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九章：少年仰望，橘猫微光
...
-
黎明壁垒的空港悬着淡金色的晨雾，星舰的起落架碾过金属跑道，发出沉闷的嗡鸣。温亦身侧，一道纤细的身影走下舷梯，少年穿着联盟向导学院的浅蓝制式服，身形偏瘦，一张娃娃脸透着未脱的稚气，眼尾微微上翘，眸光清澈，只是眉宇间凝着些许怯意，指尖下意识攥着袖口，正是清砚的师弟，林盏。
他一路跟着温亦穿过空港的人流，耳畔是士兵的指令声、器械的运转声，陌生的环境让他愈发拘谨，时不时抬眼望向前方，目光里藏着几分急切 —— 他是特意申请调来黎明壁垒的，一半是遵了学院的指令，一半是想亲眼见见那位只在师兄口中听过、却让师兄记挂了十年的人。
两人行至基地主干道的岔口，温亦接到了一通讯息，脚步稍顿，侧头对林盏道：“我先去处理药剂库的清点事宜，清砚他们该在精神安抚中心附近，你顺着这条路走，就能看到。”
林盏点点头，细声应了句 “谢谢师父”，看着温亦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才攥着衣角慢慢往前走。沿途的士兵步履匆匆，周身的戾气与壁垒里特有的硝烟味，都让他这个初出学院的年轻向导有些无措，唯有肩头蜷着的小橘猫精神体，能让他稍感安心。那橘猫只有巴掌大，毛软乎乎的，金棕色的眸子眯着，此刻正怯生生地贴在他的颈侧，尾巴轻轻勾着他的衣领。
于是，拐过一道回廊，林盏的脚步忽然停住。
不远处的梧桐树下，两道身影并肩立着，晨光透过枝叶的缝隙落在他们身上，揉碎成细碎的光斑。清砚穿着月白色的向导常服，脸色还有些未散的苍白，却眉眼温柔，正低头听身侧的人说话；那人身形高大，玄色的作战服衬得肩背挺拔，正是墨渊，他垂着眼，目光落在清砚的腕间，指尖轻轻摩挲着那道银辉流转的契约印记，动作里的温柔，与周身散逸的冷冽气场截然不同。
是师兄，还有…… 墨渊，那个在联盟风评颇有争议的怪物哨兵。
林盏的心跳蓦然快了几分，下意识躲在廊柱后，只敢探出头远远偷看。他早从清砚的只言片语里听过墨渊的故事，知道他是黑鸦的实验体，是战力强悍的哨兵，也知道他是师兄跨越十年，甘愿俯首的人。只是元亲眼见了，才懂师兄口中的 “宿命共鸣” 是什么模样 —— 墨渊周身的气场哪怕刻意收敛，仍带着淡淡的精神威压，那是常年身处黑暗、浴血奋战才有的凛冽，可落在清砚身上的目光，却软得像化了的雪。
肩头的小橘猫似是察觉到了什么，金棕色的眸子微微睁开，怯生生地探出头，圆溜溜的眼睛望向梧桐树下的墨渊。可刚触到那丝若有若无的精神威压，那点微弱的探知便像被针扎了一般，小橘猫浑身的毛瞬间炸起，“喵” 的一声细响，慌慌张张地缩回头，埋进林盏的颈窝，尾巴紧紧夹着，连耳朵都耷拉了下来，浑身都在轻轻发抖。
林盏连忙抬手捂住肩头，指尖轻轻顺着橘猫的软毛，低声安抚：“不怕不怕，没事了。” 他能清晰感受到墨渊的精神力有多强悍，哪怕只是余韵，也不是他这个刚晋级的中级向导能轻易承受的，更别说他的精神体本就天生胆小。
那点细微的动静，终究还是让墨渊抬了眼。他的目光扫过廊柱，黑眸里的冷意一闪而过，清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眼便看到了躲在后面的林盏，眼底瞬间漾开笑意，抬手轻轻拉了拉墨渊的衣袖，温声道：“是小盏，我师弟。”
墨渊的目光稍缓，精神威压尽数收敛，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便重新落回清砚身上，指尖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
林盏见被发现，脸颊瞬间涨红，攥着衣角从廊柱后走出来，快步走到清砚面前，规规矩矩地喊了声：“师兄。” 又偷瞄了一眼墨渊，小声补了句，“墨渊先生。”
清砚揉了揉他的脑袋，眼底满是温和：“怎么突然过来了？”
“学院派我来支援黎明壁垒的精神安抚工作，师父接的我。” 林盏垂着眸，不敢看墨渊，只揪着清砚的袖口，像只找到依靠的小兽，“听说师兄你缔结了专属契约，我放心不下，就申请过来了。”
清砚失笑，知道他从小胆小，怕他被墨渊的气场吓到，便侧过身挡了挡墨渊的视线，温声道：“我没事，就是前些天精神力消耗大了点，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你刚到，先去精神安抚中心报道吧，那里缺人手，沈寻也在那边。”
林盏点点头，又跟清砚说了几句，才恋恋不舍地转身，临走前又偷偷看了一眼墨渊，见对方正低头看着师兄，目光温柔，便抿了抿唇，攥着衣角往精神安抚中心走去。肩头的小橘猫还缩在颈窝，只敢露出一点尖尖的耳朵，再也不敢探头。
精神安抚中心在壁垒的中轴区域，是一栋浅白色的建筑，内里摆着数排精神疏导仪，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安神香，与外面的肃杀截然不同。此刻正是晨间最忙的时候，向导们穿梭在各个房间，低声安抚着精神受创的士兵，偶尔有仪器的轻鸣，却并不嘈杂。
林盏站在门口，看着里面忙碌的身影，一时有些手足无措，不知该找谁报道。他的性格本就内向，初来乍到，更是不敢主动开口，只能攥着衣角站在角落，肩头的小橘猫也慢慢探出头，金棕色的眸子怯生生地打量着四周。
