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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chapter 84 布斯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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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斯的风,和T国不一样。
它不带海岛潮湿的甜,也不带港口柴油的腥。它更干,更冷,卷过宽阔街道时,像一把薄刀,从人颈侧轻轻擦过去。
林栖川落地后的第三天,住进了圣莫区一间不起眼的公寓。
公寓在三楼,楼下是咖啡馆,隔壁住着一个每天傍晚拉手风琴的老人。窗外有一条狭窄街道,石板路被雨洗得发亮,行人踩过积水,鞋跟声清脆而短促。
她的任务很明确。
瓦拉蓬的残余资金在K-17崩塌后分成了三路:一路进了中东空壳公司,一路流向东欧军火中介,最后一路,则绕进南美,通过一家名为“银蓝贸易”的进出口公司洗白。
银蓝贸易明面上做牛肉、皮革和葡萄酒出口,实际账户和瓦拉蓬旧账里几条断开的资金流能对上。
顾征在加密频道里说:“我们只要账,不要人。你这次任务是确认资金通道和接头人身份,别深入。”
林栖川正在擦枪,闻言抬了下眼。“你每次说别深入,最后都不会只到这一步。”
顾征沉默两秒。“所以我提前说。”
林栖川把枪拆开,检查弹匣。“知道了。”
顾征叹气。“你现在答应得越快,我越不放心。”
接头时间,晚上九点。
地点,博卡区一家废弃皮革仓库。
接头人代号,Coro。
林栖川看着屏幕上的名字,轻轻皱眉。
“Coro?”
“西语里是合唱。”顾征说,“假名。我们查到他和瓦拉蓬旧部有过三次资金往来,但没有照片。”
“没有照片?”
“对方很谨慎。”
林栖川关掉资料。
“越谨慎,越说明有问题。”
晚上八点四十,林栖川抵达博卡区。
这里色彩浓烈,墙面被涂成明亮的蓝、黄、红,白天满是游客和探戈表演者,夜里却显出另一种空荡。雨刚停,空气里有湿木头、旧皮革和河水的味道。
她穿着黑色风衣,头发盘起,耳骨上贴着微型通讯器。
皮革仓库在一条小巷尽头。
铁门半掩,门口没有守卫。
太安静。
林栖川没有从正门进。
她绕到仓库后方,踩着生锈的消防梯上了二层。窗户缺了一角,她用刀柄轻轻敲开残玻璃,无声翻入。
仓库里没有灯。
月光从屋顶破洞落下来,照见一排排废弃皮料架。空气里有霉味和老鼠粪便的气息。远处传来脚步声。
一个男人先到。
他穿灰色夹克,帽檐压得很低,手里拎着黑色公文包。进门后,他没有立刻往里走,而是在门口停了足足三秒,视线扫过四周。
受过训练。
林栖川伏在二层横梁后,没有动。
很快,第二个人来了。
女人,红裙,长卷发,手里拿着一把透明伞。她走路姿态很放松,像刚从某场酒会出来,误入这间废弃仓库。
可林栖川看见她右手虎口有枪茧。
女人开口,用西语说:“货呢?”
灰夹克把公文包放在桌上。
“先看钱。”
女人笑了笑,将一枚U盘推过去。
灰夹克没有碰。
“Coro呢?”
女人的笑意淡了。“你还没资格见他。”
林栖川眉心微动。
Coro不在现场。
这只是二级转手。
她刚要记录对话,耳机里忽然传来顾征的声音。
“外围有第三方进入。”
“多少人?”
“至少六个。没有警方标识,不像我们的人。”
林栖川眼神一冷。
下一秒,仓库外响起枪声。
灰夹克和红裙女人同时变色。红裙女人反应更快,一脚踹翻桌子,拔枪朝门□□击。灰夹克拎起公文包,转身就往后门跑。
林栖川没有犹豫,从二层横梁翻下。
她落地时,正挡在灰夹克面前。
灰夹克瞳孔骤缩,抬枪要射。
林栖川侧身避开枪线,左手扣住他手腕,右手肘击中他喉结。男人闷哼,枪脱手。她顺势卸下公文包,膝盖顶上他腹部,将人压到皮料架旁。
“Coro在哪?”
灰夹克咳得脸色发青,仍旧咬牙不说。
仓库门□□出第二轮枪声。
红裙女人被逼退,子弹打在旧铁架上,火星四溅。
林栖川一手压着灰夹克,一手抬枪击灭仓库里唯一的应急灯。黑暗瞬间吞没所有人。
她拖着灰夹克撤向侧门。
顾征在耳机里快速道:“东侧不能走,三个人堵门。西侧二层窗外有车。”
“收到。”
灰夹克忽然冷笑,用中文说:“你带不走我。”
林栖川动作一顿。
中文。
她低头看他。
“你知道我是谁。”
灰夹克嘴角渗血,眼神里却浮起一点古怪笑意。
“Coro说,如果是你来,就把这个给你。”
他从袖口里滑出一张折得很小的纸。
林栖川没有立刻接。
她用枪口挑开纸角。
纸上只有一行字。
“别追瓦拉蓬,追我。”
落款没有名字。
只有两个字母。
Y.
