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秘境外对峙 ...
-
“出来了!出来了!”
“让让!让我看看!”
“有没有看见宋寻?”
围观弟子纷纷推搡拥挤,一个个伸长脖子,在人群中急切搜寻宋寻的身影。
“安静。”
执事长老的声音并不大,可属于筑基期后期巅峰的威压骤然铺开,全场瞬间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
见众人安静下来,长老沉声问道:“宋寻可在?”
人群中传来一声清冽平静的应答:“弟子在。”
执事长老循声望去——少年身姿挺拔,处变不惊,气度不俗。他略微放缓了语气:“上前来答话。”
宋寻拱手应是,对周遭各色目光视若无睹,步履从容地穿过人群。
宋亦晚看着神情淡然走过来的人,想到即将发生的事情,心底翻涌着近乎残忍的快意。
很快……很快这张从容的脸,就会被惊慌与痛苦撕碎。
她压下心底的激动,眼眶微微泛红,轻咬着唇,露出一副忧心忡忡、真心为弟弟担忧的姐姐模样。
见宋寻走近,林岸四人立刻上前跪在执事面前,声泪俱下:“请长老做主!正是此人,在秘境蓄意谋害我等,害我们落得这般下场!”
执事长老目光如电,扫过跪地哀嚎的四人,最终落在宋寻身上,沉声道:“宋寻,你可听见他们的指控?”
宋寻面露几分茫然,依旧恭敬行礼:“弟子听见了。”
“林岸四人指控你戕害同门——你可认?”
宋寻抬眼,神色不卑不亢:“弟子不认。”
林岸立刻急声抢话:“宋师弟,我们好心邀你同行,处处照拂,你怎能如此狼子野心、恩将仇报?竟偷偷往我们身上抛洒引兽粉,故意引妖兽围杀我们。”
梁兴立刻默契附和:“我可以作证,就是宋寻!他心狠手辣,想把我们全都害死在秘境里。”
另外两人也连忙跟着指天发誓,一口咬定所言句句属实。
不待宋寻开口辩解,宋亦晚哽咽的声音传来:“长老,阿寻他……他定是一时糊涂 ,求您从轻发落。”
宋寻抬眸,眼圈泛红,声音低落:“姐姐,你这是……认定我犯下这种大罪了吗?”
众人见状,不约而同倒吸一口凉气。
不得不说,宋寻生得本就极为出众,这般强装镇定、强忍委屈的模样,竟透着一股我见犹怜的风致。
宋亦晚被这诡异的气氛弄得一滞,再被宋寻这么直白一问,当场语塞。
林岸立刻接上,厉声指控:“你本就戕害同门,我们四人皆可作证。宋师姐为你求情,你竟还倒打一耙。”
其余三人连忙跟着连声附和,口径一致。
宋寻被指控逼得无法反驳,只能苍白否认。恰在这百口莫辩的绝境,人群中忽然想起一道清越的声音:“长老容禀,晚辈手中有一证据,或许能解今日之围。”
众人望去,一时神色各异。
出声之人,居然是厉家公子厉骁阳,就是那个几日前,刚与宋寻解除婚约的厉骁阳。
弟子们交换着眼色,按捺住跟旁人讨论的冲动,纷纷自觉为他让出一条通路。
宋亦晚的心跳却在这一刻骤然加速,眼底狂喜几乎要溢出来。
厉骁阳与陆舟远交好,此前更是在陆舟远劝说下退了婚约。他此刻现身,手中握着的,十有八九是能彻底证实宋寻罪名的关键证据。
执事长老本打算先将人带回执事堂再审,证据不足自有宗门手段可以查证。此刻听到有证据,也不急着回去,扬声道:“呈上来。”
厉骁阳立刻上前,站定在宋寻身旁,躬身将手中之物稳稳递出,赫然是一块留影石。
林岸四人见状,脸色骤然惨白,心中大骇,连跪姿都险些维持不住。
长老接过留影石,将灵力注入其中。刹那间,一道光幕凭空展开,悬于众人眼前。
画面清晰得宛如近在咫尺,竟似一块凌空悬浮的超清晶屏。
光幕之中,正是梁兴掏出引兽粉、狠狠抛向同伴的一幕。
他扬手的动作狠戾,周遭几人眼中的惊恐与绝望纤毫毕现。
更令人心惊的是,那本该撒向宋寻的粉末,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狂风吹偏,药粉飞扬的弧度,散落的细碎光点,都被清清楚楚地记录下来,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围观弟子瞬间炸开了锅,惊呼声此起彼伏,对着林岸四人指指点点,指责声越来越高。
宋亦晚僵在原地,脸色煞白,满心都是难以置信。
她怎么也想不通,厉骁阳明明已经与宋寻接触婚约,为何会手握这样一段留影,还要当众站出来,为宋寻作证?
