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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小林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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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林哥偶尔是善解人意的，偶尔……又淡漠得如同天上的云，来去悄无声息
今日的工作任务变更为养老院这边。倒是省了他找林恒的时间，谢承峻同谭锦威走在石板路上时收到的信息，他如是想。
送老人回活动室后，照例林恒会去阳台抽烟。
谢承峻等候时机跟着来到阳台，林恒看见是他，将准备掐灭的烟重新放回嘴边。
烟雾从口中飞出，在空气里转了个圈。
“怎么了？小谢” 泛着火星的烟夹在食指和中指间，林恒慵懒的看了他一眼开口。
谢承峻已经提前做了很大的心理建设，可面对林恒的时候，仍旧让他紧张得不敢问出口。
见他不说话还挠头，林恒笑了笑，还是将烟怼入一旁的花盆里掐灭，“没事？那吹吹风也挺好的”
两人相顾无言的站了会儿，谢承峻给自己打了半天气，忐忑的发出疑问，“小林哥……你们这儿，以前还有其他护工吗？”
林恒偏头眯了下眼睛，那样的眼神在谢承峻看来像是对他提出这个问题的心理的审判。
“以前当然有，不过大家都走了……就剩下我一个”
看起来，他并没有怀疑什么，谢承峻哦了一声又问，“那孟主任呢？”
“孟主任是市医院郭院长亲自委派过来的人，不算护工，来得比我晚”
啊……谢承峻点点头，逐渐将话题转入要点，“以前……这里都有哪些人啊，你们这里有没有姓徐的护工啊？”
林恒再次转过来盯着他看，眼神像蛇一样犀利，“没有啊，小谢今天是怎么了？对养老院这么感兴趣？是不是有什么事啊？姓徐的？他是你什么人啊？”
“他——没有啊哈哈哈……我就是问问，我们那儿有个老人姓徐，他儿子也是护工，我就是问问……”
“这样啊，不过我们这儿确实没有”
果不其然，不仅没成功还差点反被套话，谢承峻现在是一点儿不敢惹林恒了，生怕一不小心把所有秘密都不知不觉告诉他。
话题终结于此，回到活动室各自照看各自的老人。谢承峻再也没有和林恒说过话，而林恒亦是。
谢承峻偶尔会觉得小林哥是一个善解人意的人，但偶尔又觉得他淡漠得像云，从身边飘过去无声无息。你不主动开口，这个人也绝不会当你存在。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他完全找不到一个口子从中探索出一丁点儿东西。
“唉……”
谢承峻叹了口气，他不要和小林哥共事了。
于是下午便和谭锦威换了工作，谢承峻宁愿去找他阿明哥玩纸飞机。
来到精神病院的楼栋，谢承峻惊讶的发现，清融的房间门如同上次那样，大开着，几乎就是等着他进去。
而房间里面的那位病人也依然保持那样病态的美感对他笑，“可以帮我换本书吗？”
……
谢承峻看见他恢复如初，心里落下了一大块石头。
“你需要哪本书？”他自然地走近书架，弯腰翻找。
“这次换《我播种黄金》，第一排”
谢承峻没听过这样名字的书，翻出来后仔细看了一眼封面，非常非常的简约。
“给你，需要帮忙还回去吗？”
他指着清融腿上的《绿山墙的安妮》
“当然，谢谢。老位置，你还记得吗？”
谢承峻点头，一边帮忙将书放回书架一边好奇的问他为什么会喜欢上看书？
清融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反而翻开了书籍的第一页。
那里存在作者的前言，后来谢承峻单独看过，可惜……他这个理科生脑子看不懂这些晦涩的文字。
“阅读再没那么容易持续，因为生活里总有太多事发生。只是，这些‘太多事’不见得是必要的，我以我接近完整一生的生命经验指证，很多我们当下以为急迫如索命的事，其实半点不急，甚或不理都行。”如果能把“太多事”搁置或延宕一会儿，空出的时间或许可以翻一翻书。”
清融读完书上的内容，抬头笑着看了看这间不算空荡却又毫无生气的房间，颇有些许无奈，“生活枯燥的时候，书籍能治愈很多东西”
……也是。
谢承峻似乎能懂一些他的意思。
“上次……真是抱歉…如果还有下次的话，请一定远离我，好吗？”
清融语气几乎恳求，因为愧疚他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谢承峻摸了摸鼻子靠在书架上，“其实……没关系的，我没事，你别太在意”
……
谢承峻不想谈过去种种，便岔开了话题，“既然书籍能治愈一些东西，那我下次来，哥也推荐我几本书吧”
气氛重新变得活跃起来，两个人相视一笑后，也将那些不好的故事抹去。
