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1章 要过年了 ...
-
还有一周就要过年了,梅虔和阙爱开始在家里合计手头剩下的钱,多少能用来置办年货。俩人坐在出租屋的小床上,拿着纸笔一笔一笔算。
梅虔说:“上个月奶茶店的工资发了,三千五,加上你端盘子的工资四千块,一共是七千五。
下个季度的房租是三千六,二月的取暖费二百,水电五十块。
俩人租在六环外村民的自建房里,朝北的小房间,一个月房租一千二,有独卫和厨房。水电燃自费。
虽然位置远,但这个价位俩人已经很满足了,毕竟可以独立租房而不是跟别人合租。
梅虔说:“咱俩把一千块钱存下来,一千给你奶打过去。五百块留着明天买初一的时候公园摆摊卖的东西。
阙爱说:“大冬天怪冷的,要不我还是出去送外卖吧,别把你冻着。”
梅虔:“我不是说咱俩钱不够买电动车么,上个月你奶那病又花出去两千,摆完摊看看能攒多少吧,回头咱俩买个二手的。”
阙爱:“行,都听你的。”
梅虔:“对了,我给你买件羽绒服吧,你天天穿这个都漏毛了。”
阙爱:“不用了,买一件还挺贵的。这还好着呢,我一会缝缝就行了。”
梅虔想着晚上看看拼东东,给他买件新的,这件都穿五年了。
阙爱这时候下地去自己的双肩包里拿出来一个袋子,递给梅虔。
梅虔说:“你拿的什么。”
“给你买的新毛衣。”
梅虔没有第一时间接过袋子,而是微皱起眉道:“花多少钱啊,而且你哪来的钱,钱不都是在我这吗。”
上个月我帮小齐顶的几个班,他给我转的一百红包,我给你买了件毛衣。
梅虔戳了戳他脑袋说:“你帮他顶了三个班,一天都不止一百块钱,最后就给你转一百,你窝不窝囊。”
阙爱挠挠头说:“他说他家里有急事,我寻思帮一把也没啥的。”
梅虔叹了口气,“就知道逮着你这好欺负的薅。什么毛衣一百块钱这么贵。下次别乱花钱。”
虽然嘴上说着,可是梅虔还是接过那件毛衣,往自己身上比了比。
阙爱说:“你穿上我看看。”
梅虔脱掉身上的毛衣,把新毛衣套上。“怎么样,好看吗。”
“好看,你穿啥都好看。”
这是一件红毛衣,领口有拉链可以开到胸前。前后面还有袖子的地方是麻花样的造型。
梅虔:“整的还挺时髦。”
然后她把毛衣脱下来。
阙爱说:“明天就穿上吧。”
梅虔:“过年时候再穿,现在穿多浪费。”
阙爱说:“你喜欢吗。”
“当然喜欢。”
“那你亲我一下呗。”
“闹了半天你小子在这等我呢,就知道你不会无事献殷勤。”
“姐姐,亲亲我。”
梅虔在他嘴上啄了一下,“好了。”
“还要。”
梅虔足足亲了一分钟。“够了吧。”
阙爱紧紧抱住梅虔,靠在她肩上。
晚上睡觉的时候,梅虔打开拼东东,给阙爱买了件两百块的羽绒服。她记得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穿着这件衣服。
那是五年前的冬天,那会也是没几天就要过年了。
20岁的梅虔因为被家里逼着结婚要彩礼给弟弟将来娶媳妇,一气之下从家里跑了出来,身上就带着这两年打工攒的三千块钱,坐火车来到了省会。
下火车之后,正是中午,她有点饿了,想着上哪儿买点东西吃。
她拖着行李到车站附近的一家小饭馆,想着点一碗盖浇饭。然后就碰见一个男生坐在门口,正哭得伤心。
她听声音那人也不大的样子,这大冬天的在外面坐着哭怎么回事。她想了一下,还是上前去拍拍他,“怎么了,小伙子。”
那男生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哭得眼都红了。
梅虔说:“你怎么在这一个人哭,咋的了。”
他扁着嘴说,“我身上的500块钱让人偷了,我想上北京去找我妈的。我的钱都没有了,我奶给的钱…”
说着说着他又哭起来了。
梅虔也有弟弟,虽然那弟弟不是啥好东西,但她也见不得一个小孩哭成这样。
她说:“你先起来吧,上屋里坐着,我请你吃饭,有啥事吃完饭再说,你在这坐着再冻出毛病来怎么办。”
说完她直接扯着小孩进了屋。
盖浇饭上来,俩人面对面坐着,大眼瞪小眼。
梅虔说,“怎么不动筷子。”
男生说:“我真能吃吗。”
梅虔边掰着一次性筷子边说:“怎么着,还得我喂你啊。”