梁兴最先从崩溃中回过神,连滚带爬地扑到执事长老面前,疯狂磕头:“长老!我不是故意的!那引兽粉是我们用来猎杀妖兽、赚取积分的!”话音一转,他又红着眼指向宋寻,厉声嘶吼,“是宋寻,是他见死不救,故意眼睁睁看着我们被妖兽围攻,想置我们于死地!”
林岸等人也如梦初醒,连忙跟着磕头哭喊,口径一致地改口:“没错!引兽粉是用来对付妖兽的,这一切都是误会!可宋寻他见死不救,存心要我们死在秘境里!”
“宋寻德行有亏,理应取消试炼积分,重重责罚。”
四人哭声震天,句句都往宋寻心上扎。
事到如今,他们早已顾不得自身罪责,只剩一个疯狂念头——
就算自身难保,也一定要把宋寻拖下水,将所有罪责,全都推到他的身上。
宋寻站在那里,红着眼圈。
他没有质问他们为何前后供词矛盾,也没有为自己辩解半句,只是垂着眼眸,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却偏偏一声不吭。
这副模样反而助长了林岸四人的气焰。他们竟越说越理直气壮,仿佛自己受伤真的是因为操作失误、宋寻见死不救,而他们才是这场意外里最无辜的受害者。
众人见此情形,渐渐安静下来,目光在双方之间来回游移,静观事态发展。
就在这时,厉骁阳再次双手呈上一块留影石,躬身道:“长老,晚辈这里还有一块留影石,恳请过目。”
众人闻言,都纷纷伸长了脖子往前探去,生怕错过任何细节。
只见悬浮的超清大屏上有了新的画面——
宋寻脸色惨白,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他不顾厉骁阳的拼命阻拦,拖着几乎站不稳的伤重之躯,折返回去,拼了命去救林岸四人。
整个场地,霎时鸦雀无声。
这一次,众人连议论都懒得开口,对这种陷害不成、反倒恩将仇报的人,一句指责都觉得多余。
他们望着宋寻泛红的眼眶和微抿的唇,试想若是换作自己,被同伴暗害、拼死相救,然后反被指控戕害同门,此刻必定委屈又心寒。
可他们不知道,宋寻心底,自始至终没有半分波澜
这一切走向,都是他穿越回来的这几天里反复演算过的,他甚至能预见林岸等人如何指控、如何狡辩。
这,只是开始。
往后,这样的桥段,只会越来越多。
那些害过他的,迟早都要一笔一笔,慢慢清算。
意识到大势已去,林岸几人彻底失了分寸,开始疯狂乱咬:
“长老!这分明是宋寻和厉骁阳早就布好的圈套!不然怎么会偏偏有留影石拍下这一切!”
“一定是他们提前预谋,还暗中对我们动了手脚!”
“长老,您一定要相信我们!我们若真想害宋师弟,又何必邀他同行、与他均分积分、处处照拂他?”
厉骁阳本就按着宋寻的计划强忍至今,此刻听得怒火直冲头顶,当场脱口骂道:“放你们狗屁!”
宋寻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强忍住踹他一脚的冲动,只轻轻扯了下他的衣袖。
厉骁阳瞬间收敛戾气,恭敬对着执事长老又呈上一块玉石:“长老,此留音石,足以说明一切原委。”
一旁的厉骁澈茫然地看向自家兄长,小声嘀咕:“大哥,留影石和留音石……是这样用的吗?”
他明明记得,这两样东西,是家中长老教他们修炼时,用来刻录难懂招式与口诀的。
厉骁宸也难得沉默,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
不等众人细想,执事长老已将灵力注入留音石。
下一刻,一段清晰无比的对话,落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