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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拍卖风云 拍卖会上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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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雪站在图书馆走廊的窗边,阳光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却照不进她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广播里那冰冷规律的“滴答”声依旧在校园上空顽固地回响,如同魔咒,一遍遍冲刷着她用恨意和冰霜筑起的堤坝。
前世未完成的婚礼誓词……
他竟然用这种方式,在这种场合,将那段被鲜血和背叛中断的誓言,公之于众?
不,不是公之于众。除了她,这世上无人能懂这加密的代码。这是他独独对她一人的宣告,一场跨越了生死、无视她所有抗拒的、强硬的告白。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窒息般的疼痛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几乎要冲破喉咙。她猛地转身,不再去听那令人心烦意乱的声音,高跟鞋敲击地面的节奏比来时更加急促、凌乱,仿佛要逃离什么可怕的东西。
她必须立刻找到陈默,让他停止这荒谬的行为!质问他到底想做什么?用这种廉价的、来自过去的回忆,就能抹杀前世那锥心刺骨的背叛吗?
然而,当她带着一身凛冽的寒意,几乎要撞开他作为助教的那间临时办公室的门时,里面却空无一人。只有窗外的阳光安静地洒落在桌面上,映出细微的尘埃飞舞。
他不在。
像是蓄满了力的一拳打在了空处,苏清雪胸口一阵窒闷。她拿出手机,指尖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拨通了那个她几乎从未主动联系过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那边传来的却不是陈默的声音,而是一个沉稳干练的男声:“夫人,我是陈先生的特别助理,周延。陈先生正在准备参加今晚佳士得拍卖行的秋季珍品夜拍,暂时无法接听电话。”
拍卖行?苏清雪蹙眉。她立刻联想到最近商圈里流传的消息,林家(仇敌之一)似乎对今晚拍卖的一件压轴古董志在必得,那件古董据传与前世苏家的一桩旧案有关,甚至可能隐藏着某些关键证据。
“他去拍卖行做什么?”苏清雪的声音冷得像冰。
周延的语气依旧恭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陈先生得到消息,林家可能会在拍卖会上有所动作,目标疑似与夫人您有关。陈先生吩咐,在他回来之前,请您务必留在安全的地方。”
与她也关?林家又想玩什么花样?苏清雪眼底寒光一闪。陈默是去阻止林家?还是……另有所图?
“把拍卖会地址和具体时间发给我。”她不容置疑地命令道,不等周延回应,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不会被他这种看似保护的行为迷惑,更不会乖乖待在所谓“安全的地方”。复仇是她的战场,任何人都不能替她做主,尤其是陈默。
夜晚,佳士得拍卖行灯火通明,衣香鬓影。
苏清雪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丝绒长裙,颈间只戴着一串简约的珍珠项链,却足以让她在众多珠光宝气的名流中脱颖而出,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清冷与高贵。她出示了一张匿名邀请函,顺利进入会场,在一个不起眼却视野极佳的角落坐下。
很快,她在前排显眼的位置看到了陈默。他穿着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姿态闲适地靠在椅背上,与周围几个商界大佬低声交谈着,侧脸线条冷峻,完全看不出白天刚做过“劫持校园广播告白”这种疯狂举动。
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陈默微微侧头,视线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她的身上。他的眼神深邃,里面翻涌着苏清雪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担忧,有不赞同,但更多的是一种沉静的、仿佛早已料到她会来的笃定。
苏清雪冷冷地移开视线,不再看他。
拍卖会按部就班地进行着,一件件珍贵的艺术品、珠宝、古董被竞相拍走。气氛逐渐升温。
终于,拍卖师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介绍了今晚的压轴拍品——一套来自明代皇室的金丝楠木嵌宝首饰盒,据说曾属于苏家某位祖上,内藏玄机,可能与一桩牵扯甚广的旧案有关。
“起拍价,八百万。”
竞拍瞬间白热化。显然,不少人都听到了风声,知道这套首饰盒的价值远不止其本身。价格一路飙升,很快突破了三千万。
林家的代表,一个油头粉面的年轻男人,志在必得地举着牌子,每次加价都毫不犹豫,眼神还时不时挑衅地瞟向陈默的方向。
当价格叫到四千五百万时,竞拍者逐渐减少,只剩下林家代表和另外两个不明身份的买家。
“五千万。”陈默第一次举牌,声音平静无波。
全场微微一静,目光都集中过来。
林家代表脸色一沉,立刻跟上:“五千两百万!”
