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我要给他最好的生活” 回到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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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已经快九点了。
客厅没开灯，只有阳台方向透进来一点微光。谭崎抱着睡着的谭溪刚进门，就看见沙发上坐着一个人影。
许雅诗。
她没开电视，没看手机，就那么坐在黑暗里。指尖一点猩红明明灭灭，烟雾袅袅上升，模糊了她的眉眼。借着那点光，能看见她眉头紧锁，疲惫像一层灰蒙蒙的雾，把她整个人罩住。
谭崎脚步顿了顿。
他下意识抬手，轻轻捂住了谭溪的口鼻。
小家伙在他怀里睡得很沉，呼吸均匀，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只软乎乎的小手还搭在谭崎的衣领上，指节微微蜷着。
许雅诗抬起眼，隔着昏暗的客厅望过来。
母子俩隔着几米的距离对视。
谁都没说话。
那目光太复杂了——有疲惫，有不甘，有欲言又止，有……谭崎读不懂的东西。
片刻后，许雅诗移开视线。
她掐灭烟，站起身，拎起包，从他身边走过。
高跟鞋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咚咚咚”，一下一下，敲在人心上。
门开了，又关上。
屋里重新陷入黑暗和寂静。
谭崎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低头看怀里的小家伙。谭溪咂了咂嘴，不知道梦见什么好吃的，小脸上挂着一点浅笑。
他收回捂着口鼻的手，轻轻把他往怀里带了带，往房间走去。
推开房门，借着走廊的光，他把谭溪放到床上。小家伙一沾枕头就自动蜷成小小一团，像是习惯了这样睡。
谭崎给他盖上小被子，拉到下巴那儿，掖了掖被角。
谭溪动了动，小手从被子里伸出来，胡乱摸了摸，摸到他的手腕，又心满意足地缩回去。
“……睡吧。”谭崎低声说。
他站在那里看了几秒，轻手轻脚退出房间，把门虚掩上。
走廊里也是黑的。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推开自己房间的门。
台灯还亮着，走之前抽出的那张纸还摊在桌上。
他坐下来，把那张纸拉到面前。
是一份人生规划表。
高一结束，分科选理；高三结束，离家租房；大学初步创业，再往后金融投资……年薪……
每一步都写得清清楚楚，连时间节点都标好了。
这是他自己写的。从初中开始，每年都会拿出来修改一次。
此刻他握着笔，目光落在最后几行——“三十岁前，财务自由”。
他忽然想起今天在商场里，谭溪指着镜子问“这个小孩是谁”的样子。
想起他穿着小恐龙背带裤“嗷呜嗷呜”叫的样子。
想起他把冰淇淋举到自己嘴边说“哥哥也吃”的样子。
想起他睡着后，小手还攥着自己手腕的样子。
谭崎垂下眼，笔尖落在纸上。
他在“三十岁前，财务自由”下面，添了一行小字：
“养一个小孩要多少钱。”
写完又觉得太笼统，划掉，在旁边重新写：
“谭溪的学费。谭溪的生活费。谭溪的衣服鞋子。谭溪以后想学什么……”
笔尖顿了顿。
他想起谭溪在商场里指着小恐龙时亮晶晶的眼睛，又想起他站在镜子前傻乎乎问“这个小孩是谁”的样子。
笔尖又动了：
“……谭溪喜欢什么，就给他什么。”
“我要给他最好的生活。”
写完了，他看着这行字，忽然觉得有点傻。
但没划掉。
窗外有车驶过，灯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墙上划出一道弧线。
谭崎放下笔，把那张纸折起来，没有塞回抽屉，而是放进了床头柜的第一层。
关灯。
黑暗里，他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隔壁一点动静都没有。小家伙睡得很沉。
十五岁的少年在黑暗中眨了眨眼。
他不知道那个软乎乎的小东西会在他生命里待多久，也不知道大人们那些吵不完的架、那些复杂的恩怨，最后会把这个家变成什么样。
但此刻，他想起那只攥着自己手腕的小手，忽然觉得——
那张人生规划表，好像可以改一改。
改得……慢一点。
不那么急。
毕竟——
隔壁睡着一个人，等着他明天早上起来叫“哥哥”。
月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铺了薄薄一层。
谭崎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客厅里那支没抽完的烟，大概已经灭了。
半夜迷迷糊糊间感觉怀里钻进来了个什么东西，暖呼呼的抱着很舒服，谭崎睁开眼，谭溪不知怎么窝在他怀里。
“哥哥，怕。”
尽管谭崎已经很累了，但他还是动作轻柔的拍着谭溪后背，像哄小孩那样。
睡前他脑海里还在想，比起爸爸妈妈，这个才和他相处了两天的小孩，好像已经成为了他真正的家人。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我要给他最好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