离开清融的房间他又去病人阿明那里玩了一会儿，最后站在猫大王门前。这次，他是来道歉的。
砰砰拍响门，谢承峻扒着玻璃朝里面望去。猫大王跟他躲猫猫似的，他瞅了半天没见着人影。
“大王~使徒知道错啦~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给你道歉，我还给你带礼物了”
或许是听见他虔诚的话语又或许是因为什么礼物，猫大王还是打开了门。
“小老鼠你找我干什么，小心我一巴掌拍死你”
猫大王皱着眉头坐在床上，语气冷冰冰地威胁。
谢承峻低头憋笑，企图忽略猫大王天马行空的语言，“大王，使徒知错啦，你看，我还给你带礼物来了呢”
他从袋子里拿出来一张棋盘和一堆猫鼠棋子，那是上次罗思源和病人玩的游戏。
“大王，虽然上次输了比赛，但您还要赢回来了呀，所以这是使徒特意为你抢来的”
他说得郑重其事，其实随便开口问罗哥要便要到了。
一聊到比赛和游戏，病人必然会被激起胜负欲，所以猫大王一下子便忘掉了不开心，拉着谢承峻连玩好几局。
……
中间过去了很多天，谢承峻曾被安排去了前门接收老人家属寄来的的东西，甚至没有时间吃饭。
他有问过小林哥为什么都是送东西却没有一个人愿意进来探望陪伴一下老人。
小林哥说能来到这里的老人，多半是家里无德，而另一半是老人自己无德，家里无德的人，东西甚至都不愿意送，费用也拖着不给；而老人无德的反而都是一群好儿女，每月按时会送好东西进来……不过李奶奶除外。
谢承峻还从飞哥和胖哥那里吃到了好多瓜，什么王大爷找二十岁老伴儿啊；红大爷六十五岁卖身啊；钱奶奶儿女不孝……各种瞠目结舌的故事。
直到这天晚上有了出门的机会，谢承峻带着准备好的手电筒和小刀站在草丛后面等待许鑫蓁的到来。
他喊了几声，许鑫蓁如往常一样不知从哪儿就冒了出来。
“可以走了？”许鑫蓁嘴里叼了根草吊儿郎当地蹲在椅子上问。
“嗯，我们……走吧”
谢承峻虽是个唯物主义，可那天的经历还历历在目呢。白天进去就够可怕了，现在还是晚上……所以从进了教堂开始，他都是抓着许鑫蓁手臂走的。
“怎么？你害怕啊”许鑫蓁扯了扯自己被挽住的胳膊，完全伸展不了，于是好奇道。
“怎、怎么……还不准我害怕啊……啊——！”
本来夜探神鬼莫测的教堂就很渗人了，谢承峻没好气的回答道。结果当他因为肩膀被拍动从而转过去看见一张惨白的“鬼脸”时，被吓得尖叫起来。
原是许鑫蓁有意逗逗他，所以拿手电筒照着下巴对他做鬼脸，幸好许鑫蓁捂嘴及时，不然这方圆几里所有人都能听见谢承峻的尖叫声了。
……
惊魂未定的谢承峻捂住心口深呼吸，低声骂道，“靠！许鑫蓁你有病吧！”
“是有啊~”一脸无所畏惧的许鑫蓁毫不在意的点头然后转着手里的手电筒。
……
“我真是ctm了……”谢承峻还能说什么，只能默默翻白眼在心里吐槽然后自认倒霉呗，惹上这样一位主他可真是上辈子造孽了……
“好了我不逗你了，快走吧”
许鑫蓁一秒变正经，主动牵着谢承峻朝那尊已经开裂的雕像后面走去。
黑暗之下，人心作祟就衬托得环境更紧张了。
谢承峻死死拽着许鑫蓁的病号服，凭借着上次的记忆往废弃下水道深处走去。
“别怕，哥们保护你”
许鑫蓁那铁坦样，让谢承峻爱了一秒。两个人在时而出现滴水声的管道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只是很快，那股声音又再次响起来。
“哒哒哒”
“哒哒哒”
“哒哒哒”
这次的速度比上次快！谢承峻完全能感觉到声音变快了，这样的话……也许不是什么物体撞击的声音……而是……
“许鑫蓁！”
忽然，一股风从旁边带过，谢承峻一个走神，旁边的人就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谁啊！TM的出来一对一啊！”
谢承峻惊慌失措的举起刀，拿手电筒的手紧了又紧，他不想再失去这唯一的光亮了。
“许鑫蓁！”
声音在管道里回荡，可他却没有得到回答。
谢承峻拿着手电筒四处乱照，企图寻找一点许鑫蓁的影子，而脚底下，他的步子在一步步往回退，“许鑫蓁！”
退了几步，突然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谢承峻猛得跳起来转身。
“妈的！”
他疯狂往深处跑去，因为刚才在他身后出现了一张一半呈现红色一半满是疤痕的脸，而那身形分明是个小孩模样。
“靠！这里不止一只怪物”
他一边跑一边骂骂咧咧，脸上、后背全是冷汗，他顾不得擦拭，将小刀划在管道墙壁上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随后大喊许鑫蓁的名字。
不能在往里面跑了，谢承峻停下来反朝那怪物追过来的地方跑去。
“妈的，我跟你拼了！”
他大叫着冲过去，而那东西因为矮小从他胯下躲过，砰的一声……谢承峻应声倒地。
他觉得头好疼，一股刺激的血腥味夹杂着铁锈味传入他的鼻中时，他已经迷糊得动弹不得，很快便不省人事。