“五千五百万。”陈默再次加价。
“五千八百万!”
“六千万。”
价格在两人看似平淡,实则针锋相对的叫价中一路攀升,会场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谁都看得出,这两人是杠上了。
苏清雪冷眼旁观,她确定那首饰盒确实有蹊跷,很可能隐藏着对林家不利的证据。陈默是在帮她争夺?可他哪来这么多流动资金?苏氏集团虽然在他暗中操盘下稳住了阵脚,但短期内抽调如此巨额的现金,绝非易事。
当陈默叫出“七千万”时,林家代表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他咬了咬牙,恶狠狠地喊道:“七千五百万!” 这似乎已经是林家的心理底线。
陈默沉默了片刻,就在拍卖师准备落锤时,他再次开口,石破天惊:“一亿。”
全场哗然!
直接加价两千五百万!这是势在必得,也是毫不掩饰的财力碾压!
林家代表猛地站起来,指着陈默,气急败坏地吼道:“陈默!你一个苏家的赘婿,哪里来的一亿现金?!你这是恶意竞拍!我要求拍卖行核查他的资金证明!”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默身上,带着审视、怀疑和看好戏的意味。赘婿的身份,始终是他身上一个洗不掉的标签,在此刻成了攻击他的最好武器。
陈默神色不变,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淡淡地对拍卖师说:“按规矩办事即可。”
拍卖行的工作人员立刻上前,气氛一时有些紧张和尴尬。
就在这时,角落里的苏清雪缓缓站了起来。
她一步步走向前台,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晰而冷静,吸引了全场的目光。她走到陈默身边,没有看他,而是直面拍卖师和林家代表,清冷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整个会场:
“他的资金,我来担保。”
林家代表嗤笑一声:“苏教授,你一个大学老师,又能有多少积蓄?担保一亿?笑话!”
苏清雪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她缓缓抬起手,在无数道惊愕、疑惑、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毫不犹豫地摘下了左手无名指上的那枚婚戒。
那枚象征着他们扭曲婚姻开端、她从未真心戴过的铂金戒指。
她将戒指轻轻放在拍卖师面前的展示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枚戒指,典当。够了吗?”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刹那间,整个拍卖会场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惊呆了。妻子当场典当婚戒,只为给丈夫竞拍提供资金担保?这是何等戏剧性的一幕!更何况,这对夫妻的关系,在场不少人都或多或少有所耳闻,绝谈不上和睦!
陈默猛地转头看向苏清雪,一直维持的平静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眼底翻涌着震惊、动容,以及更深沉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情感。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苏清雪一个冰冷的眼神制止。
她不是在帮他,更不是为了什么夫妻情分。
她只是在捍卫她的战场,她的复仇。林家想要的东西,她绝不允许对方得到。至于这枚代表耻辱婚姻的戒指,典当了正好眼不见为净。顺便,让陈默欠她一个更大的人情,在她未来的复仇棋局中,他这枚棋子,必须更好用。
仅此而已。苏清雪在心底冷冷地告诉自己。
拍卖师反应过来,连忙请来专业的珠宝鉴定师。经过紧急评估,那枚看似简约的婚戒,无论是材质、工艺还是其背后所代表的“苏家女婿”的身份象征意义,其价值都远超普通戒指。
“足够了,苏小姐。”拍卖师恭敬地说道。
林家代表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在众人异样的目光中,颓然坐下,再也无力竞拍。
“一亿,第一次!” “一亿,第二次!” “一亿,第三次!成交!”
槌音落定。
陈默成功拍下了那套神秘的首饰盒。
他没有立刻去办理交割手续,而是走到苏清雪面前,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声音低沉而沙哑:“清雪,你……”
“戒指的钱,从你拍下首饰盒的潜在收益里扣。”苏清雪打断他,语气疏离而公式化,“如果里面没有我想要的东西,或者价值不够,差额部分,算你欠我的。”
她说完,不再看他脸上是何表情,转身,挺直脊背,踩着冷静的步伐,独自离开了喧嚣的拍卖会场。
夜色浓郁,将她纤细却决绝的身影吞没。
陈默站在原地,看着台上那枚被她遗弃的婚戒,在灯光下折射着冰冷而耀眼的光芒,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疼得尖锐,却又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希冀。
她典当的不是一枚戒指,而是她对他、对这段婚姻最后的、形式上的羁绊。
但同时,她也在所有人面前,用这种方式,与他绑得更深。
他的清雪,总是用最决绝的方式,做着最矛盾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