林栖川的呼吸停了一瞬。
陆寻屿。
不。
不可能。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惊喜,不是恐惧,而是某种近乎本能的否定。
两年了。
那具尸体,DNA报告,烧黑的戒指,所有人沉默的眼神,莫卡消失前那封邮件,陆寻屿的律师,遗嘱,信托,资产转移。
这一切都清清楚楚地告诉她,陆寻屿死了。
就算没死,他也不该用这样的方式出现。
不该在布斯一间发霉的皮革仓库里,用一张纸条,轻飘飘撕开她两年里好不容易压住的伤口。
外面枪声逼近。
顾征的声音骤然紧绷:“黑曼巴,撤!”
林栖川把纸条收进掌心,拎起公文包,放弃灰夹克,朝西侧二层冲去。
她踹开一扇半锈死的铁门,踩着楼梯冲上二层。窗外果然停着一辆黑色车,车灯没开,引擎却在低低运转。
她刚从窗户翻出去,驾驶座车门打开。
一个男人站在车旁,身形高大,穿黑色长风衣,半张脸藏在阴影里。
林栖川抬枪。
男人没有动。
街边积水映着路灯的光,雨后的空气湿冷。远处仍有枪声,近处却诡异地安静。
男人缓缓抬起头。
林栖川的手指僵住。
那张脸,变了些。
比两年前更瘦,眉骨下压着一点疲惫,左侧下颌多了一道很浅的疤。可那双眼睛没有变。
黑沉,慵懒,像总藏着未说完的笑。
陆寻屿站在那里,看着她。
像从一场漫长的死亡里走出来。
“林栖川。”
他的声音低哑了一点。
却仍旧是她梦里听过无数次的声音。
“好久不见。”
林栖川举着枪,一动不动。
她看着他,脑子里很空。
两年里,她设想过很多次。
如果他还活着,如果他出现,如果她真的见到他,她要问什么,要骂什么,要不要先打一枪,要不要转身就走。
可真正看见这一刻,她发现所有预设都没用。
她只觉得荒唐。
荒唐到心口疼得像被人狠狠撕开。
耳机里,顾征也听见了那道声音。
他几乎失声:“栖川?”
林栖川没有回应。
她盯着陆寻屿,枪口始终对准他的胸口。
“你是谁?”
陆寻屿看着她。
他的眼底有一瞬间很深的痛意,很快又被压下去。
“你希望我是谁?”
砰。
林栖川开枪了。
子弹擦过陆寻屿肩侧,打碎他身后的车窗。
陆寻屿没有躲。
玻璃碎片落了满地。
他只是看着她,轻轻笑了一下。
“还是这么凶。”
林栖川走上前,枪口抵上他的心口。
“别用他的语气说话。”
陆寻屿低头,看着抵在胸口的枪。
“戒指还在吗?”
林栖川的呼吸猛地一滞。
陆寻屿抬眼。
“我那枚被烧得太丑,应该不好看了。”
林栖川的眼眶在那一瞬间红了。
她几乎是咬着牙问:“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是我留下的。”
风从街口吹过,卷起地上的碎玻璃和雨水。
林栖川手里的枪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
是愤怒。
是这两年所有被她压在骨头里的痛、想念、恨和不敢承认的希望,在这一刻同时反扑。
“陆寻屿。”她的声音很轻,“你骗我。”
陆寻屿没有否认。
“嗯。”
“你假死。”
“嗯。”
“你让我给你收尸,让巴拉卡和茉莉以为你死了,让我带着你的财产回国,让我……”
她说不下去。
喉咙像被堵住,眼眶热得发疼。
陆寻屿看着她,眼底那点伪装出来的轻松终于彻底碎了。
“对不起。”
林栖川笑了一声。
那笑比哭还冷。
“你觉得这三个字有用?”
“没用。”
“那你说什么?”
陆寻屿低声道:“因为除了这三个字,我暂时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林栖川握枪的手指收紧。
“那就闭嘴。”
远处枪声越来越近。
陆寻屿看了一眼巷口。“先上车。”
林栖川冷冷看他。
“你觉得我还会跟你走?”
陆寻屿看着她,忽然抬手,握住抵在自己胸口的枪管。
他没有用力夺枪,只是将枪口更稳地按在自己心口。
“你可以不开枪,也可以开枪。”他说,“但瓦拉蓬的人马上会到。你现在留下,你的组织会损失一条线,你手里的公文包也带不回去。”
林栖川盯着他。
陆寻屿低声道:“先活着出去。其他账,你慢慢算。”
这句话太熟悉。
熟悉得让林栖川心口又疼了一下。
她终于收枪,拉开副驾驶车门。
“开车。”
陆寻屿绕回驾驶座。
车子冲出小巷时,后方追兵已经赶到。子弹打在车尾,发出沉闷撞击声。
陆寻屿单手控方向盘,车子贴着狭窄街道疾驰而过,轮胎碾过积水,水花溅上彩色墙面。
林栖川坐在副驾驶,没有看他。
她把公文包打开,里面是银蓝贸易的账册和一部加密手机。
顾征的声音还在耳机里。
“黑曼巴,汇报状态。”
林栖川看着前方雨夜里的路。
“我拿到账了。”
顾征沉默了一下。
“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