男生小声说了声谢谢,然后就吃了起来。
吃着吃着,梅虔问起他叫啥,为什么在这。
男生说,“我叫阙爱,今年18,家是铁岭新河村的,我是今天晚上要坐火车上北京找我妈的,结果刚下车我兜里的钱就都被偷了。”
说到这,他又忍不住哽咽了两下。
梅虔说:“你怎么都揣的现金呢,现在不都网上支付了么。”
阙爱说:“这是我从家出来的时候我奶给我的钱,我手机里也有点,但是不多。”
梅虔说:“你妈在北京干啥呢,你要投奔她去。”
“我爸妈都在大城市打工呢,我爷没得早,家里就剩我和我奶了。
我也没钱上大学,我奶说我妈在北京打工,我就说我去投奔她,也找点活做。我都好几年没见她了。”
梅虔说:“你怎么不去找你爸。”
“我爸今年上南方打工了,我不熟悉南方,道也远。”
“北京也不近那,我都没去过北京。”
阙爱说:“那你呢姐,你要上哪啊。”阙爱看了眼她的行李箱。
梅虔叹了口气说:“我也不知道,从家里跑出来的,没想好要去哪呢。”
阙爱说:“你为啥跑出来。”
梅虔撇撇嘴说:“家里人想把我卖了给我弟挣彩礼钱,谁要结婚啊,一群牲口。”
阙爱说:“我看你也不大啊,这么早结婚确实不太好。”
梅虔说:“我今年20,本来高考了,家里没钱供我上大学,我就不读了,打了两年工攒的钱都给家里了。”
阙爱想了想说:“姐,要不你跟我一块上北京吧,我听说那里工作机会挺多的,我们村好几个人都在北京打工。”
梅虔说:“可是我听说那边吃住都挺贵的,我也没多少钱,能找着工作么。”
“反正你都跑出来了,去看看呗,要不行再回来。”
梅虔被他说心动了,今天遇到阙爱也算缘分,说不定这是上天给她的指示,让她正好在人生迷茫的时候给她指了一条路。反正最差又能怎么样呢,大不了就回省会来打工,家里那帮子不理就是了。
于是她当即买了晚上和阙爱一趟的卧铺,打算去北京找找机会。
晚上上了车,俩人正好是对着的铺子,阙爱很高兴,一直说两个人有缘。
阙爱在座位上整理自己的包,梅虔想叫他一声,觉得他这名怎么叫怎么别扭。
她说:“你爹妈怎么给你起这么个名。
单一个爱字挺好,但配上你这姓,可咋寻思的。”
阙爱乐了一下说:“姐你还说我,你这名叫着不更那啥。”
梅虔也笑了,说:“咱俩这名,真是凑到一块去了。”
阙爱说:“这就叫缘分。”
梅虔说:“那你身上的钱够找到你妈么,别下了车连吃饭钱都不够了。”
“够够,我高中时候在我叔家里餐馆帮忙,也攒了一点,就是心疼我奶给的五百块钱。”
随后他指指自己身上的新羽绒服,“这是我妈从外头打的钱,我奶给我新买的,好看吧。”
梅虔看他那骄傲的小表情,乐了一下说,“好看。”
俩人坐在下铺上,不一会阙爱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梅虔调侃他说:“大小伙子饿的就是快。”
阙爱不好意思地说:“晚上没吃呢。”
梅虔,“怎么没吃饭啊。”
阙爱说:“没事,饿一顿不碍事的。”
梅虔看他那瘦弱的小样,自己就1.7高,他将八和自己一边高,看着比自己还瘦。
自己兜里还有泡面火腿肠,但是那玩意儿也不顶饿。正好乘务员这会推着餐车过来了,梅虔咬咬牙说:“给我来盒盒饭。”
阙爱说:“姐你晚上也没吃啊。”
梅虔付了钱拿过盒饭放到他面前说:“我吃了,这是给你的。”
阙爱瞪大了眼睛,赶忙推着说:“姐我不饿,你不用给我买。”
梅虔说:“不饿肚子还叫那么大声,你妈在北京都听见了。”
阙爱小声说:“我没有。”
俩人推了一会,最后梅虔直接把盒饭打开放在他面前,说,“快吃,一个大小伙子磨磨唧唧的干什么。”
阙爱捧着盒饭,看了眼梅虔,眼里蓄满了泪。
梅虔说:“赶紧趁热吃,一会就凉了。”
阙爱乖乖拿起筷子,迅速吃了起来,毕竟他是真饿了。
他吃了两口抬头说:“姐,一起吃吧。”
梅虔说:“我晚上吃过了,你吃吧。”
盒饭最后被阙爱吃的一干二净。
阙爱小心翼翼地擦擦嘴。
梅虔说:“吃饱了吗。”
“吃饱了。”
梅虔撸了把他的头发。
阙爱突然想起什么,上自己的包里翻了翻,拿出一个东西递给梅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