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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污泥 收拾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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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好行囊，他带着缘一往山下走。
傍晚时分的小雨潮湿了大地，他们在树林里辟开一小片空地，严胜在那里燃起一堆柴火。
吃了干粮，两人无言对坐了一会儿便陷入困倦之中。
“下山后我们先往南走，你当时在渔村伤了他，他应该没有力量跑太远。”寂静鸟鸣里，严胜开口道。
“万一遇到鬼杀队的人怎么办？”
“目的相同，想来也不会为难我们……”严胜注意到他耷拉的眉眼，上前拍拍人，
“睡吧，缘一，我来守夜。”
他说着把包袱垫到缘一脑袋下，火光闪烁，逐渐黑沉的森林里，缘一翻身远离了柴火，很快就睡着了。
严胜一个人握着许久未动的小刀坐在火堆前，夜长梦多，睡着的人固然如此，清醒的人为免困倦，总不自觉胡思乱想。
他自觉离开时闹得不太痛快，但无惨未死确是事实，主公病重，队员也只是心急罢了。
更何况，他其实对鬼杀队并没有太多念想，昨日身中鬼毒，他昏沉间一心要活，眼下活下来了，他便深切感受到无惨那股改变躯体，活死人肉白骨的扭曲力量。
于是他心动了，对于无惨很久以前的邀约。
昨日缘一进入的感觉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忘记，太痛苦，太难堪，太愉悦。
自尊早已被摔碎，如今他高高捧起不示他人的不过是空空如也的梦境，当中盛着武士和剑术。
他不得不承认，在确信□□可以改变后，他心动了。
对于从前种种，譬如他要缘一活，譬如他甘为斑纹死，他全把那些当作臆想，当作欺骗。
因为那时他放弃了一切，所以不得不寻找另一种排解，另一种安慰，宣称自己无可救药的死亡是另一种解救，另一种奉献，另一种胜利，一定是这样的。
我到底想要什么呢？
他当然爱缘一，可是，可是……
他往火堆里扔了几根树枝，终究没有想下去，因为那答案指向一个可怕的真相。
他向来鲁莽，却也不愿意尝试面对，这样一来，他便骗过了自己，骗过了缘一。
不要难过，不要生气……不要等待。
他默默祈祷着，从自己的包袱里摸出了纸笔。
我并不知道自己做出了怎样的决定，所以也不要说我打破了诺言。
没有下一次了。
他想起昨日缘一的话，不由感到好笑，继而抬头去看缘一的睡颜。
太迟了。
趁着夜半挑明情感，在那之后过了整整五年，他已经说不出什么饱含爱意的话语，赤诚的爱捧出来，卑劣的心捧出来，柴火烧啊烧的，以为那情感是真金美玉，耐烧的厉害。
然而污泥再怎么揉捏修饰也不能成形，柴火烧到最后，摆在他面前的只有漆黑的土块灰炭，抹一抹写出个不像样的恨字。
黑夜里，他用力咬住了自己的手。
缘一醒来时，火势已尽，细雨飘洒在木灰炭屑上，流出焦糊的气味。
严胜不在，他从自己怀里摸到了一封信。
不可置信地打开，起手一行大字：
缘一
他立刻意识到什么，攥紧信纸抬起了头。
［缘一
余年甚微，残喘之态非武士所求，吾思虑良久，终究畏怖死亡，寻长生之道去也，若来日相见，愿刀剑相较，勿念。
继国严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