下一刻，一道沉稳的声音在林盏身侧响起：“你是林盏？”
林盏猛地回头，撞进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眸里。来人穿着简约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清冷却温和，周身的气质冷静矜贵，像山风拂过寒泉，开口的正是沈寻。
林盏的脸颊又一次涨红，下意识站直身体，结结巴巴地应道：“沈、沈长官，我是林盏。” 他早听过沈寻的名字，知道他是黎明壁垒的情报科主管，也是师兄和墨渊先生信任的人，只是此刻近距离见了，才发现对方的气质竟如此让人着迷，勾得人一阵心悸，连眼神都不敢直视，林盏只是默声垂着眸，盯着沈寻的鞋尖放空思绪。
沈寻看着他这副怯生生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浅淡的笑意，语气沉静：“跟我来吧，我带你熟悉一下环境，顺便安排你的工作。”
说着，沈寻转身往里面走，林盏连忙跟上，脚步却放得轻轻的，像只跟在主人身后的猫儿。不敢跟得太近，仅隔着半步的距离，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沈寻的背影上，看着他抬手跟路过的向导点头示意，看着他弯腰检查疏导仪的参数，动作利落，神情专注，那份冷静自持的模样，让林盏的心底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悸动。
沈寻将他带到一间空置的办公室，指着桌上的资料道：“这是近期精神受创士兵的名单和疏导记录，你先整理一下，熟悉一下情况，后续会安排你协助其他向导进行基础安抚。”
“好，谢谢沈长官。” 林盏点点头，连忙走到桌前，拉开椅子坐下。他的手指纤细，翻资料的动作轻轻的，格外认真，哪怕偶尔遇到不懂的地方，也只是默默记在心里，不敢轻易打扰沈寻。
沈寻处理完手头的事，回头便看到少年埋着头，娃娃脸绷得紧紧的，睫毛长长的，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格外认真。他的肩头，那只巴掌大的小橘猫精神体正趴在桌角，金棕色的眸子好奇地看着桌上的纸张，见沈寻看来，又吓得缩了缩，却还是忍不住探着脑袋，轻轻用鼻尖碰了碰纸页。
沈寻的目光柔和了几分，没有打扰，只是转身走到一旁的茶水间，倒了一杯温水，放在林盏的桌旁：“慢点弄，不用急。”
林盏抬头，撞进他温和的目光里，脸颊瞬间爆红，连忙接过水杯，细声说了句 “谢谢沈长官”，指尖触到杯壁的温热，心底也跟着暖了几分。
待沈寻转身离开，林盏才松了口气，低头喝了口水，平复着砰砰直跳的心脏。肩头的小橘猫却胆子大了些，见沈寻走到办公桌后坐下，便踮着脚尖，从桌角慢慢挪过去，顺着桌腿往下爬，悄无声息地走到沈寻的脚边，用软乎乎的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裤腿，金棕色的眸子眯着，像只讨喜的小团子。
沈寻低头，看着脚边的小橘猫，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它的脑袋。那橘猫的毛软乎乎的，被碰了之后，非但没躲，反而更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指尖，发出细弱的 “喵呜” 声。
林盏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睛微微睁大，心底的悸动愈发浓烈。他看着沈寻清冷的眉眼间染上一丝浅淡的温柔，看着他指尖轻轻顺着橘猫的软毛，看着那只向来胆小的橘猫，竟在沈寻面前如此亲昵，忽然觉得，这黎明壁垒的风，似乎也没有那么冷了。
他低下头，继续整理着资料，可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指尖的动作也轻快了几分。窗外的晨光透过玻璃落在桌上，揉碎成细碎的光斑，落在少年的发顶，落在那只蜷在沈寻脚边的小橘猫身上，漾开淡淡的微光。
而另一边，梧桐树下，清砚看着林盏的身影消失在精神安抚中心的门口，眼底漾着笑意：“小盏从小就胆小，刚出学院，还不太适应。”
墨渊揽着他的肩，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低沉：“沈寻心思细，会照拂他。” 他方才虽未多言，却也看出那少年眼底的怯意，还有看向沈寻时，那份藏不住的青涩悸动。
清砚抬眼，撞进墨渊温柔的目光里，轻笑点头：“嗯，沈寻本就心善，只是平时太冷了点。” 他顿了顿，抬手圈住墨渊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小盏的精神力偏向治愈，正好能帮上忙，以后也能有人陪我说说话了。”
墨渊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指尖摩挲着他腕间的契约印记，声音温柔而坚定：“有我陪你就够了。但他是你的师弟，我会护着。”
清砚失笑，抬手捏了捏他的脸颊：“知道了，我的专属哨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