光柱劈开前路,照亮归途。
她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那个沾满泥污、血迹和油渍的背包。
样本拿到了,但代价惨重,杀了四个人。
更麻烦的是,她此刻浑身血污油渍,散发着地下污水与血腥混合的刺鼻气味,根本不可能若无其事地回到民宿。
就这样,车子再次拐向切卡温泉的方向。
外套、裤子和背包上那些顽固的油污与血迹,已无法洗净。
她沉默地将它们脱下,堆在岸边干燥的石头上,用从车里翻出的打火机点燃。
火焰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升腾,舔舐着布料,将那些铁锈、血腥和污浊,一并化为灰烬与青烟。
火光映照着她疲惫的双眼。她缓缓抬起双手,看着掌心,冷冷道:“这双手,到底沾了多少人命?往后,还要再沾多少...?”
温热的泉水暂时缓解了她浑身的疼痛和疲惫。
她仰浮在水面,望着闪烁的星空,忍不住喃喃自语。“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
!!
不知过了多久,刺目的白光如同两道利剑,毫无预兆地劈开了夜色。
过了一会儿,引擎的咆哮声响起。由远及近,粗暴地碾碎了夜晚的寂静。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如同野兽,冲出树林,在池边猛地刹停。
车灯未熄,死死锁住池中之人。
驾驶座的车门被猛地推开。
陆寻屿跨下车,身影逆着强光,高大得如同陡然降临的审判者。
他径直走到池边,俯视着水中的林栖川。
他没有立刻开口质问,那双锐利的眼睛在强光的辅助下,将她从头到脚、从发梢到浸在水下的隐约轮廓,飞速地检视了一遍。
太干净了。
夜风只送来潮湿的硫磺气息和她身上极淡的皂角清香。
强光下,她裸露的肌肤,没有任何擦伤或淤青。
这一切,与“刚刚参与或制造了一场导致四人死亡事件”的凶手画像,严重不符。
他没有说话,只是那样看着她,空气仿佛在他周遭凝固。
林栖川不知道他为何而来。虽然她半夜出门,确实容易让人怀疑。
她起身,在水中站直身体,泉水哗啦一声从她肩头滑落,单薄的衣物湿透后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她过于消瘦的轮廓。
“陆老板~”她的语气自然,甚至有一丝遇见熟人的轻快,“今天我们才在温泉见过吧,你怎么跟我一样,又来这儿了?这里的星空,确实很好看。”
陆寻屿盯着她的眼睛,踏入池中,温热的泉水漫过他的小腿、腰间。
水波扰动,荡开一圈圈涟漪,撞到林栖川身上。
他在离她一步之遥的位置站定。这个距离,他能看清她眼中的神色,以及细微的面部表情。
车灯从他身后照过来。他的影子趁机把她整个笼住。“不在民宿,也不在房间。你刚刚去哪儿了?”
林栖川抬起眼,似乎对他的突然出现和直接质问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我不在房间?”
“敲了门,无人应声。打电话也打不通,房中也没有手机铃声。怕你出意外,我就用备用钥匙开了门,结果你不在房中。”
“这样啊。”林栖川垂下眼睛,皱起眉,认真思索。“我刚刚在莫希绕了一圈。遇到一片金合欢树林,月光底下特别好看,还能看见漫天星空,我就没忍住下去逛了逛。”
她说着,忽然抬起眼,露出一个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像是贪玩的孩子。“对了,还差点迷路了,绕了好大一个圈子。吓死我了。”
她的声音轻快,最后那句“吓死我了”还带着点撒娇似的尾音,仿佛在期待他露出无奈或者松弛的神色。
但陆寻屿,没有。
我该相信她吗?
陆寻屿的目光始终盯在她脸上,像鹰盯着雪原上唯一的猎物,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你是说,大半夜,你一个人,在莫希到处闲逛,甚至有胆子走进树林中,就为了看星空?”
林栖川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愁容与疲惫。
她抬起眼,对上他那双黑沉的眼睛,眉间蹙起浅浅的纹路。“难道,陆老板就没有过失神、痛苦和茫然的时候吗?”
她的声音不重,像是真的在问一个问题,而不是在辩解。“那个时候,人的危机意识是会减弱的。不会想那么多,就想随心所欲地到处走走。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她说完,垂下眼,没有躲闪,也没有再解释什么。
夜风吹过,她垂在脸侧的碎发轻轻晃动,衬得那张脸有一种真实的脆弱感。
陆寻屿沉默着。
他看着她垂下去的眼睫,看着她微微抿起的唇角,看着月光在她脸上投下的阴影。她...真的只是随处闲逛...还是演技太好?
“一路上,你有发现什么异样吗?”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她的脸。
林栖川眼中满是疑惑与震惊,摇了摇头。“没有啊。”
陆寻屿向前微微倾身,死死地盯着林栖川的双眼。
两人的距离更近了些,温热的水流在他们之间无声涌动。
林栖川目光坦荡地迎向陆寻屿的视线。“我今晚就开着车到处闲逛,在林子里呆了一个多小时吧,然后就来温泉了。”
陆寻屿沉默着。她的反应过于连贯自然,如果这是伪装,那她的演技已炉火纯青。
“为什么在那里呆了一个多小时?”陆寻屿的声音平静无波。
林栖川的语气里掺进一丝无奈的懊恼。“我当时下了车,原本是想拍星空的,但走着走着就迷路了。我高估了自己的方向感,也低估了那片树林的深度。”
她抬起眼,眼神朦胧。“怎么,那片林子不能进吗?”
“林子能进。”他缓缓说道,“只是那个方向再往深处走,土就是松的了。”
林栖川笑了,是那种带着庆幸的笑。“那我运气还算好,没有走到那边去。我只是迷路了,但走的路都是实的,不是松的。”
陆寻屿不置可否。她解释得合情合理,迷路、折返、离开,时间线似乎也能对上。
难道真是巧合?她要么真的无辜,要么就是心理素质超乎想象的对手。
“休息好了吗?”片刻后,他的语气恢复了往日的疏淡,“泡久了容易头晕。”
林栖川顺从地点了点头。“是有点久了,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